《法鼓全集光碟版》第四輯 第二冊

《禪門驪珠集》

自序

因緣使我將個人在禪修方面的心得，用作協助他人的修持方法以來，已經有八個年頭。此期間，也在國內出版了《禪》、《禪的體驗．禪的開示》、《禪門修證指要》、《禪門囈語》等四種關於禪修的書。但在《禪門修證指要》出版之後，就想再編一冊類似的書，用以介紹歷來傑出禪者們的修持過程及其實證的經驗，以之作為後進禪者們的龜鑑。從各種不同的例子，可以明白禪者們的努力和成就，雖因人而異，然其堅貞的行履、明淨的心地，則無不同。

可是，近年來我在臺灣及紐約兩地，來去奔走，有三個道場及一個佛學研究所的人與事的管教養衛；特別在臺灣，我還擔任了文化大學哲學研究所的教授，紛繁的工作，使我無暇著手。直到去（一九八三）年冬天回到美國，才決心拂卻諸緣，埋首於藏經堆中，花了兩個多月的時間，以《景德傳燈錄》為首，詳讀了五十三種近五百卷有關禪修行者的史傳和語錄等的著述。選樣式地摘取了一百一十一位禪師的行誼及其修證體驗，同時也酌量錄取各家對於禪觀、禪境、禪之鍛鍊及禪之活用等的看法，附於各篇之末，集成本書。

本書是以對禪觀及禪門修證之有具體事蹟記載的禪者，為取材的對象，不論是禪宗以外，或禪宗門內的正統派與旁出支流，凡有提供修行禪法之參考價值者，均設法蒐集錄入。相反地，雖為禪宗重要祖師，卻沒有傳記資料或修證事例可資集錄者，便將之省略。

本書內容所收諸禪師，自東晉迄現代，歷時一千五百五十年，其間在禪的思想及禪的風格上，有許多變化，不僅源遠流長，且又萬流奔海，波瀾壯濶，見出禪法的無盡大用。

本書沒有宗派門戶之見，故未依照禪宗所重視的五家七宗，正統旁出之說，為分類的篇次，而是以年代先後為原則。

本書純以編集的方式，將各種相關的資料，抄錄其原文，分段標點，以各個人物為單元，編集成篇。

本書未加註釋，也未曾以語體文譯出，此項工作是值得做的，而以我目前的忙碌情況所限，僅能將古大德們從禪海中探得的顆顆驪珠，結集成串，用以莊嚴我自己，亦藉以莊嚴他人。

本書命名，典據出於《莊子．列禦寇》，有謂︰「千金之珠，必在九淵之下，而驪龍頷下。」驪龍是潛藏深淵的黑龍，頷下有明月之珠，唯當其睡時，始能取得。喻作冒了生命的險難，始能獲得珍貴的財寶。禪的修持，有稱為「捨身法門」或「死心法門」，能大死才能大活，故以「探驪得珠」，喻其成就之可貴。

一九八四年一月十七日序於紐約禪中心

第一篇 禪宗以外的禪師

竺道生（西元三五五─四三四年）

竺道生法師，鉅鹿魏氏子，寓居彭城，家世仕族。父為廣戚令，鄉里稱為善人。師幼而穎悟，聰哲若神，其父知非凡器，愛而異之。

後值沙門竺法汰，遂改俗歸依，伏膺受業。既踐法門，俊思奇拔，研味句義，即自開解，故年在志學，便登講座，吐納問辯，辭清珠玉，雖宿望學僧，當世名士，皆慮挫詞窮，莫敢酬抗，年至具戒，器鑒日深，性度機警，神氣穆清。

初入廬山，幽棲七年，以求其志，常以入道之要，慧解為本，故鑽仰羣經，斟酌雜論，萬里隨法，不憚疲苦。

後與慧叡、慧嚴，同遊長安，從什公受業。關中僧眾咸謂神悟。

後還都，止青園寺，（中略）

宋太祖文皇，深加歎重。後太祖設會，帝親同眾，御于地筵，下食良久，眾咸疑日晚。帝卅︰「始可中耳。」師卅︰「白日麗天，天言始中，何得非中？」遂取鉢便食，於是一眾皆從之。（中略）

師既潛思日久，徹悟言外，迺喟然歎卅︰「夫象以盡意，得意則象忘；言以詮理，入理則言息。自經典東流，譯人重阻，多守滯文，鮮見圓義，若忘筌取魚，始可與言道矣。」

於是，校閱真俗，研思因果，迺立「善不受報」、「頓悟成佛」，又著《二諦論》、《佛性當有論》、《法身無色論》、《佛無淨土論》、《應有緣論》等，籠罩舊說，妙有淵旨。（中略）

又六卷《泥洹》，先至京師，師剖析經理，洞入幽微，迺說︰「一闡提人，皆得成佛。」于時大本（《涅槃經》

）未傳，孤明先發，獨見忤眾，於是舊學以為邪說，譏憤滋甚，遂顯大眾，擯而遣之。師於大眾中，正容誓卅︰「若我所說，反於經義者，請於現身即表癘疾；若與實相不相違背者，願捨壽時據師子座。」言竟拂衣而遊。

初投吳之虎丘山，旬日之中，學徒數百。（中略）

俄而投跡廬山，銷影巖岫，山中僧眾，咸共敬服。

後《涅槃》大本至于南京，果稱「闡提悉有佛性」，與前所說，合若符契。師既獲斯經，尋即講說。（中略）

法席將畢，忽見麈尾紛然而墜，端坐正容，隱几而卒，顏色不異，似若入定。（下略）

（以上錄自《高僧傳》卷七「竺道生傳」，《大正藏》五○．三六六頁中─三六七頁上）

僧稠禪師（西元四八○─五六○年）

少林寺跋陀三藏──道房禪師──僧稠禪師

僧稠禪師，俗姓孫，元出昌黎，末居鉅鹿之癭陶焉。性度純懿，孝信知名，而勤學世典，備通經史。徵為太學博士，講解墳索，聲蓋朝廷。將處器觀國，羽儀廊廟，而道機潛扣，欻厭世煩。一覽佛經，渙然神解，時年二十有八。投鉅鹿景明寺僧實法師而出家，落髮甫爾，便尋經論，悲慶交並，識神厲勇，因發五願，所謂財法通辯，及以四大，常敬三寶，普福四恩。

初從道房禪師，受行止觀，房即跋陀之神足也。

既受禪法，北遊定州嘉魚山，斂念久之，全無攝證，便欲出山，誦《涅槃經》。忽遇一僧，言從泰岳來。師以情告，彼遂苦勸修禪，慎無他志，由一切含靈，皆有初地味禪（《摩訶止觀》卷九上云︰「大經云︰一切眾生皆有初地味禪。」《大正藏》四六．一一八頁中），要必繫緣，無求不遂。乃從之。旬日攝心，果然得定。常依《涅槃》聖行，四念處法，乃至眠夢覺見，都無慾想。歲居五夏，又詣趙州漳洪山道明禪師，受十六特勝法，鑽仰積序，節食鞭心，九旬一食，米惟四升。單敷石上，不覺晨宵，布縷入肉，挽而不脫。或煮食未熟，攝心入定，動移晷漏，前食並為禽獸所噉。

又常修死想，遭賊怖之，了無畏色，方為說諸業行，皆摧其弓矢，受戒而返。

嘗於鵲山靜處，感神來嬈，抱肩築腰，氣噓項上，師以死要心，因證深定，九日不起。後從定覺，情想澄然，究略世間，全無樂者。便詣少林寺祖師三藏，呈己所證，跋陀卅︰「自蔥嶺已東，禪學之最，汝其人矣。」乃更授深要，即住嵩岳寺，僧有百人，泉水纔足，忽見婦人，弊衣挾帚，卻坐階上，聽僧誦經。眾不測為神人也，便訶遣之。婦有慍色，以足踏泉立竭，身亦不現。眾以告師，師呼︰「優婆夷。」三呼乃出，便謂神卅︰「眾僧行道，宜加擁護。」婦人以足撥於故泉，水即上涌。時共深異，威感如此。

後詣懷州西王屋山，修習前法。聞兩虎交鬥，咆響震巖，乃以錫杖中解，各散而去。一時忽有仙經兩卷，在于床上，稠卅︰「我本修佛道，豈拘域中長生者乎？」言已，須臾自失。其感致幽顯，皆此類也。

從移止青羅山，受諸癘疾供養，情不憚其臭潰，甘之如薺。坐久疲頓，舒腳床前，有神輒扶之，還令跏坐。因屢入定，每以七日為期。

又移懷州馬頭山。

魏孝明帝，夙承令德，前後三召，乃辭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乞在山行道，不爽大通。」帝遂許焉，乃就山送供。（中略）

帝嘗率其羽衛，故幸參覲，師處小房宴坐，都不迎送，弟子諫卅︰「皇帝降駕，今據道不迎，眾情或阻。」師卅︰「昔賓頭盧，迎王七步，致七年失國；吾誠德之不逮，未敢自欺形相，冀獲福於帝耳。」時亦美其敦慎大法，得信於人。

黃門侍郎李獎，與諸大德，請出禪要，因為撰《止觀法》兩卷，味定之賓，家藏本據。

以齊乾明元年（西元五六○年）四月十三日辰時，絕無患惱，端坐卒於山寺，春秋八十有一，五十夏矣。

（以上錄自《續高僧傳》卷一六「僧稠傳」，《大正藏》五○．五五三頁中─五五四頁下）

附錄：稠禪師意（敦煌文獻）

問︰大乘安心，入道之法云何？

答︰欲修大乘之道，先當安心。凡安心之法，一切不安，名真安心。言安心者，頓止諸緣，妄想永息；放捨身心，虛壑其懷；不緣而照，起作恆寂。種種動靜音聲姦，莫嫌為妨。何以然者？一切外緣，各無定相；是非生滅，一由自心。若能無心，於法即無障礙，無縛無解。自體無縛，名為解脫。無得，稱之為道。又復是非之見，出自妄想。若自心不心，誰嫌是非？若能俱亡，則諸相恆寂。以諸法等，故萬惑皆如如理。真照無法，非道此法，秘要非近情所測。行者若欲開讀，蹔看實意，莫取文字。還自縮心，無令有閒。不得調戲，散心放逸。大道法，不可輕示，所可默心自知，以養神志。溫道育德，資成法身。三空自調，以充惠命。非是不肖之人，而能堪受要福，重人乃能修耳。內視不己見，返聽不我聞。乃知一切諸法滅，非智緣滅。若能行之觀者，體同空虛，名無邊三昧；無心入，名大寂三昧；諸量不起，是不思議三昧；不從緣變，名法住三昧。

問卅︰何云名禪？答卅︰禪者定也，由坐得定，故名為禪。

問卅︰禪名定者，心定身定？答︰結跏身定，攝心心定。

問卅︰心無形狀，云何看攝？答卅︰如風無形，動則即知。心亦無形，緣物即知。攝心無緣，即名為定。

問卅︰五停十八境，見物乃名為定。眼須見色，心須見境，云何名定？答︰見境即心生，物動即風起；風息而境安，心息即境滅。若心境俱寂，即自然寂定。

問卅︰既無心境，同虛空，云何修行？答︰心雖無形，而有大用，即是聖法。今稱心體，即定即聖，即真即正。非業非懙（煩惱）

，非邪非恧（惡）

，即斷三障，即成三學，即捨凡即聖法。

夫安心者，要須常見本清淨心。亦不可見，如是不可見，（雖）

如是不可見，心常須現前。雖常現前，而無物可得。非但無一物可得，乃至少許相貌，亦不可得。雖少許相貌亦不可得，如是行處，分明了了，不被一切言教惑亂，而不捨是心；從初發心，乃至成佛，不離此行。唯當漸漸寬廣，漸漸易成，畢竟歸空。雖作事業，具六度行，一切業常不捨，是心不覺。漸漸除疑惑，漸漸悟解，即須讀誦大乘經典，與心相應者。雖讀誦經時，亦不須分別，強作解釋，漸漸自當洞達一切諸法。

上來雖言了了，分明見心。如是見心，非眼所見，亦非凡夫所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無力飲河池，詎能吞大海？

不習二乘法，何能學大乘？

先信二乘法，方能信大乘。

無信誦大乘，空言無所益。

具足諸善根，守護慈悲本。

常樂攝利物，是名為大乘。

（以上錄自《華岡佛學學報》第六期九三─九四頁，冉雲華博士所撰〈敦煌文獻與僧稠的禪法〉所舉「敦煌文獻之二」全文）

法聰禪師（西元四六八─五五九年）

法聰禪師，俗姓梅，南陽新野人。

八歲出家，卓然神秀，正性貞潔，身形如玉，蔬藿是甘，無求滋饌；及長成立，風操逾厲，淨施厚利。相從歸給，並迴造經藏三千餘卷，備窮記論，有助弘贊者，無不繕集。

年二十五，東遊嵩岳，西涉武當，所在通道，惟居宴默。因至襄陽，傘蓋山白馬泉，築室方丈，以為栖心之宅。入谷兩所，置蘭若舍。（中略）

初梁晉安王來部襄雍，承風來問，將至禪室，馬騎將從，無故卻退，王慚而返，夜感惡夢。後更再往，馬退如故。王乃潔齋，躬盡虔敬，方得進見。初至寺側，但覩一谷，猛火洞燃，良久竚望，忽變為水，經停傾仰，水滅堂現。以事相詢，乃知爾時入水火定也。

堂內所坐繩床兩邊，各有一虎，王不敢進，聰乃以手按頭著地，閉其兩目，召王令前，方得展禮，因告境內，多被虎災，請求救援。聰即入定，須臾有十七大虎來至，便與受三歸戒，勅勿犯暴百姓，又命弟子以故衣繫諸虎頸，滿七日已，當來於此。王至期日，設齋集眾，諸虎亦至，便與食解布，遂爾無害。（中略）

王與羣吏，嗟賞其事，大施而旋。

有兇黨數十人，夜來劫所施之物，遇虎哮吼，遮遏其道。又見大人，倚立禪室，傍有松樹，止至其膝，執金剛杵。（中略）

初，聰住禪堂，每有白鹿白雀，馴伏栖止。

因見屠者，驅豬百餘頭，聰三告卅︰「解脫首楞嚴。」豬遂繩解散去，諸屠大怒，將事加手，並仡然不動，便歸過悔罪，因斷殺業。

（以上錄自《續高僧傳》卷一六，《大正藏》五○．五五五頁中─五五六頁上）

南嶽慧思（西元五一五─五七七年）

天臺宗第二祖

南嶽慧思禪師，俗姓李氏，武津人也，少以弘恕慈育知名，閭里稱言頌逸恆問。嘗夢梵僧，勸令出俗，駭悟斯瑞。十五歲，辭親入道，所投之寺，非是練若，數感神僧訓令齋戒，奉持守素，梵行清慎，及稟具足，道志彌隆，逈棲幽靜，常坐綜業，日惟一食，不受別供，周旋迎送，都皆杜絕。誦《法華》等經三十餘卷，數年之間，千遍便滿。（中略）

自斯已後，勤務更深，剋念翹專，無棄昏曉，坐誦相尋，用為恆業，由此苦行，得見三生所行道事。

又於一夏，行法華懺，唯行及坐，脅不至床，夏竟。歎卅︰「吾一夏勤苦，空無所獲，方欲放身，倚憑繩床，豁然開朗，心意明徹，證入法門，未敢自信。試讀《大智度論》初卷，即便心悟，一不遺忘，兼識言下之旨。如是遂讀通一百卷，並能誦記，明解義味。（以上錄自《弘贊法華傳》卷四，《大正藏》五一．二一頁下─二二頁上）

又夢彌勒、彌陀，說法開悟，故造二像，並同供養。

又夢隨從彌勒，與諸眷屬，同會龍華，心自惟卅︰「我於釋迦末法，受持《法華》，今值慈尊，感傷悲泣。」豁然覺悟，轉復精進；靈瑞重沓，瓶水常滿，供事嚴備，若有天童，侍衛之者。

因讀《妙勝定經》，歎禪功德，便爾發心，修尋定支。時禪師慧文，聚徒數百，眾法清肅，道俗高尚，乃往歸依，從受正法。性樂苦節，營僧為業，冬夏供養，不憚勞苦，晝夜攝心，理事籌度。訖此兩時，未有所證。又於來夏，束身長坐，繫念在前，始三七日，發少靜觀，見一生來善惡業相；因此驚嗟，倍復勇猛，遂動八觸，發本初禪。自是禪障忽起，四肢緩弱，不勝行步，身不隨心，即自觀察︰「我今病者，皆從業生，業由心起，本無外境；反見心源，業非可得，身如雲影，相有體空。」如是觀已，顛倒想滅，心性清淨，所苦消除，又發空定，心境廓然。

夏竟受歲，慨無所獲，自傷昏沈，生為空過，深懷慚愧，放身倚壁，背未至間，霍而開悟「法華三昧」。大乘法門，一念明達，十六特勝，背捨徐入，便自通徹，不由他悟。

後往鑒、最等師，述己所證，皆蒙隨喜。研練逾久，前觀轉增。名行遠聞，四方欽德，學徒日盛，機悟實繁。乃以大小乘中定慧等法，敷揚引喻，用攝自他。

眾雜精麤，是非由起，怨嫉鴆毒，毒所不傷，異道興謀，謀不為害。乃顧徒屬卅︰「大聖在世，不免流言，況吾無德，豈逃此責，責是宿作，時來須受，此私事也。然我佛法，不久應滅，當往何方，以避此難？」時冥空有聲卅︰「若欲修定，可往武當南岳，此入道山也。」（中略）

初至光州，值梁孝元（西元五五三年）傾覆國亂，前路梗塞。權止大蘇山，數年之間，歸從如市。（中略）

師供以事資，誨以理味。又以道俗福施，造金字《般若》二十七卷，金字《法華》，琉璃寶函，莊嚴炫曜。（中略）

後命學士，江陵智顗，代講《金經》，至「一心具萬行」處，顗有疑焉，師為釋卅︰「汝向所疑，此乃《大品》次第意耳，未是《法華》圓頓旨也。吾昔夏中苦節思此，後夜一念頓發諸法，吾既身證，不勞致疑。」

顗即諮受「法華行法」，三七境界，難卒載敘。

又諮︰「師位即是十地。」師卅︰「非也，吾是十信鐵輪位耳。」時以事驗，解行高明，根識清淨，相同初依，能知密藏。又如《仁王》，十善發心，長別苦海。然其謙退，言難見實，故本跡叵詳。

（以上錄自《續高僧傳》卷一七，《大正藏》五○．五六二頁下─五六三頁中）

附錄：二種行

- （一）無相行︰無相行者，即是安樂行。一切諸法中，心相寂滅，畢竟不生，故名為無相行也。

常在一切深妙禪定，行住坐臥，飲食語言，一切威儀，心常定故。

餘諸禪定，三界次第，從欲界地、未到地、初禪地、二禪地、三禪地、四禪地、空處地、識處地、無所有處地、非有想非無想處地，如是次第，有十一種差別不同。有法無法，二道為別，是阿毘曇雜心聖行。

安樂行中深妙定，即不如此，何以故？不依止欲界，不住色無色。行如是禪定，是菩薩遍行，畢竟無心想，故名無相行。

- （二）有相行︰此是〈普賢勸發品〉中，誦《法華經》，散心精進，如是等人，不修禪定，不入三昧，若坐、若立、若行，一心專念《法華》文字，精進不臥，如救頭然。是名文字有相行。

此行不顧身命，若行成就，即見普賢金剛色身，乘六牙象王，住其人前，以金剛杵，擬行者眼，障道罪滅，眼根清淨，得見釋迦及見七佛，復見十方三世諸佛。

至心懺悔，在諸佛前，五體投地，起合掌立，得三種陀羅尼門︰一者總持陀羅尼，肉眼天眼菩薩道慧。二者百千萬億旋陀羅尼，具足菩薩道種慧，法眼清淨。三者法音方便陀羅尼，具足菩薩一切種慧，佛眼清淨。是時即得具足一切三世佛法。

或一生修行得具足，或二生得，極大遲者三生即得。

（以上錄自《法華經安樂行義》「四安樂行」段，《大正藏》四六．七○○頁上─中）

天臺智顗（西元五三八─五九七年）

天臺宗第三祖

天臺智顗德安禪師，穎川陳氏子。（中略）

母徐氏，溫良恭儉，偏勤齋戒，夢香煙五彩輕浮，又夢吞白鼠而覺體重，至誕師之夜，神光揀宇，煥然兼輝鄰室。師生而眼有重瞳，至年七歲，喜往伽藍，諸僧口授〈普門品〉，初啟一遍即得。

年十五，值孝元（梁元帝）

之敗，家國殄喪，親屬流徙，歎榮會之難久，痛凋離之易及。於長沙像前，發宏大願，誓作沙門，荷負正法，為己重任。既精誠感通，夢彼瑞像，飛臨宅庭，授金色手，從窗隙入，三遍摩頂。由是深厭家獄，思滅苦本。但二親恩愛，不時聽許，雖惟將順而寢哺不安。乃刻檀寫像，披藏尋經，曉夜禮誦，念念相續，當拜佛時，舉身投地，恍然如夢，見極高山，臨於大海，澄渟蓊鬱，更相顯映。山頂有僧，招手喚上，須臾申臂，至于山麓，接引令登，入一伽藍，所見造像，在彼殿內，夢裏悲切，而陳所願︰「學得三世佛法，對千部論師，說之無礙，不唐世間四事恩惠。」申臂僧舉手指像，而復語云︰「汝當居此，汝當終此。」既從寤已，方見己身對佛而伏，夢中之淚，委地成流，悲喜交懷，精勤愈至。

後遭二親殄喪，丁艱荼毒，逮于服訖，從兄求去，兄卅︰「天已喪我親，汝重割我心，既孤更離，安可忍乎！」跪而對卅︰「昔梁荊百萬，一朝僕妾，于時久役江湖之心，不能復處，碨磊之內，欲報恩酬德，當謀道為先，唐聚何益。銘肌刻骨，意不可移。」（中略）

年十有八，投湘州果願寺沙門法緒而出家焉。緒授以十戒，導以律儀，仍攝以北度，詣慧曠律師，兼通方等，故北面事焉。

後詣大賢山，誦《法華經》、《無量義經》、《普賢觀經》，歷涉二旬，三部究竟。進修方等懺，心淨行勤，勝相現前，見道場廣博，妙飾莊嚴，而諸經像，縱橫紛雜。身在高座，足躡繩床，口誦《法華》，手正經像。

是後，心神融淨爽利，常日逮受具足律藏。（中略）

時有慧思禪師，武津人也，名高嵩嶺，行深伊洛，十年常誦，七載方等，九旬常坐，一時圓證。意期衡嶽，以希棲遁，權止光州大蘇山，師遙飡德風，（中略）

初獲頂拜，思卅︰「昔日靈山，同聽《法華》，宿緣所追，今復來矣。」即示普賢道場，為說四安樂行。於是，昏曉苦到，如教研心。于時但勇於求法而貧於資供。切栢為香，栢盡則繼之以栗；捲簾進月，月沒則燎之以松。息不虛黈，言不妄出。經二七日，誦至〈藥王品〉︰「諸佛同讚︰是真精進，是名真法供養。」到此一句，身心豁然，寂而入定。持因靜發，照了《法華》，若高輝之臨幽谷，達諸法相，似長風之游太虛。將證白思師，思更開演，大張教網，法目圓備，落景資詳，連環達旦。自心所悟，及從思受，四夜進功，功逾百年。問一知十，何能為喻。觀慧無礙，禪門不壅，宿習開發，煥若華敷矣。思師歎卅︰「非爾弗證，非我莫識，所入定者，法華三昧前方便也；所發持者，初旋陀羅尼也。縱令文字之師千羣萬眾，尋汝之辯，不可窮矣。於說法人中，最為第一！」（中略）

師善於將眾，調御所得，停瓦官寺八載，講《大智度論》，說《次第禪門》，蒙語默之益者，略難稱紀。雖動靜合道，而能露疵藏寶，恩被一切。（中略）

師一日謝遣門人卅︰「（中略）

昔南嶽輪下，及始濟江東，法鏡屢明，心絃數應，初瓦官寺四十人共坐，二十人得法；次年百餘人共坐，二十人得法；次年二百人共坐，減十人得法。其後徒眾轉多，得法轉少。妨我自行化道可知。羣賢各隨所安，吾欲從吾志，蔣山過近，非避喧之處。聞天臺，地記稱有仙宮，（中略）

若息緣茲嶺，啄峯飲澗，展平生之願也。」陳太建七年（西元五七五年）秋，九月初入天臺。

師將寂，告卅︰「今更報汝︰吾不領眾，必淨六根，為他損己，只是五品位耳。汝問何生者？吾諸師友，侍從觀音，皆來迎我。」問︰「誰可宗仰？」卅：「豈不曾聞波羅提木叉，是汝之師。吾常說四種三昧是汝明導，教汝捨重擔，教汝降三毒，教汝治四大，教汝解業縛，教汝破魔軍，教汝調禪味，教汝折慢幢，教汝遠邪濟，教汝出無為坑，教汝離大悲難。唯此大師能作依止。我與汝等，因法相遇，以法為親，傳習佛燈，是為眷屬；若不能者，傳習魔燈，非吾徒也（中略）

。」言訖跏趺，唱三寶名，如入三昧，以大隋開皇十七年歲次丁巳十一月二十四日未時入滅。春秋六十，僧夏四十。

（以上錄自《隋天臺智者大師別傳》，《大正藏》五○．一九一頁上─一九六頁中）

附錄：四種三昧．止觀．禪定

（一）四種三昧

1常坐三昧

- (1)身論開遮︰應常坐，不得行住臥。或可處眾，獨則彌善。居一靜室，或空閑地，離諸喧鬧。安一繩床，旁無餘座。九十日為一期。結跏正坐，項脊端直，不動不搖，不萎不倚。以坐自誓，肋不拄床，況復屍臥、遊戲住立。除經行、食、便利，隨一佛方面，端坐正向，時刻相續，無須臾廢。（下略）

- (2)口論說默︰若坐疲極，或疾病所困，或睡蓋所覆，內外障侵，奪正念心，不能遣卻，當專念一佛名字，慚愧懺悔，以命自歸。（中略）

誦經誦咒，尚喧於靜，況世俗言語耶。

- (3)意論止觀︰端坐正念，蠲除惡覺，捨諸亂想，莫雜思惟，不取相貌，但專繫緣法界，一念法界；繫緣是止，一念是觀。信一切法皆是佛法，無前無後，無復際畔。無知者，無說者。若無知無說，則非有非無，非知者非不知者。離此二邊，住無所住。（下略）

2常行三昧

- (1)身論開遮︰行此法時，避惡知識及癡人、親屬、鄉里。常獨處止，不得希望他人有所求索。常乞食，不受別請，嚴飾道場，備諸供具香餚甘果。盥沐其身，左右出入，改換衣服。唯專行旋，九十日為一期。須明師，善內外律，能開除妨障。於所聞三昧處，如視世尊，不嫌不恚，不見短長。當割肌肉供養師，況復餘耶？承事師，如僕奉大家。若於師生惡，求是三昧終難得。須外護如母養子，須同行如共涉險。須要期誓願，使我筋骨枯朽，學是三昧，不得終不休息。（下略）

- (2)口論說默︰九十日，身常行無休息；九十日，口常唱「阿彌陀佛」名無休息。或唱念俱運，或先念後唱，或先唱後念，唱念相繼無休息。（中略）

步步、聲聲、念念，唯在阿彌陀佛。

- (3)意論止觀︰念西方阿彌陀佛，去此十萬億佛剎，在寶地、寶池、寶樹、寶堂，眾菩薩中央坐說經。三月常念佛，云何念？念三十二相，從足下千輻輪相，一一逆緣，念諸相乃至無見頂相。亦應從頂相順緣，乃至千輻輪。令我亦逮是相。（下略）

3半行半坐三昧

- (1)身論開遮︰此出二經，《方等》云︰「旋百二十匝，却坐思惟。」《法華》云︰「其人若行若立，讀誦是經，若坐思惟是經。」（中略）

故知俱用半行半坐為方法也。（儀式較繁，下略）

- (2)口論說默︰預誦陀羅尼咒一遍使利。（下略）

- (3)意論止觀︰經令思惟，思惟摩訶袒特羅陀羅尼。（下略）

4非行非坐三昧

上一向用行坐，此既異上，為成四句故，名非行非坐，實通行坐及一切事。而南岳師呼為「隨自意起即修三昧」。《大品》稱「覺意三昧」。（以上錄自《摩訶止觀》卷二上，《大正藏》四六．一一頁上─一四頁中）

（二）止觀

行解既勤，三障四魔，紛然競起。重昏巨散，翳動定明。不可隨，不可畏；隨之將人向惡道，畏之妨修正法。當以觀觀昏，即昏而朗；以止止散，即散而寂。（以上錄自《摩訶止觀》卷五上，《大正藏》四六．四九頁上）

（三）禪定

今且約坐論。若身端心攝，氣息調和，覺此心路，泯然澄靜。怗怗安隱，躡躡而入。其心在緣而不馳散著，此名麤住。

從此心後，怗怗勝前，名為細住。

兩心前後中間，必有持身法，此法起時，自然身體正直，不疲不痛，如似有物扶助身力。

若惡持，來時緊急勁痛，去時寬緩疲困，此是麤惡持法。

若好持法，持麤細住，無寬急過。或一兩時，或一兩日，或一兩月。稍覺深細，豁爾心地作一分開明，身如雲如影，照然明淨，與定法相應。

持心不動，懷抱淨除，爽爽清冷。隨復空淨，而猶見身心之相，未有支林功德，是名欲界定。（中略）

住欲界定，或經年月，定法持心，無懈無痛，連日不出，亦可得也。

從是心後，泯然一轉，虛豁不見欲界定中身首衣服床舖，猶如虛空，冏冏安隱。身是事障，事障未來，障去身空，未來得發，是名未到地相。無所知人，得此定，謂是無生忍。性障猶在，未入初禪，豈得謬稱無生定耶？如灰覆火，愚者輕蹈之。（中略）

自有得欲界定，累月住未到，不久即入初禪，此但稱欲界，不言未到。有人住欲界不久，在未到經旬，故言未到，不云欲界。有人具久在二法，故言兩定不可偏判。（中略）

但初禪去欲界近，如疆界多難，應須略知︰

初從麤住，訖至非想，通有四分︰退、護、住、進。

「退」分為二︰一，任運退；二，緣觸退︰緣有內外，外諸方便二十五種吐納失所，是為外緣觸退。於靜心中，三障四魔，而生憂愛，是名內緣觸退。後或更修得，或修不得，此人甚多。

「護」分者︰善以內外方便，將護定心，不令損失。

「住」分者︰或因守護，安隱不失，或任運自住。

「進」分者︰或任運進，或勤策進，各有橫豎，橫豎各有頓漸。

（以上錄自《摩訶止觀》卷九上，《大正藏》四六．一一八頁中─一一九頁上）

案：天臺智者大師關於禪觀的著述，有︰1.《摩訶止觀》三○卷（《大正藏》四六冊），2.《修習止觀坐禪法要》一卷（同上），3.《釋禪波羅蜜次第法門》十二卷（同上），4.《六妙門》一卷（同上），5.《天臺智者大師禪門口訣》一卷（同上），6.《釋摩訶般若波羅蜜覺意三昧》一卷（同上），7.《法界次第初門》六卷（同上）。

左溪玄朗（西元六七三─七五四年）

天臺宗第八祖

左溪尊者玄朗，字慧明，俗姓傅氏，其先浦陽郡江夏太守拯公之後，曹魏世，避地于江左，則梁大士翕之六代孫。母葛氏，初妊夢乘羊車飛空躡虛，而覺身重。自茲已後，葷血惡聞，殆乎產蓐，亦如初寐，後心輕體安，嬰兒不啼，莞爾而笑。

九歲出家，師授其經，日過七紙。如意元年（西元六九二年）閏五月十九日，勑度配清泰寺。弱冠，遠尋光州岸律師受滿足戒，旋學律範。又博覽經論，搜求異同，尤切《涅槃》。常恨古人雖有章疏，判斷未為平允，往在會稽妙喜寺，與印宗禪師商榷秘要，雖互相述許，大旨未周。聞天臺一宗，可以清眾滯，可以趣一理，因詣東陽天宮寺（天臺宗七祖）

小威法師，竭力以親附之。不患貧苦，達《法華》、《淨名》、《大論》、《止觀》、《禪門》等，凡一宗之教跡，研覈至精。

後依恭禪師，重修觀法。博達儒書，兼閑道宗，無不該覽。雖通諸見，獨以止觀，以為入道之程，作安心之域。雖眾聖繼想，而以觀音悲智為事行良津。遊心十乘，諦冥三觀，四悉利物，六即體徧。雖致心物表，身厭人寰，情捐舊廬，志棲林壑，唯十八種、十二頭陀，隱左溪巖，因以為號。

獨坐一室，三十餘秋，麻紵為衣，糲蔬充食。有願生兜率宮，必資福事，乃營殿壁，繪觀音、賓頭盧像，乃焚香斂念，便感五色神光，道俗俱瞻，歎未曾有。

此後，或猿玃而來捧鉢，或飛鳥息以聽經。時有盲狗，來至山門長嘷，宛轉于地，師憫之，焚香精誠為狗懺悔，不踰旬日，雙目豁明。

至開元十六年（西元七二八年），刺史王止容，屈師出山，暫居城下，師辭疾仍歸本居。厥後誨人匪倦，講不待眾。一鬱多羅（七條衣）

四十餘年，一尼師壇（具）

終身不易。食無重味，居必偏廈。非因尋經典不然一燭，非因覲聖容不行一步。其細行修心，蓋徇律法之制，遂得遠域沙門，鄰境耆耋，擁室填門，若冬陽夏陰，弗召而自至也。

其寺宇凋弊，乃指授僧靈[稟-禾+示]，建其殿宇形像，累二甎塔。繪事不用牛膠，悉調香汁。天臺之教鼎盛，何莫由斯也。

心不離定中，口不嘗藥味，耋期之歲，同於壯齡。

一日顧謂門人卅︰「吾眾事云畢，年旦暮焉，六即道圓，萬行無得。戒為心本，汝等師之。」天寶十三年（西元七五四年）九月十九日，薄疾而終，春秋八十。

（以上錄自《天臺九祖傳》，《卍續藏》一三四．六六八─六六九頁）

曇倫禪師（西元？─六○二─？年）

京師大莊嚴寺曇倫禪師，姓孫氏，汴州浚儀人。十三出家，住修福寺，依端禪師。然端學次第觀，便誡倫卅︰「汝繫心鼻端，可得靜也。」倫卅︰「若見有心可繫鼻端，本來不見心相，不知何所繫也？」咸怪其言，嗟其近學，如何遠悟。故在眾末禮悔之時，隨即入定，大眾彈指，心恒加敬。

後送鉢上堂，未至中路，卓然入定，持鉢不傾，師大深賞，異時告卅︰「令汝學坐，先淨昏情，猶如剝[窸-釆+匆]，一一重重剝却，然後得淨。」倫卅︰「若見有[窸-釆+匆]可有剝削，本來無[窸-釆+匆]，何所剝也？」師卅︰「此大根大莖，非吾所及，不敢役使。」

進具已後，讀經禮佛，都所不為，但閉房不出，行住坐臥，唯離念心，以終其志。

次知值歲，守護眾物，約勒家人卅︰「犬有別食，莫與僧粥。」家人以為常事，不用倫言。犬乃於前嘔出僧粥。（中略）

又有義學論士，諍來問者，隨言即遣，無所罣礙。仁壽二年（西元六○二年），獻后背亡，興造禪室，召而處之。還即掩關，依舊習業。時人目之為臥倫也。

有興善粲法師者，三國論首，無學不長，怪臥倫禪師，言問清遠，遂入房與語，探究是非。（中略）

倫述般若無底，空華焰水，無依無主，不立正邪，本性清淨。粲乃投地敬之，讚歎：「心路無滯，不思議乃如此也。」

倫在京師，道俗請者相續，而機緣不一，悟迷亦多。雖善巧方便，令其醒悟，然各自執見，見我為是，故此妙理，罕得廣流。（下略）

（以上錄自《續高僧傳》卷二五「曇倫」條，《大正藏》五○．五九八頁上─中）

衡岳善伏（西元？─六二九─六六○年）

唐衡岳善伏禪師，一名等照，姓蔣，常州義興人。生即白首，性知遠離，五歲於安國寺兄才法師邊出家，布衣蔬食，日誦經卷，目覩七行，一聞不忘。

貞觀三年（西元六二九年），竇刺史聞其聰敏，追充州學，因爾日聽俗講，夕思佛義，博士責之，對卅︰「豈不聞乎，行有餘力，所以博觀。如不見信，請問前聞。」乃試之，一無所滯，重為聯類佛教，兩用疏通。於是，學館傾首︰「何斯人之若斯也。」

後逃隱出家，志樂佛法，欲罷不能，忽逢山水，淹留忘返。斯因宿習，非近學也。

至蘇州流水寺璧法師所，聽四經三論；又往越州敏法師所，周流經教，頗涉幽求；至天臺超禪師所，示以西方淨土觀行。（中略）

又上荊襄蘄部，見信禪師，示以入道方便；又往廬山，見遠公淨土觀堂；還到潤州，巖禪師所，示以無生觀；後共暉、才二師，入桑梓山，行慈悲觀。（中略）

又卅︰「山有玉則草木潤，泉有龍則水不竭，住處有三寶則善根增長。」

常在伏牛山，以虎豹為同侶，食蚊虻為私行。視前六尺，未曾顧眄。經中要偈，口無輟音。大約十五觀、四明論，以為崖准。

顯慶五年（西元六六○年），行至衡岳，意欲求靜，返更屯結。說法既久，忽告卅︰「一切無常，氣息難保，夜深各散，緣盡當離。」時不測其言也，便返閉而坐，爾夜衡州諸寺鐘及笙管，鳴聲徹曉，道俗咸怪，至房關掩，乃破而開之，見師端坐久終。

（以上錄自《續高僧傳》卷二六，《大正藏》五○．六○二頁下─六○三頁中）

清涼澄觀（西元七三八─八三九年）

華嚴宗第四祖

唐代州五臺山清涼寺澄觀禪師，姓夏侯氏，越州山陰人也。年甫十一，依寶林寺（應天山）

霈禪師出家，誦《法華經》。十四遇恩得度，便隸此寺。

觀，俊朗高逸，弗可以細務拘。遂遍尋名山，旁求秘藏。梯航既具，壺奧必臻。

乾元中（西元七五八─七五九年），依潤州棲霞寺醴律師學相部律。本州依曇一，隸南山律。詣金陵玄璧法師，傳關河三論；三論之盛于江表，觀之力也。

大曆中（西元七六六─七七九年），就瓦棺寺，傳《起信》、《涅槃》。又於淮南法藏，受海東《起信疏義》。却復天竺詵法師門，溫習《華嚴經》。七年，往剡溪，從成都慧量法師，覆尋三論。十年，就蘇州，從湛然法師，習天臺《止觀》、《法華》、《維摩》等經疏。解從上智，性自天然。所學之文，如昨拋捨。鮑靜記井，蔡邕後身，信可知矣。

又謁牛頭山（慧）

忠師，徑山（道）

欽師，洛陽無名師，咨決南宗禪法。

復見慧雲禪師，了北宗玄理。

觀，自謂己卅︰「五地聖人，身證真如，棲心佛境，於後得智中，起世俗念，學世間技藝。況吾學地，能忘是心？」遂翻習經、傳、子、史、小學、蒼雅、天竺悉曇，諸部異執、四圍、五明、秘咒、儀軌，至于篇頌、筆語、書蹤，一皆博綜。多能之性，自天縱之。

大曆十一年（西元七七六年），誓遊五臺，一一巡禮，祥瑞愈繁。仍往峨嵋，求見普賢，登險陟高，備觀聖像。却還五臺，居大華嚴寺，專行方等懺法。時寺主賢林，請講大經，并演諸論，因慨《華嚴》舊疏，文繁義約，惙然長想︰「況文殊主智，普賢主理，二聖合為毘盧遮那，萬行兼通，即是《華嚴》之義也。吾既遊普賢之境界，泊妙吉之鄉原，不疏毘盧，有辜二聖矣。」

觀將撰疏，俄於寤寐之間，見一金人，當陽挺立，以手迎抱之，無何咀嚼都盡，覺即汗流自喜，吞納光明遍照之徵也。（中略）

以元和年（西元八○六─八二○年）卒，春秋七十餘，弟子傳法者一百許人，餘堪講者千數。

（以上錄自《宋高僧傳》卷五，《大正藏》五○．七三七頁上─下）

肅宗至德二年（西元七五七年），師受具戒於曇一大師門下，行南山止作事，遂為眾德，講演律藏。

又禮常照禪師，授菩薩戒，原始要終，十誓自勵︰1.體不損沙門之表，2.心不違如來之制，3.坐不背法界之經，4.性不染情愛之境，5.足不履尼寺之塵，6.脅不觸居士之榻，7.目不視非儀之彩，8.舌不味過午之餚，9.手不釋圓明之珠，10.宿不離衣鉢之側。

從牛頭忠、徑山欽，問西來宗旨；又謁洛陽無禪師，印可融寂，自在受用。即卅︰「明以照幽，法以達迷，然交暎千門，融冶萬有，廣大悉備，盡法界之述，唯大《華嚴》。」

復參東京大詵和尚，聽受玄旨，利根頓悟，再周能演。詵卅︰「法界宗乘，全在汝矣。」（中略）

開成三年（西元八三八年）三月六日，召上足三教首座寶印大師海岸等，囑卅︰「吾聞偶運無功，先聖悼歎。復質無行，古人恥之。無昭穆動靜，無綸緒往復。勿穿鑿異端，勿順非辨偽，勿迷陷邪心，勿固牢鬥諍。大明不能破長夜之昏，慈母不能保身後之子。當取信於佛，無取信於人。真界玄微，非言說所顯，要以深心體解。朗然現前，對境無心，逢緣不動。則不孤我矣。」言訖，趺坐而逝。

師生歷九朝，為七帝師，俗壽一百二，僧臘八十三。言論清雅，動止作則。學贍九流，才供二筆。盡形一食，不蓄餘長。

（以上節錄自《法界宗五祖略記》，《卍續藏》一三四．五四九頁下─五五二頁下）

圭峯宗密（西元七八○─八四一年）

華嚴宗系︰初祖杜順──二祖智儼──賢首法藏──清涼澄觀──圭峯宗密禪宗系︰曹溪惠能──荷澤神會──磁州法如──荊南惟忠──遂州道圓──圭峯宗密

釋宗密，姓何氏，果州西充人也。家本豪盛，少通儒書，欲干世以活生靈，負俊才而隨計吏。（以上錄自《宋高僧傳》卷六，《大正藏》五○．七四一頁下）

元和二年（西元八○七年），將赴貢舉，遇道圓和尚法席，欣然契會，遂求披削，當年進具。

一日隨眾僧齋于府吏任灌家，居下位，以次受經，得《圓覺》十二章，覽未終軸，感悟流涕，歸以所悟之旨，告於圓，圓撫之卅︰「汝當大弘圓頓之教，此諸佛授汝耳。行矣，無自滯於一隅也。」

師涕泣奉命禮辭而去。因謁荊南張（南印）

禪師，張卅︰「傳教人也，當宣導於帝都。」

復見洛陽照（奉國神照）

禪師，照卅︰「菩薩人也，誰能識之。」

尋抵襄漢，因病僧付《華嚴疏》，即上都澄觀大師之所撰也。師未嘗聽習，一覽而講，自欣所遇卅︰「向者諸師述作，罕窮厥旨，未若此疏辭源流暢，幽賾煥然。吾禪遇南宗，教逢《圓覺》，一言之下心地開通，一軸之中義天朗耀；今復偶茲絕筆，罄竭于懷。」（中略）

（及見澄觀）

觀卅︰「毘盧華藏能隨我遊者其汝乎？」師預觀之室，雖日新其德，而認筌執象之患永亡矣。

北遊清涼山，迴住鄠縣草堂寺。未幾復入寺南圭峯蘭若。太和中（西元八二七─八三五年），徵入內，賜紫衣，（唐文宗）

帝累問法要，朝士歸慕。惟相國裴公休，深入堂奧，受教為外護。

師以禪教學者，互相非毀，遂著《禪源諸詮》，寫錄諸家所述，詮表禪門根源道理，文字句偈，集為一藏（或云百卷）

，以貽後代。（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一三，《大正藏》五一．三○五頁下─三○六頁上）

（師自謂）

每歎人與法差，法為人病，故別撰經律論疏，大開戒定慧門。顯頓悟資於漸修，證師說符於佛意。意既本末而委示，文乃浩博而難尋，汎學雖多而秉志者少，況跡涉名相，誰辨金鍮，徒自疲勞，未見機感。雖佛說悲增是行，而自慮愛見難防，遂捨眾入山，習定均慧，前後息慮，相繼十年。微細習情，起滅彰於靜慧，差別法義，羅列現於空心。虛隙日光，纖埃擾擾，清潭水底，影像昭昭。豈比夫空守默之癡禪，但尋文之狂慧者。

然本因了自心而辨諸教，故懇情於心宗。又因辨諸教而解修心，故虔誠於教義。教也者，諸佛菩薩所留經論也。禪也者，諸善知識所述句偈也。但佛經開張，羅大千八部之眾，禪偈撮略，就此方一類之機。羅眾則渀蕩難依，就機即指的易用。今之纂集，意在斯焉。（以上錄自《禪源諸詮集都序》卷上之一，《大正藏》四八．三九九頁下）

師會昌元年（西元八四一年）正月六日，於興福寺塔院坐滅，二十二日道俗等奉全身於圭峯，二月十二日荼毘，得舍利明白潤大。後門人泣而求之，皆得於煨燼，乃藏之石室。壽六十有二，臘三十四。遺誡令「舁屍施鳥獸，焚其骨而散之，勿得悲慕以亂禪觀。每清明上山，必講道七日，其餘住持儀則，當合律科，違者非吾弟子。」

（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一三，《大正藏》五一．三○七頁上。《宋高僧傳》卷六「宗密傳」，亦作同樣記載）

附錄：答史山人十問

- （一）問︰云何是道？何以修之？為復必須修成？為復不假功用？

答︰無礙是道，覺妄是修。道雖本圓，妄起為累，妄念都盡，即是修成。

- （二）問︰道若因修而成，即是造作，便同世間法，虛偽不實。成而復壞，何名出世？

答︰造作是結業，名虛偽世間。無作是修行，即真實出世。

- （三）問︰其所修者，為頓為漸？漸則忘前失後，何以集合而成？頓則萬行多方，豈得一時圓滿？

答︰真理即悟而頓圓，妄情息之而漸盡。頓圓如初生孩子，一日而肢體已全；漸修如長養成人，多年而志氣方立。

- （四）問︰凡修心地之法，為當悟心即了，為當別有行門？若別有行門，何名南宗頓旨？若悟即同諸佛，何不發神通光明？

答︰識冰池而全水，藉陽氣而鎔消。悟凡夫而即真，資法力而修習。冰消則水流潤，方呈溉滌之功。妄盡則心靈通，始發通光之應。修心之外，別無行門。

- （五）問︰若但修心而得佛者，何故諸經復說，必須莊嚴佛土，教化眾生，方名成道？

答︰鏡明而影像千差，心淨而神通萬應。影像類莊嚴佛國，神通則教化眾生。莊嚴而即非莊嚴，影像即而亦色非色。

- （六）問︰諸經皆說度脫眾生，眾生且即非眾生，何故更勞度脫？

答︰眾生若為實，度之則為勞，既自云即非眾生，何不例度而無度！

- （七）問︰諸經說佛常住，或即說佛滅度，常即不滅，滅即非常，豈不相違？

答︰離一切相，即名諸佛，何有出世入滅之實乎？見出沒者，在乎機緣。機緣應，則菩提樹下而出現，機緣盡，則娑羅林間而涅槃。（下略）

- （八）問︰（略）

- （九）問︰（略）

- （一○）問︰和尚因何發心？慕何法而出家？今如何修行得何法味？所行得至何處地位？令住心耶修心耶？若住心妨修心，若修心則動念不安，云何名學道？若安心一定，則何異定性之徒？（下略）

答︰覺四大如坏幻，達六塵如空華，悟自心為佛心，見本性為法性，是發心也。知心無住，即是修行，無住而知，即為法味。住著於法，斯為動念，故如人入暗，則無所見。今無所住，不染不著，故如人有目及日光明，見種種法，豈為定性之徒。既無所住著，何論處所。

（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一三，《大正藏》五一．三○七頁中─下）

案：圭峯宗密大師有關禪及禪觀的著述，尚有：1.《中華傳心地禪門師資承襲圖》一卷（《卍續藏》一一○冊），2.《禪源諸詮集都序》一卷（《大正藏》四八冊），3.《圓覺經道場修證儀》卷一七及卷一八之《圓覺道場修證廣文》（《卍續藏》一二八冊）。

第二篇 到曹溪時代的禪師

菩提達摩（西元？─五三五年）

西天二十八祖，東土初祖

菩提達摩禪師，南天竺國香至王第三子也，姓剎帝利，本名菩提多羅。後遇二十七祖般若多羅，至本國受王供養，知師密跡，因試令與二兄辨所施寶珠，發明心要。既而尊者謂卅︰「汝於諸法，已得通量。夫達摩者，通大之義也，宜名達摩。」因改號為菩提達摩。

師乃告尊者卅︰「我既得法，當往何國而作佛事，願垂開示。」尊者卅︰「汝雖得法，未可遠遊，且止南天。待吾滅後，六十七載，當往震旦，設大法藥，直接上根；慎勿速行，衰於日下。」（中略）

師心念︰震旦緣熟，行化時至。乃先辭祖塔，次別同學，然至王所，慰而勉之卅︰「當勤修白業，護持三寶，吾去非晚，一九即迴。」王聞師言，涕淚交集卅︰「此國何罪，彼土何祥，叔既有緣，非吾所止。唯願不忘父母之國，事畢早回。」王即具大舟，實以眾寶，躬率臣寮，送至海壖。師汎重溟，凡三周寒暑，達于南海，實梁普通八年丁未歲（西元五二七年）九月二十一日也。

廣州刺史蕭昂，具主禮迎接，表聞武帝，帝覽奏，遣使齎詔迎請。十月一日至金陵。

帝問卅︰「朕即位已來，造寺、寫經、度僧，不可勝記，有何功德？」師卅︰「並無功德。」帝卅︰「何以無功德？」師卅︰「此但人天小果，有漏之因，如影隨形，雖有非實。」帝卅︰「如何是真功德？」答卅︰「淨智妙圓，體自空寂，如是功德，不以世求。」帝又問︰「如何是聖諦第一義？」師卅︰「廓然無聖。」帝卅︰「對朕者誰？」師卅︰「不識。」帝不領悟，師知機不契，是月十九日，潛迴江北。十一月二十三日，屆于洛陽，當後魏孝明帝太和十年也。

寓止于嵩山少林寺，面壁而坐，終日默然，人莫之測，謂之壁觀婆羅門。（中略）

有期城太守楊衒之，早慕佛乘，問師卅︰「西天五印，師承為祖，其道如何？」師卅︰「明佛心宗，行解相應，名之卅祖。」又問︰「此外如何？」師卅︰「須明他心，知其今古，不厭有無，於法無取，不賢不愚，無迷無悟。若能是解，故稱為祖。」又卅︰「弟子歸心三寶，亦有年矣，而智慧昏蒙，尚迷真理，適聽師言，罔知收措，願師慈悲開示宗旨。」師知懇到，即說偈卅︰

「亦不覩惡而生嫌，亦不觀善而勤措；

亦不捨智而近愚，亦不拋迷而求悟。

達大道兮過量，通佛心兮出度；

不與凡聖同躔，超然名之卅祖。」（中略）

以化緣已畢，傳法得人，端居而逝。即後魏孝明帝太和十九年丙辰歲十月十五日也。其年十二月二十八日，葬熊耳山，起塔於定林寺。

後三歲，魏宋雲，奉使西域迴，遇師于葱嶺，見手携隻履，翩翩獨逝。雲問︰「師何往？」師卅︰「西天去。」又謂雲卅︰「汝主已厭世。」雲聞之茫然，別師東邁，暨復命，即明帝已登遐矣。而孝莊帝即位，雲具奏其事，帝令啟壙，唯空棺，一隻革履存焉。（下略）

（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三，《大正藏》五一．二一七頁上─二二○頁中）

慧可禪師（西元四八七年─五九三年）

菩提達摩──慧可禪師

慧可大師者，武牢人也，姓姬氏，父寂，未有子時，嘗自念言︰「我家崇善，豈無令子。」禱之既久，一夕感異光照室，其母因而懷妊。及長，遂以照室之瑞，名之卅光。

自幼志氣不羣，博涉詩書，尤精玄理，而不事家產，好遊山水。後覽佛書，超然自得，即抵洛陽龍門香山，依寶靜禪師，出家受具。於永穆寺，浮游講肆，遍學大小乘義，年三十二，却返香山，終日宴坐。又經八載，於寂默中，倏見一神人謂卅︰「將欲受果，何滯此耶。大道非遙，汝其南矣。」光知神助，因改名神光。翌日覺頭痛如刺，其師欲治之，空中有聲卅︰「此乃換骨，非常痛也。」光遂以見神事白於師。師視其頂骨，即如五峯秀出矣，乃卅︰「汝相吉祥，當有所證，神令汝南者，斯則少林達摩大士，必汝之師也。」 （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三「慧可」條，《大正藏》五一．二二○頁中─下）

聞達摩大士，住止少林，至人不遙，當造玄境。乃往彼，晨夕參承，大士常端坐面牆，莫聞誨勵，師自惟卅︰「昔人求道，敲骨取髓，刺血濟饑，布髮掩泥，投崖飼虎，古尚若此，我又何人。」其年十二月九日夜，天大雨雪，光堅立不動，遲明積雪過膝。大士憫而問卅︰「汝久立雪中，當求何事？」師悲淚卅︰「惟願和尚慈悲，開甘露門，廣度羣品。」大士卅︰「諸佛無上妙道，曠劫精勤，難行能行，非忍而忍，豈以小德小智、輕心慢心，欲冀真乘，徒勞勤苦。」師聞誨勵，潛取利刀，自斷左臂，置于大士前，大士知是法器，乃卅︰「諸佛最初求道，為法忘形，汝今斷臂吾前，求亦可在。」大士遂與易名卅「慧可」。師卅︰「諸佛法印，可得聞乎？」大士卅︰「諸佛法印，匪從人得。」師卅︰「我心未寧，乞師與安。」大士卅︰「將心來與汝安。」師卅︰「覓心了不可得。」大士卅︰「我與汝安心竟。」

（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三「達摩」條，《大正藏》五一．二一九頁中）

雙峯道信（西元五八○─六五一年）

菩提達摩──慧可禪師──僧璨僧師──雙峯道信

蘄州雙峯山道信禪師，姓司馬，世居河內，後徙於蘄州之廣濟縣。（此據《景德傳燈錄》卷三，若據《續高僧傳》則云︰未詳何人）

初七歲時，經事一師，戒行不純，信每陳諫，以不見從，密懷齋檢，經於五載，而師不知。

又有二僧，莫知何來，入舒州皖公山，靜修禪業，聞而往赴，便蒙受法，隨逐依學，遂經十年。師往羅浮，不許相逐。但於後住，必大弘益。國訪賢良，許度出家。因此附名，住吉州寺。被賊圍城，七十餘日，城中乏水，人皆困弊，信從外入，井水還復。刺史叩頭︰「賊何時散？」信卅︰「但念般若。」乃令合城，同時合聲。須臾，外賊見城四角，大人力士，威猛絕倫，思欲得見，刺史告卅︰「欲見大人，可自入城。」羣賊即散。

既見平定，欲往衡岳，路次江洲，道俗留止廬山大林寺。雖經賊盜，又經十年，蘄州道俗，請度江北黃梅縣眾造寺。依然山行，遂見雙峯，有好泉石，即住終志。當夜有大猛獸來擾，並為授歸戒，授已令去。

自入山來，三十餘載，諸州學道，無遠不至。刺史崔義玄，聞而就禮。臨終，語弟子弘忍︰「可為吾造塔，命將不久。」又催急成。又問︰「中未。」答︰「欲至中。」眾人卅︰「和尚可不付囑耶？」卅︰「生來付囑不少。」此語纔了，奄爾便絕。于時山中五百餘人，並諸州道俗，忽見天地闇冥，遶住三里，樹木葉白。（下略）

（以上錄自《續高僧傳》卷二六「釋道信傳」，《大正藏》五○．六○六頁中）

後，貞觀癸卯歲（西元六四三年），太宗嚮師道味，欲瞻風彩，詔赴京師。上表遜謝，前後三返，竟以疾辭。第四度命使卅︰「如果不起，即取首來。」使至山諭旨，師乃引頸就刃，神色儼然。使異之，迴以狀聞，帝彌加歎慕，就賜珍繒，以遂其志。

迄高宗永徽辛亥歲（西元六五一年），閏九月四日，忽垂誡門人卅︰「一切諸法，悉皆解脫。汝等各自護念，流化未來。」言迄安坐而逝。壽七十有二，塔于本山，明年四月八日，塔戶無故自開，儀相如生，爾後門人不敢復閉。

（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三，《大正藏》五一．二二二頁中─下）

牛頭法融（西元五九四─六五七年）

菩提達摩──慧可禪師──僧璨禪師──雙峯道信──牛頭法融

潤州牛頭山法融禪師，姓韋，延陵人。

年十九，翰林墳典，探索將盡，而姿質都雅，偉秀一期，喟然嘆卅︰「儒道俗文，信同糠粃，般若止觀，實可舟航。」遂入茅山，依炅法師，剃除周羅，服勤請道。炅譽動江海，德誘幾神，妙理真筌，無所遺隱。融縱神挹酌，情有所緣。以為慧發亂縱，定開心府，如不凝想，妄慮難摧。乃凝心宴默於空靜林，二十年中，專精匪懈，遂大入妙門，百八總持，樂說無盡。趣言三一，懸河不窮。

貞觀十七年（西元六四三年），於牛頭山幽栖寺北巖下，別立茅茨禪室，日夕思想，無缺寸陰。數年之中，息心之眾百有餘人。初構禪室，四壁未周，弟子道綦、道憑，於中攝念。夜有一獸如羊而入，騰倚揚聲，脚蹴二人，心見其無擾，出庭宛轉而遊。山有石室，深可十步，融於中坐，忽有神蛇長丈餘，目如星火，舉頭揚威，於室口經宿，見融不動，遂去，因居百日。

山素多虎，樵蘇絕人，自融入後，往還無阻。 （以上錄自《續高僧傳》卷二六，《大正藏》五○．六○三頁下─六○四頁上）

唐貞觀中，四祖遙觀氣象，知彼（牛頭）

山有奇異之人，乃躬自尋訪。（中略）

別僧云︰「此去山中十里許，有一懶融，見人不起，亦不合掌，莫是道人？」祖遂入山見師，端坐自若，曾無所顧。祖問卅︰「在此作什麼？」師卅︰「觀心。」祖卅︰「觀是何人？心是何物？」師無對，便起作禮。師卅︰「大德高棲何所？」祖卅︰「貧道不決所止，或東或西。」師卅︰「還識道信禪師否？」卅︰「何以問他？」師卅︰「嚮德滋久，冀一禮謁。」卅︰「道信禪師貧道是也。」師卅︰「因何降此？」祖卅︰「特來相訪，莫更有宴息之處否？」師指後面云︰「別有小庵。」遂引祖至庵所，繞庵唯見虎狼之類，祖乃舉兩手，作怖勢。師卅︰「猶有這個在？」祖卅︰「適來見什麼？」師無對。少選，祖脚於師宴坐石上，書一「佛」字，師覩之竦然。祖卅︰「猶有這個在？」師未曉，乃稽首請說真要。

祖卅︰「夫百千法門，同歸方寸，河沙妙德，總在心源。一切戒門、定門、慧門，神通變化，悉自具足，不離汝心。一切煩惱業障，本來空寂；一切因果，皆如夢幻。無三界可出，無菩提可求。人與非人，性相平等，大道虛曠，絕思絕慮。如是之法，汝今已得，更無闕少，與佛何殊，更無別法。汝但任心自在，莫作觀行，亦莫澄心，莫起貪瞋，莫懷愁慮，蕩蕩無礙，任意縱橫，不作諸善，不作諸惡。行住坐臥，觸目遇緣，總是佛之妙用。快樂無憂，故名為佛。」

師卅︰「心既具足，何者是佛，何者是心？」祖卅︰「非心不問佛，問佛非不心。」師卅︰「既不許作觀行，於境起時，心如何對治？」

祖卅︰「境緣無好醜，好醜起於心，心若不彊名，妄情從何起？妄情既不起，真心任遍知。汝但隨心自在，無復對治，即名常住法身，無有變異。吾受璨大師頓教法門，今付於汝，汝今諦受吾言，只住此山，向後當有五人達者，紹汝玄化。」

祖付法訖，遂返雙峯終老。師自爾法席大盛。

（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四，《大正藏》五一．二二七頁上─中）

附錄：心境問答

博陵王問師卅︰「境緣色發時，不言緣色起，云何得知緣，乃欲息其起？」

師答卅︰「境色初發時，色境二性空；本無知緣者，心量與知同；照本發非發，爾時起自息。抱暗生覺緣，心時緣不逐；至如未生前，色心非養育。從空本無念，想受言念生；起法未曾起，豈用佛教令。」

問卅︰「閉目不見色，境慮乃便多；色既不關心，境從何處發？」

師卅︰「閉目不見色，內心動慮多；幻識假成用，起名終不過。知色不關心，心亦不關人；隨行有相轉，鳥去空中真。」

問卅︰「境發無處所，緣覺了知生；境謝覺還轉，覺乃變為境。若以心曳心，還為覺所覺；從之隨隨去，不離生滅際？」

師卅︰「色心前後中，實無緣起境；一念自凝忘，誰能計動靜？此知自無知，知知緣不會；當自檢本形，何須求域外。前境不變謝，後念不來今；求月執玄影，討跡逐飛禽。欲知心本性，還如視夢裏；譬之六月冰，處處皆相似。避空終不脫，求空復不成；借問鏡中像，心從何處生？」

問卅︰「恰恰用心時，若為安隱好？」

師卅︰「恰恰用心時，恰恰無心用；曲譚名相勞，直說無繁重。無心恰恰用，常用恰恰無；今說無心處，不與有心殊。」

問卅︰「智者引妙言，與心相會當；言與心路別，合則萬倍乖。」

師卅︰「方便說妙言，破病大乘道。非關本性譚，還從空化造。無念為真常，終當絕心路。離念性不動，生滅無乖誤。谷響既有聲，鏡像能迴顧。」

問卅︰「行者體境有，因覺知境亡；前覺及後覺，並境有三心。」

師卅︰「境用非體覺，覺罷不應思。因覺知境亡，覺時境不起。前覺及後覺，並境有三遲。」

問卅︰「住定俱不轉，將為正三昧，諸業不能牽，不知細無明，徐徐躡其後。」

師卅︰「復聞別有人，虛執起心量。三中事不成，不轉還虛妄。心為正授縛，為之淨業障。心塵萬分一，不了說無明。細細習因起，徐徐名相生。風來波浪轉，欲靜水還平。更欲前途說，恐畏後心驚。無念大獸吼，性空下霜雹。星散穢草摧，縱橫飛鳥落。五道定紛綸，四魔不前却。既如猛火燎，還如利劍斫。」

問卅︰「賴覺知萬法，萬法本來然。若假照用心，只得照用心，不應心裏事。」

師卅︰「賴覺知萬法，萬法終無賴。若假照用心，應不在心外。」

問卅︰「隨隨無簡擇，明心不現前；復慮心闇昧，在心用功行，智障復難除。」

師卅︰「有此不可有，尋此不可尋；無簡即真擇，得闇出明心。慮者心冥昧，存心託功行。何論智障難，至佛方為病。」

問卅︰「折中消息間，實亦難安帖，自非用行人，此難終難見。」

師卅︰「折中欲消息，消息非難易。先觀心處心，次推智中智，第三照推者，第四通無記，第五解脫名，第六等真偽，第七知法本，第八慈無為，第九遍空陰，第十雲雨被。最盡彼無覺，無明生本智。鏡像現三業，幻人化四衢。不住空邊盡，當照有中無；不出空有內，未將空有俱。號之名折中，折中非言說。安帖無安處，用行何能決。」

問卅︰「別有一種人，善解空無相。口言定亂一，復道有中無，同證用常寂，知覺寂常用。用心會真理，復言用無用。智慧方便多，言辭與理合，如如理自如，不由心識會。既知心會非，心心復相泯。如是難知法，永劫不能知。同此用心人，法所不能化。」

師卅︰「別有證空者，還如前偈論。行空守寂滅，識見暫時翻。會真是心量，終知未了原。又說息心用，多智疑相似。良由性不明，求空且勞己。永劫住幽識，抱相都不知。放光便動地，於彼欲何為？」

問卅︰「前件看心者，復有羅縠難。」

師卅︰「看心有羅縠，幻心何待看，況無幻心者，從容下口難。」

問卅︰「久有大基業，心路差互間。得覺微細障，即達於真際。自非善巧師，無能決此理。仰惟我大師，當為開要門。引導用心者，不令失正道。」

師卅︰「法性本基業，夢境成差互，實相微細身，色心常不悟。忽逢混沌土，哀怨憫羣生。託疑廣設問，抱理內常明。生死幽徑徹，毀譽心不驚。野老顯分答，法相媿來儀。蒙發羣生藥，還如色性為。」

（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四，《大正藏》五一．二二七頁中─二二八頁上）

牛頭智巖（西元六○○─六七七年）

牛頭法融──牛頭智巖

牛頭智巖禪師者，曲阿人也。姓華氏，弱冠，智勇過人，身長七尺六寸，隋大業中，為郎將。常以弓掛一濾水囊，隨行所至汲用。累從大將征討，頻立戰功。

唐武德中，年四十，遂乞出家。入舒州皖公山，從寶月禪師為弟子。後，一日宴坐，覩異僧身長丈餘，神姿爽拔，詞氣清朗，謂師卅︰「卿八十生出家，宜加精進。」言訖不見。

嘗在谷中入定，山水瀑漲，師怡然不動，其水自退。有獵者遇之，因改過修善。

復有昔同從軍者二人，聞師隱遁，乃共入山尋之，既見，因謂師卅︰「郎將狂耶，何為住此？」答卅︰「我狂欲醒，君狂正發。夫嗜色婬聲、貪榮冒寵，流轉生死，何由自出。」二人感悟，歎息而去。

師，貞觀十七年（西元六四三年，四十四歲）

，歸建業，入牛頭山，謁融禪師，發明大事。禪師謂師卅︰「吾受信大師真訣，所得都亡；設有一法，勝過涅槃，吾說亦如夢幻。夫一塵飛而翳天，一芥墮而覆地。汝今已過此見，吾復何云。山門化導，當付之於汝。」

師稟命為第二世。後以正法付慧方禪師。住白馬、棲玄兩寺，又遷住石頭城。於儀鳳二年（西元六七七年）正月十日示滅。顏色不變，屈伸如生，室有異香，經旬不歇。遺言水葬。壽七十有八，臘三十有九。

（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四，《大正藏》五一．二二八頁中─下）

幽棲智威（西元六四六─七二二年）

牛頭法融──牛頭智巖──牛頭慧方──牛頭法持──幽棲智威

唐金陵天保寺智威禪師，俗姓陳氏，江寧人也。爰在童年，器殊眾識，至於戲弄，曾不染俗，性惡浮飾，人皆異焉。

無何，一朝忽失其所，父母莫知攸往，乃遍歷諸寺尋訪之，威已依天保寺統法師，誦大乘經，早數百紙，聰敏超倫，眾咸歎服。

年二十，遇恩剃落，隸名于幽棲寺，因從持禪師諮請禪法，妙達深理，繼踵前修。既獲髻珠，淡然閑放。形容溫潤，面如滿月，言辭清雅，慧德蘭芳，望重一期，聲聞遠近，江左定學，往往造焉。其中頓悟心源，即慧忠禪師，乃命嗣山門，盛傳道化。威自出止延祚寺，說法利人，廣施饒益。以開元十年（西元七二二年）二月十八日，終于住寺。遺囑林中飼鳥獸，弟子玄挺等，依言奉行。春秋七十七。

（以上錄自《宋高僧傳》卷八，《大正藏》五○．七五八頁中─下）

附錄：與慧忠禪師示答偈

其中有慧忠者，目為法器，師嘗有偈示卅︰

「莫繫念念，成生死河。

輪迴六趣海，無見出長波。」

慧忠偈答卅︰

「念想由來幻，性自無終始；

若得此中意，長波當自止。」

師又示偈卅︰

「余本性虛無，緣妄生人我；

如何息妄情，還歸空處坐。」

慧忠偈答卅︰

「虛無是實體，人我何所存；

妄情不須息，即汎般若船。」

師知其了悟，乃付以山門，遂隨緣化導。

（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四，《大正藏》五一．二二九頁上）

牛頭慧忠（西元六八二─七六九年）

牛頭法融──牛頭智巖──牛頭慧方──牛頭法持──幽棲智威──牛頭慧忠

慧忠禪師者，潤州上元人也，姓王氏。年二十三，受業於莊嚴寺，其後聞（智）

威禪師出世，乃往謁之，威纔見卅︰「山主來也。」師感悟微旨，遂給侍左右。後辭詣諸方巡禮。威於具戒院見凌霄藤，遇夏萎悴，人欲伐之，因謂之卅︰「勿剪，慧忠還時，此藤更生。」及師迴，果如其言，即以山門付囑訖，出居延祚寺。

師平生一衲不易，器用唯一鐺，嘗有供僧穀兩廩，盜者窺伺，虎為守之。縣令張遜者，至山頂謁問師卅︰「有何徒弟？」師卅︰「有三、五人。」遜卅︰「如何得見？」師敲禪床，有三虎哮吼而出，遜驚怖而退。

後眾請入城，居莊嚴舊寺，師欲於殿東別創法堂。先有古木，羣鵲巢其上，工人將伐之，師謂鵲卅︰「此地建堂，汝等何不速去。」言訖，羣鵲乃遷巢他樹。初築基，有二神人定其四角，復潛資夜役，遂不日而就。繇是四方學徒雲集座下矣，得法者三十四人，各住一方，轉化多眾。師嘗有〈安心偈〉，示眾卅︰

「人法雙淨，善惡兩忘；

直心真實，菩提道場。」

（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四，《大正藏》五一．二二九頁上─中）

佛窟遺則（西元七五一─八三○年）

牛頭法融──牛頭智巖──牛頭慧方──牛頭法持──幽棲智威──牛頭慧忠──佛窟遺則

唐天臺山佛窟巖遺則（《景德傳燈錄》卷四作「惟則」）

禪師，俗姓長孫，京兆長安人也。祖冽鄂州司馬，考利涉隱居金陵。則弱不雜俗，恬恬終日而無所營。始從張懷瓘學草書，獨盡筆妙。雅耽經史，尤樂佛書，以為「得吾心」。

一朝，捐家業，從牛頭慧忠，忠所謂牛頭六祖也。（中略）

則既傳慧忠之道，精觀久之，以為︰「天地無物也，我無物也；雖無物，未嘗無物也。此則聖人如影，百姓如夢，孰為生死哉？至人以是能獨照，能為萬物主，吾知之矣。」

遂南遊天臺，至佛窟巖，蓋薜荔，薦落葉而尸居，飲山流，飯木實而充虛。虎豹以為賓，麋鹿以為徒，兀然如枯。

其後，剫木者見之轉相告，有慕其道者卅︰「道者未有弟子，相率為築室，圖佛安僧，蔚為精舍焉。」故元和已來，傳則道者，又自以為佛窟學。佛窟之號，自則始也。一坐四十年，大官名侯，齎書問訊檀捨，則未嘗有報。禮拜者未嘗而作起。

時歲在庚戌，季夏十有三日，召弟子卅︰「汝其勉之。」至十五日夜遂坐歿。（中略）

則二十歲為僧，臘五十有八而終。善屬文，始受道於鍾山。

（以上錄自《宋高僧傳》卷一○，《大正藏》五○．七六八頁中─下）

鶴林玄素（西元六六八─七五二年）

牛頭法融──牛頭智巖──牛頭慧方──牛頭法持──幽棲智威──鶴林玄素

唐潤州幽棲寺玄素禪師，俗姓馬氏，潤州延陵人也。生有異度，幼而深仁，乳育安靜，齠[札-木+齒]希尚，求歸釋門，父母從之，出依淨域。以如意年中（西元六九二年），始奉制度，隸名于江寧長壽寺。進具已後，戒光騰燭，定水澄漣，思入玄微，行逾人表。既解色空，常慕宗匠。

晚年，乃南入青山幽棲寺，因事威禪師，躬歷彌載，撞鐘大鳴。威誨以勝法，得其不刊之旨。從是，伏形苦節，交養恬和，敗納襯身，寒暑不易。貴賤怨親，曾無喜慍。時目之謂「嬰兒行菩薩」。

道業既高，人希瞻禮。開元年中，僧汪密，請至京口，郡牧韋銑，屈居鶴林。四部歸誠，充塞寺宇。

素，納衣空床，未嘗出戶，天侯稽首，不為動搖。顧世名利，猶如幻焉。

忽於一日，有屠者來禮謁，自生感悟，懺悔先罪，求請素，明中應供，乃欣然受之，降詣其舍，士庶驚駭，咸稱異哉。素卅︰「佛性是同，無生豈別，但可度者，吾其度之，何異之有？」（中略）

以天寶十一載（西元七五二年）十一月十一日中夜，無疾而化，春秋八十有五。

（以上錄自《宋高僧傳》卷九，《大正藏》五○．七六一頁下─七六二頁上）

附錄：語錄

- （一）或有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卅︰「會即不會，疑即不疑。」師又卅︰「不會不疑底，不疑不會底。」

- （二）又有僧扣門，師問︰「是什麼人？」卅︰「是僧。」師卅︰「非但是僧，佛來亦不著。」卅︰「佛來為什麼不著？」師卅︰「無汝止泊處。」

（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四，《大正藏》五一．二二九頁下）

徑山道欽（西元七一四─七九二年）

牛頭法融──牛頭智巖──牛頭慧方──牛頭法持──幽棲智威──鶴林玄素──徑山道欽

唐杭州徑山道欽（亦名法欽）

禪師，姓朱氏，吳郡崑山人也。門第儒雅，祖考皆達玄儒，而傲睨林藪不仕。欽託孕母管氏，忽夢蓮華生於庭際，因折一房，繫於衣裳，既而覺已，便惡葷羶，及迄誕，彌歲，在於髻辮，則好為佛事，立性溫柔，雅好高尚，服勤經史，便從鄉舉。

年二十有八，俶裝赴京師，路由丹徒，因遇鶴林素禪師，默識玄鑒，知有異操，乃謂之卅︰「觀子神府溫粹，幾乎生知，若能出家，必會如來知見。」欽聞，悟識本心，素乃躬為剃髮，謂門人法鑑卅︰「此子異日大興吾教，與人為師。」尋登壇納戒，鍊行安禪。領徑直之一言，越周旋之三學。自此，辭素南征。素卅︰「汝乘流而行，逢徑即止。」

後到臨安，視東北之高巒，乃天目之分徑，偶問樵子，言是徑山，遂謀掛錫於此。見苫蓋覆，置網屑近而宴居，介然而坐。時雨雪方霽，旁無煙火，獵者至，將取其物，頗甚驚異歎嗟，皆焚網折弓而知止殺焉。

下山慕人營小室，請居之。

近山居前，臨海令吳貞，捨別墅以資之。自茲盛化，參學者眾。（中略）

代宗睿武皇帝，累賜以縑繒，陳設御饌，皆拒而不受。止布衣蔬食，悉令弟子分衛，唯用陶器，行少欲知足，無以儔比。帝聞之，更加仰重，謂南陽忠禪師卅︰「欲錫欽一名。」手詔賜號「國一」焉。（下略）

（以上錄自《宋高僧傳》卷九，《大正藏》五○．七六四頁中─下）

附錄：語錄

- （一）有僧問︰「如何是道？」師卅︰「山上有鯉魚，水底有蓬塵。」

- （二）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卅︰「汝問不當。」卅︰「如何得當？」師卅︰「待吾滅後，即向汝說。」

- （三）馬祖令門人智藏來問︰「十二時中，以何為境？」師卅︰「待汝迴去時有信。」藏卅︰「如今便過去。」師卅︰「傳語却須問取曹溪。」

- （四）馬祖令人送書到，書中作一圓相。師發緘，於圓相中作一畫，却封迴。（忠國師聞，乃卅︰「欽師猶被馬師惑。」）

（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四，《大正藏》五一．二三○頁上）

鳥窠道林（西元七四一─八二四年）

牛頭法融──牛頭智巖──牛頭慧方──牛頭法持──幽棲智威──鶴林玄素──徑山道欽──鳥窠道林

杭州鳥窠道林禪師，本郡富陽人也。姓潘氏，母朱氏，夢日光入口，因而有娠，及誕，異香滿室，遂名香光焉。

九歲出家，二十一於荊州果願寺受戒，後詣長安西明寺復禮法師，學《華嚴經》、《起信論》，復禮示以〈真妄頌〉，俾修禪那。師問卅︰「初云何觀，云何用心？」復禮久而無言，師三禮而退。

屬唐代宗詔（賜號）

徑山國一禪師至闕。師乃謁之，遂得正法。

及南歸，先是孤山永福寺，有辟支佛塔，時道俗共為法會，師振錫而入，有靈隱寺韜光法師問卅︰「此之法會，何以作聲？」師卅︰「無聲誰知是會？」

後見秦望山，有長松，枝葉繁茂，盤屈如蓋，遂棲止其上。故時人謂之鳥窠禪師。復有鵲，巢于其側，自然馴狎，人亦目為鵲巢和尚。

有侍者會通，唐德宗時為六宮使，王族咸美之。（中略）

七歲蔬食，十一受五戒，（中略）

二十有二為出家故休官，（中略）

鳥窠即與披剃，（中略）

其常卯齋，晝夜精進，誦大乘經而習安般三昧。忽一日，欲辭去，師問卅︰「汝今何往？」對卅︰「會通為法出家，以和尚不垂慈誨，今往諸方學佛法去。」師卅︰「若是佛法，吾此間亦有少許。」卅︰「如何是和尚佛法？」師於身上拈起布毛吹之，會通遂領悟玄旨。時謂布毛侍者。

元和中（西元八○六─八一九年），白居易出守茲郡，因入山禮謁，乃問師卅︰「禪師住處甚危險。」師卅︰「太守危險尤甚。」卅︰「弟子位鎮江山，何險之有？」師卅︰「薪火相交，識性不停，得非險乎？」

又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卅︰「諸惡莫作，眾善奉行。」白卅︰「三歲孩兒也解恁麼道。」師卅︰「三歲孩兒雖道得，八十老人行不得。」白遂作禮。

師於長慶四年（西元八二四年）二月十日，告侍者卅︰「吾今報盡。」言訖坐亡。壽八十有四，臘六十三。

（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四，《大正藏》五一．二三○頁中─下）

東山弘忍（西元六○二─六七五年）

菩提達摩──慧可禪師──僧璨禪師──雙峯道信──東山弘忍

唐蘄州東山弘忍禪師，姓周氏，家寓淮左潯陽，一云黃梅人也。王父暨考，皆干名不利，賁于丘園，其母始娠，移月而光照庭室，終夕若晝。其生也，灼爍如初，異香襲人，舉家欣駭。迨能言辭，氣與隣兒弗類。既成童，早絕其遊弄。厥父偏愛，因令誦書，無記應阻其宿熏，真心早萌其成現，一旦出明，從倚間如有所待。

時，東山信禪師，邂逅至焉。 （以上錄自《宋高僧傳》卷八，《大正藏》五○．七五四頁上）

一日，（信禪師）

往黃梅縣，路逢一小兒，骨相奇秀，異乎常童，（信禪）

師問卅︰「子何姓？」答卅︰「姓即有，不是常姓。」師卅︰「是何姓？」答卅︰「是佛性。」師卅︰「汝無姓耶？」答卅︰「性空故。」師默識其法器，即俾侍者，至其家，於父母所，乞令出家。父母以宿緣故，殊無難色，遂捨為弟子，名卅弘忍。（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三，《大正藏》五一．二二二頁中）

時年七歲也，至雙峯，習乎僧業，不逭艱辛。夜則斂容而坐，恬澹自居，洎受形俱，戒檢精厲。

信每以頓漸之旨，日省月試之，忍聞言察理，觸事忘情。（中略）

信知其可教，悉以其道授之。復命建浮圖，功畢，密付衣法，以為質要。（以上錄自《宋高僧傳》卷八，《大正藏》五○．七五四頁上─中）

能居士跪受衣法（中略）

，忍大師自此不復上堂凡三日，大眾疑怪致問，師卅︰「吾道行矣，何更詢之。」復問︰「衣法誰得耶？」師卅︰「能者得。」（中略）

既付衣法，復經四載，至上元二年（西元六七五年），忽告眾卅︰「吾今事畢，時可行矣。」即入室安坐而逝，壽七十有四。建塔於黃梅之東山。

（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三，《大正藏》五一．二二三頁上─中）

嵩嶽慧安（西元五八二─七○九年）

菩提達摩──慧可禪師──僧璨禪師──雙峯道信──東山弘忍──嵩嶽慧安

嵩嶽慧安國師，荊州枝江人也，姓衛氏，隋文帝開皇十七年（西元五九七年），括天下私度僧尼，勘師云「木無名」。遂遁于山谷，大業中（西元六○五─六一六年），大發丁夫，開通濟渠，饑殍相枕，師乞食以救之，獲濟者甚眾。

煬帝徵師不赴，潛入太和山。暨帝幸江都，海內擾攘，乃杖錫登衡嶽寺，行頭陀行。唐貞觀中（西元六二七─六四九年），至黃梅，謁忍祖，遂得心要。麟德元年（西元六六四年），遊終南山石壁，因止焉。高宗嘗召，師不奉詔，遍歷名跡，至嵩少云︰「是吾終焉之地也。」自爾，禪者輻湊，有坦然、懷讓二人來參，聞卅︰「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卅︰「何不問自己意？」卅︰「如何是自己意？」師卅︰「當觀密作用。」卅︰「如何是密作用？」師以目開合示之。然言下知歸，更不他適。讓機緣不逗，辭往曹溪。

武后徵至輦下，待以師禮，與神秀禪師同加欽重。后嘗問師甲子。對卅︰「不記。」后卅︰「何不記耶？」師卅︰「生死之身，其若循環，環無起盡，焉用記為。況此心流注，中間無間，見漚起滅者，乃妄想耳。從初識至動相，滅時亦只如此，何年月而可記乎？」后聞，稽顙信受。

尋以神龍二年（西元七○六年），中宗賜紫袈裟，度弟子二七人，仍延入禁中，供養三年。又賜摩衲一副，師辭嵩嶽。

是年三月三日，矚門人卅︰「吾死已，將屍向林中，待野火焚之。」

俄爾，萬迴公（神異僧，事蹟見《神僧傳》卷七，《大正藏》五○．九九三頁中─九九四頁上）來見師，猖狂握手言論，傍侍傾耳，都不體會。至八日，閉戶偃身而寂。春秋一百二十八。門人遵旨，舁至林間，果野火自然闍維。得舍利八十粒。

（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四，《大正藏》五一．二三一頁下）

蒙山道明（西元？─？年）

菩提達摩──慧可禪師──僧璨禪師──雙峯道信──東山弘忍──蒙山道明

袁州蒙山道明禪師，鄱陽人，陳宣帝之裔孫也。國亡，落於民間，以其王孫，嘗受署，因有將軍之號。

少於永昌寺出家，慕道頗切，往依五祖法會，極意研尋，初無解悟，及聞五祖密付衣法與盧行者，即率同意數十人，躡跡追逐，至大庾嶺。師最先見，餘輩未及。盧行者見師奔至，即擲衣鉢於盤石卅︰「此衣表信，可力爭耶？任君將去。」師遂舉之如山不動。踟躇悚慄，乃卅︰「我來求法，非為衣也。願行者開示於我。」祖卅︰「不思善，不思惡，正恁麼時，阿那箇是明上座本來面目？」師當下大悟，遍體流汗，泣禮數拜。問卅︰「上來密語密意外，還更別有意旨否？」祖卅︰「我今與汝說者，即非密也；汝若返照自己面目，密却在汝邊。」師卅︰「某甲雖在黃梅隨眾，實未審自己面目，今蒙指授入處，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今行者即是某甲師也。」祖卅︰「汝若如是，則是吾與汝同師黃梅，善自護持。」師又問︰「某甲向後，宜往何所？」祖卅︰「逢袁可止，遇蒙即居。」

師禮謝，遽迴至嶺下，謂眾人卅︰「向陟崔嵬遠望，杳無蹤跡，當別道尋之。」皆以為然。

師既迴，遂獨往廬山布水臺，經三載後，始往袁州蒙山，大唱玄化。

初名慧明，以避師上字，故名道明，弟子等盡遣過嶺南參禮六祖。

（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四，《大正藏》五一．二三二頁上）

度門神秀（西元六○五─七○六年）

菩提達摩──慧可禪師──僧璨禪師──雙峯道信──東山弘忍──度門神秀

唐荊州當陽山度門寺神秀禪師，俗姓李氏，東京尉氏人也。少覽經史，博綜多聞。既而奮志出塵，剃染受法。後遇蘄州雙峯東山寺五祖忍師，以坐禪為務，乃歎伏卅︰「此真吾師也。」決心苦節，以樵汲自役而求其道。（中略）

四祖道信與五祖弘忍，俱住東山，故謂其法為東山法門。秀既事忍，忍默識之，深加器重，謂秀卅︰「吾度人多矣，至於懸解圓照，無先汝者。」

忍於上元中（西元六七五年）卒，秀乃往江陵當陽山居焉。四海緇徒，嚮風而靡，道譽馨香，普蒙熏灼。

則天太后聞之，召赴都，肩輿上殿，親加跪禮，內道場豐其供施，時時問道。勅於昔住山，置度門寺，以旌其德。時王公已下，京邑士庶，競至禮謁，望塵拜伏，日有萬計。洎中宗孝和帝即位，尤加寵重，中書令張說嘗問法，執弟子禮，退謂人卅︰「禪師身長八尺，厖眉秀目，威德巍巍，王霸之器也。」（中略）

秀以神龍二年（西元七○六年）卒，士庶皆來送葬，詔賜謚卅大通禪師。（下略）

（以上錄自《宋高僧傳》卷八，《大正藏》五○．七五五頁下─七五六頁上）

附錄：示眾偈

「一切佛法，自心本有；

將心外求，捨父逃走。」

（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四，《大正藏》五一．二三一頁中）

神秀門下選例五則

一、五臺山巨方禪師

安陸人也。姓曹氏，幼[稟-禾+示]業於明福院朗禪師，初講經論，後參禪。

會及造北宗，秀師問卅︰「白雲散處如何？」師卅︰「不昧。」秀又問︰「到此間後如何？」師卅︰「正見一枝生五葉。」秀默許之。入室侍對，庶幾無爽。尋至上黨寒嶺居焉，數歲之間，眾盈千數。後於五臺山闡化，涉二十餘載入滅，年八十一。（下略）

二、河中府中條山智封禪師

姓吳氏，初習《唯識論》，滯於名相，為知識所詰，乃發憤罷講。遊行登武當山，見秀禪師，疑心頓釋，思養聖胎，乃辭去。居于蒲津安峯山，不下十年，木食澗飲。

屬州牧衛文昇，請歸城內，建新安國院居之，緇素歸依，憧憧不絕。

使君問卅︰「某今日後如何？」師卅︰「日從濛氾出，照樹全無影。」使君初不能諭，拱揖而退，少選開曉，釋然自得。

三、兗州降魔藏禪師

趙郡人也，姓王氏，父為豪掾。七歲出家，時屬野多妖鬼魅惑於人，師孤形制伏，曾無少畏，故得降魔名焉。

即依廣福院明讚禪師出家服勤。

受法後，遇北宗盛化，便誓摳衣。秀師問卅︰「汝名降魔，此無山精木怪，汝翻作魔耶？」師卅︰「有佛有魔。」秀卅︰「汝若是魔，必住不思議境界。」師卅︰「是佛亦空，何境界之有？」秀懸記之卅︰「汝與少皡之墟有緣。」

師尋入泰山，數稔學者雲集。一日告門人卅︰「吾今老朽，物極有歸。」言訖而逝，壽九十一。（以上三例錄自《景德傳燈錄》卷四，《大正藏》五一．二三二頁上─中）

四、京師興唐寺普寂禪師

姓憑氏，蒲州河東人也，年纔稚弱，率性軒昂，離俗升壇，循于經律，臨文揣義，迴異恆流。

初聞神秀在荊州玉泉寺，寂乃往師事，凡六年，神秀奇之，盡以其道授焉。（中略）

中宗聞秀年高，特下制令普寂代本師統其法眾。開元二十三年（西元七三五年）勅普寂於都城居止。時王公大臣，競來禮謁。

極嚴重少言，來者難見其和悅之容，遠近尤以此重之。二十七年（西元七三九年）終于上都興唐寺，年八十九。（中略）

賜謚號卅大慧禪師。（下略）

（以上錄自《宋高僧傳》卷九，《大正藏》五○．七六○頁下）

五、吉州志誠禪師

少於荊南當陽山玉泉寺，奉事神秀禪師，後因兩宗盛化，秀之徒眾，往往議南宗卅︰「能大師不識一字，有何所長？」秀卅︰「他得無師之智，深悟上乘，吾不如也。且吾師五祖，親付衣法，豈徒然哉？吾所恨不能遠去親近，虛受國恩。汝等諸人，無滯於此，可往曹溪質疑，他日迴復，還為吾說。」

志誠禪師聞此語，禮辭至韶陽。隨眾參請，不言來處。時六祖告眾卅︰「今有盜法之人，潛在此會。」師出禮拜，具陳其事。祖卅︰「汝師若為示眾？」對卅︰「常指誨大眾，令住心觀靜，長坐不臥。」祖卅︰「住心觀靜，是病非禪；長坐拘身，於理何益？聽吾偈卅︰

『生來坐不臥，死去臥不坐；

元是臭骨頭，何為立功過。』」

（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五，《大正藏》五一．二三七頁中）

第三篇 曹溪及其門下

曹溪惠能（西元六三八─七一三年）

菩提達摩──慧可禪師──僧璨禪師──雙峯道信──東山弘忍──曹溪惠能

唐韶州南華寺惠能禪師，姓盧氏，南海新興人也。其本世居范陽，厥考諱行[陷-(阿-可)+王]，武德中（西元六一八─六二六年）流亭新州百姓，終於貶所（案︰《景德傳燈錄》卷五稱︰「左宦于南海之新州，遂占籍焉，三歲喪父，其母守志鞠養。」）

，略述家系，避盧亭島夷之不敏也。貞觀十二年戊戌歲（西元六三八年）生能也。純淑迂懷，惠性間出，雖蠻風獠俗，漬染不深，而詭行么形，駁維難測。

父既少失，母且寡居，家亦屢空，業無腴產，能負薪矣，日售荷擔。（《景德傳燈錄》卷五云︰「一日負薪至市中。」）

偶聞肆間，誦《金剛般若經》。能凝神屬垣，遲遲不去。問卅︰「誰邊受學此經？」卅︰「從蘄州黃梅憑茂山忍禪師，勸持此法，云即得見性成佛也。」能聞是說，若渴夫之飲寒漿也。忙歸備所須，留奉親老。

咸亨中（西元六七○至六七三年）往韶陽，遇劉志略（《景德傳燈錄》卷五云︰「直抵韶州，遇高行士劉志略，結為交友。」）

，略有姑，無盡藏（尼）

，恆讀《涅槃經》，能聽之，即為尼辨析中義。怪能不識文字。能卅︰「諸佛理論，若取文字，非佛意也。」尼深歎服，號為行者。 （以上錄自《宋高僧傳》卷八，《大正藏》卷五○．七五四頁下）

於是，居人競來瞻禮。近有寶林古寺舊地，眾議營緝，俾師居之，四眾霧集，俄成寶坊。

師一日忽自念卅︰「我求大法，豈可中道而止。」明日遂行，至昌樂縣，西山石室間，遇智遠禪師，師遂請益。遠卅︰「觀子神姿爽拔，殆非常人，吾聞西域菩提達摩，傳心印于黃梅，汝當往彼參決。」

師辭去，直造黃梅之東禪。即唐咸亨二年（西元六七一年，大師三十四歲）也。

忍大師一見，默而識之。後傳衣法，令隱于懷集四會之間。 （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五，《大正藏》五一．二三五頁中─下）

咸亨中，有一居士，姓盧名惠能，自新州來參謁（五祖弘忍）

，忍師問卅︰「汝自何來？」卅︰「嶺南。」忍師卅︰「欲須何事？」卅︰「唯求作佛。」忍師卅︰「嶺南人無佛性，若為得佛？」卅︰「人即有南北，佛性豈然？」忍師知是異人，乃訶卅︰「著槽廠去。」能禮足而退，便入碓坊，服勞於杵臼之間，晝夜不息。 （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三「弘忍」條，《大正藏》五一．二二二頁下）

……欲往求法，念母無依。宿昔有緣，仍蒙一客，取銀十兩，與惠能，令充老母衣糧，教便往黃梅，參禮五祖。惠能安置母畢，即便辭違。不經三十餘日，便至黃梅，禮拜五祖。祖問︰「汝何方人？欲求何物？」惠能對卅︰「弟子是嶺南新州百姓，遠來禮師，惟求作佛，不求餘物。」祖言︰「汝是嶺南人，又是獦獠，若為堪作佛？」惠能卅︰「人雖有南北，佛性本無南北。獦獠身與和尚身不同，佛性有何差別？」五祖更欲與語，且見徒眾總在左右，乃令隨眾作務。惠能啟和尚︰「弟子自心，常生智慧；不離自性，即是福田，未審和尚教作何務？」祖云︰「獦獠根性大利，汝更勿言，著槽廠去。」惠能退至後院。有一行者，差惠能破柴踏碓，八月餘日。 （以上錄自《六祖壇經》流通本，《大正藏》四八．三四八頁上）

經八月，忍師知付授時至，遂告眾卅︰「正法難解，不可徒記吾言，持為己任，汝等各自隨意述一偈，若語意冥符，則衣法皆付。」

時會下七百餘僧，上座神秀者，學通內外，眾所宗仰，咸共推稱云︰「若非尊秀，疇敢當之。」神秀竊聆眾譽，不復思惟，乃於廊壁書一偈。 （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三「弘忍」條，《大正藏》五一．二二二頁下）

神秀思惟︰「諸人不呈心偈，緣我為教授師，我若不呈心偈，五祖何得見我心中見解深淺？我將心偈上五祖呈意，求法即善，覓祖不善，卻同凡心奪其聖位。若不呈心偈，終不得法。」良見思惟，甚難，甚難。夜至三更，不令人見，遂向南廊下，中間壁上，題作呈心偈。（中略）

秀上座三更於南廊下，中間壁上，秉燭題作偈，人盡不知，偈卅︰

「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臺；

時時勤拂拭，莫使有塵埃。」

神秀上座，題此偈畢，歸臥房，並無人見。五祖平旦，於南廊下，忽見此偈請記，（中略）

遂喚門人盡來，焚香偈前，令眾人見，皆生敬心︰「汝等盡誦此，悟此偈者，方得見性；依此修行，即不墮落。」（中略）

五祖遂喚秀上座於堂內，問︰「是汝作偈否？若是汝作，應得我法。」秀上座言︰「罪過，實是秀作，不敢求祖。願和尚慈悲，看弟子有小智慧，識大意否？」五祖卅︰「汝作此偈，見即未到，只到門前，尚未得入。凡夫依此偈修行，即不墮落。作此見解，若覓無上菩提，即未可得，須得入門，見自本性。汝且去，一兩日來，思惟，更作一偈來呈吾，若得入門，見自本性，當付汝衣法。」秀上座去數日，作不得。（以上錄自敦煌出土本《六祖壇經》六及七節）

復兩日，有一童子，於碓坊過，唱誦其偈，惠能一聞便知，此偈未見本性。雖未蒙教授，早識大意。遂問童子卅︰「誦者何偈？」童子卅︰「爾這獦獠，不知大師言︰世人生死事大，欲得傳付衣法，令門人作偈來看，若悟大意，即付衣法為第六祖。神秀上座，於南廊壁上，書無相偈，大師令人皆誦，依此偈修，免墮惡道；依此偈修，有大利益。」惠能卅︰「上人，我此踏碓八個餘月，未曾行到堂前，望上人引至偈前禮拜。」

童子引至偈前禮拜，惠能卅︰「惠能不識字，請上人為讀。」時有江州別駕，姓張名日用，便高聲讀，惠能聞已，遂言︰「亦有一偈，望別駕為書。」別駕言︰「汝亦作偈？其事希有！」惠能向別駕言︰「欲學無上菩提，不得輕於初學。下下人有上上智，上上人有沒意智；若輕人，即有無量無邊罪。」別駕言︰「汝但誦偈，吾為汝書。」惠能偈卅︰

「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

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書此偈已，徒眾總驚，無不嗟訝！各相謂言︰「奇哉！不得以貌取人，何得多時，使他肉身菩薩。」

祖見眾生驚怪，恐人損害，遂將鞋，擦了偈卅︰「亦未見性。」眾以為然。

次日，祖潛至碓坊，見能腰石舂米，語卅︰「求道之人，為法忘軀，當如是乎。」乃問卅︰「米熟也未？」惠能卅︰「米熟久矣，猶欠篩在。」祖以杖擊碓三下而去。惠能即會祖意，三鼓入室，祖以袈裟遮圍，不令人見。為說《金剛經》，至「應無所住而生其心」，惠能言下大悟，一切萬法，不離自性。遂啟祖言︰「何期自性，本自清淨；何期自性，本不生滅；何期自性，本自具足；何期自性，本無動搖；何期自性，能生萬法。」

祖知悟本性，謂惠能卅︰「不識本心，學法無益。若識自本心，見自本性，即名丈夫、天人師、佛。」

三更受法，人盡不知，便傳頓教及衣鉢云︰「汝為第六代祖，善自護念，廣度有情，流布將來，無令斷絕。聽吾偈卅︰

『有情來下種，因地果還生；

無情既無種，無性亦無生。』」

祖復卅︰「昔達摩大師初來此土，人未之信，故傳此衣，以為信體，代代相承。法則以心傳心，皆令自悟自解。自古佛佛惟傳本體，師師密付本心。衣為爭端，止汝勿傳。若傳此衣，命如懸絲。汝須速去，恐人害汝。」

惠能啟卅︰「向甚麼處去？」

祖云︰「逢懷則止，遇會則藏。」（中略）

祖相送直至九江驛，祖令上船，五祖把艣自搖。惠能言︰「請和尚坐，弟子合搖艣。」祖云︰「合是吾渡汝。」惠能云︰「迷時師度，悟了自度。度名雖一，用處不同。惠能生在邊方，語音不正，蒙師傳法，令已得悟。只合自性自度。」祖云︰「如是，如是，以後佛法，由汝大行。汝去三年，吾方逝世。汝今好去，努力向南，不宜速說，佛法難起。」

惠能辭違祖已，發足南行，兩月中間，至大庾嶺。（中略）

惠能後至曹溪，又被惡人尋逐，乃於四會，避難獵人隊中，凡經一十五載。時與獵人，隨宜說法，獵人常令守網，每見生命，盡放之。每至飯時，以菜寄煮肉鍋。或問則對卅︰「但喫肉邊菜。」 （以上錄自《六祖壇經》流通本，《大正藏》四八．三四八頁下─三四九頁下）

至儀鳳元年丙子（西元六七六年，大師三十九歲）正月八日，屆南海，遇印宗法師於法性寺，講《涅槃經》。師寓止廊廡間，暮夜風颺剎幡，聞二僧對論，一云幡動，一云風動，往復酬答，未曾契理。師卅︰「可容俗流，輒預高論否？」直以「風幡非動，動自心耳」。印宗竊聆此語，竦然異之。翌日邀師入室，徵風幡之義，師具以理告。印宗不覺起立云︰「行者定非常人，師為是誰？」師更無所隱，直敍得法因由。於是，印宗執弟子之禮，請受禪要。乃告四眾卅︰「印宗具足凡夫，今遇肉身菩薩。」即指坐下盧居士云︰「即此是也。」因請出所傳信衣，悉令瞻禮。

至正月十五日，會諸名德，為之剃髮。二月八日，就法性寺智光律師，受滿分戒。其戒壇即宋朝求那跋陀三藏之所置也。（中略）

師具戒已，於此開東山法門。（中略）

明年（西元六七七年）二月八日，師忽謂眾卅︰「吾不願此居，要歸舊隱。」時印宗與緇白千餘人，送師歸寶林寺。

韶州刺史韋據，請於大梵寺轉妙法輪，並受無相心地戒。門人紀錄，目為《壇經》，盛行於世。然返曹溪，雨大法雨，學者不下千數。 （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五，《大正藏》五一．二三五頁下）

武太后、孝和皇帝，咸降璽書，詔赴京闕，蓋神秀禪師之奏舉也。續遣中官薛簡往詔，復謝病不起。（中略）

遂賜摩衲袈裟一、緣鉢一口、編珠織成經巾、綠質紅暈花綿巾、絹五百匹，充供養云。（中略）

神龍三年（西元七○七年），勅韶州，可修能所居寺佛殿並方丈，務從嚴飾，賜改額卅︰「法泉寺」。

延和元年（西元七一二年）七月，命弟子於國恩寺建浮圖一所，促令速就。

以先天二年（西元七一三年）八月三日，俄然示疾，異香滿室，白虹屬地，飯食訖，沐浴更衣，彈指不絕，氣微目瞑，全身永謝。爾時山石傾墮，川源息枯，鳥連韻以哀啼，猿斷腸而叫咽。或唱言卅︰「世間眼滅，吾疇依乎？」春秋七十六矣。

（以上錄自《宋高僧傳》卷八，《大正藏》五○．七五五頁上─中）

附錄：禪法心要問答．示二種三昧

（一）禪法心要問答

薛簡卅︰「京城禪德，皆云欲得會道，必須坐禪習定；若不因禪定而得解脫者，未之有也。未審師所說法如何？」

師卅︰「道由心悟，豈在坐也。經云︰『若見如來，若坐若臥，是行邪道。』何故？無所從來，亦無所去。若無生滅，是如來清淨禪；諸法空寂，是如來清淨坐。究竟無證，豈況坐耶？」

簡卅︰「弟子之迴，主上必問，願和尚慈悲，指示心要。」

師卅︰「道無明暗，明暗是代謝之義。明明無盡是有盡。」

簡卅︰「明喻智慧，暗況煩惱。修道之人，儻不以智慧照破煩惱，無始生死，憑何出離？」

師卅︰「若以智慧照煩惱者，此是二乘小兒，羊鹿等機；上智大根，悉不如是。」簡卅︰「如何是大乘見解？」

師卅︰「明與無明，其性無二，無二之性，即是實性。實性者，處凡愚而不減，在賢聖而不增；往煩惱而不亂，居禪定而不寂。不斷、不常、不來、不去，不在中間及其內外；不生不滅，性相如如，常住不遷，名之卅道。」

簡卅︰「師說不生不滅，何異外道？」

師卅︰「外道所說不生不滅者，將滅止生，以生顯滅，滅猶不滅，生說無生。我說不生不滅者，本自無生，今亦無滅，所以不同外道。汝若欲知心要，但一切善惡，都莫思量，自然得入清淨心體，湛然常寂，妙用恆沙！」

簡蒙指教，豁然大悟。禮辭歸闕，表奏師語，有詔謝師，並賜摩衲架裟……。

（二）示二種三昧

一日，師示眾卅︰「諸善知識，汝等各個淨心，聽吾說法。汝等諸人，自心是佛，更莫狐疑，外無一物而能建立，皆是本心生萬種法。故經云︰『心生種種法生，心滅種種法滅。』若欲成就種智，須達一相三昧、一行三昧。若於一切處而不住相，彼相中不生憎愛，亦無取捨，不念利益成壞等事，安閑恬靜，虛融澹泊，此名一相三昧。若於一處，行住坐臥，純一直心，不動道場，真成淨土，名一行三昧。若人具二三昧，如地有種，能含藏長養，成就其實。一相、一行，亦復如是。我今說法，猶如時雨，溥潤大地。汝等佛性，譬諸種子，遇茲霑洽，悉得發生。承吾旨者，決獲菩提；依吾行者，定證妙果。」

（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五，《大正藏》五一．二三五頁下─二三六頁中）

永嘉玄覺（西元六六五─七一三年）

曹溪惠能──永嘉玄覺

唐溫州龍興寺玄覺禪師，字明道，俗姓戴氏，永嘉人也。總角出家，齠年剃髮。（中略）

兄宣法師者，亦名僧也。並猶子二人，並預緇伍。覺本住龍興寺，一門歸信，連影精勤，定根確乎不移，疑樹忽焉自壞。都捐我相，不污客塵，覩其寺旁，別有勝境，遂於巖下，自構禪庵。（中略）

覺居其間也，絲不以衣，耕不以食。（下略）

（以上錄自《宋高僧傳》卷八，《大正藏》五○．七五八頁上）

早歲出家，徧探三藏，精天臺止觀圓妙法門，於四威儀中，常冥禪觀。（以上錄自《五燈會元》卷二，《卍續藏》一三八．六○頁下）

八歲出家，博探三藏，特通天臺止觀，與左溪玄朗（天臺宗第八祖）

為同門之友，住溫州龍興寺，尋自構禪庵，獨居研習，常修禪觀。嘗以見《維摩經》而發明心地。（以上錄自《望月佛教大辭典》九二九頁下─九三○頁上）

因看《維摩經》，發明心地。偶玄策禪師相訪，與師劇談，出言暗合諸祖。策驚云︰「仁者得法師誰耶？」師卅︰「我聽方等經論，各有師承，後於《維摩經》悟佛心宗，未有證明者。」策云︰「威音王已前即得，威音王已後，無師自悟，盡是天然外道。」師云︰「願仁者為我證據。」策云︰「我言輕，曹溪有六祖大師，四方雲集，並是是法者。」率師同往曹溪。（以上錄自《聯燈會要》卷三，《卍續藏》一三六．四七二頁下）

後因左溪玄朗禪師激勵，與東陽玄策禪師，同詣曹溪。初到，振錫攜瓶，繞祖三匝。祖卅︰「夫沙門者，具三千威儀，八萬細行，大德自何方而來，生大我慢？」師卅︰「生死事大，無常迅速。」祖卅︰「何不體取無生，了無速乎？」師卅︰「體即無生，了本無速。」祖卅︰「如是如是。」于時大眾，無不愕然。師方具威儀參禮，須臾告辭。祖卅︰「返太速乎？」師卅︰「本自非動，豈有速耶？」祖卅︰「誰知非動？」卅︰「仁者自生分別。」祖卅︰「汝甚得無生之意。」卅︰「無生豈有意耶？」祖卅︰「無意誰當分別？」卅︰「分別亦非意。」祖歎卅︰「善哉善哉！少留一宿。」時謂一宿覺矣。策公乃留師。

翌日下山，迴溫州，學者輻輳，號真覺大師。

（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五，《大正藏》五一．二四一頁上─中）

附錄：觀心十門

第一言其法爾︰夫心性虛通，動靜之源莫二；真如絕慮，緣計之念非殊。惑見紛馳，窮之則唯一寂；靈源不狀，鑒之則以千差。千差不同，法眼之名自立；一寂非異，慧眼之號斯存。理量雙銷，佛眼之功圓著。是以三諦一境，法身之理常清；三智一心，般若之明常照。境智冥合，解脫之應隨機。非縱非橫，圓伊之道玄會。故知三德妙性，宛爾無乖一心；深廣難思，何出耍而非路？是以即心為道者，可謂尋流而得源。

第二出其觀體︰只知一念，即空不空，非空非不空。

第三語其相應︰心與空相應，則譏毀讚譽，何憂何喜？身與空相應，則刀割香塗，何苦何樂？依報與空相應，則施與劫奪，何得何失？心與空不空相應，則愛見都忘，慈悲普救。身與空不空相應，則內同枯木外現威儀。依報與空不空相應，則永絕貪求，資財給濟。心與空不空、非空非不空相應，則實相初明，開佛知見。身與空不空非空非不空相應，則一塵入正受，諸塵三昧起。依報與空不空非空非不空相應，則香臺寶閣，嚴土化生。第四警其上慢︰若不爾者，則未相應也。

第五誡其疎怠︰然渡海應上船，非船何以能渡？修心必須入觀，非觀何以明心？心尚未明，相應何日？思之，勿自恃也。

第六重出觀體︰只知一念，即空不空，非有非無。不知即念，即空不空，非非有非非無。

第七明其是非︰心不是有，心不是無；心不非有，心不非無。是有是無，即墮是；非有非無，即墮非。如是，只是是非之非，未是非是非非之是。今之雙非破兩是，是破非是，猶是非。又以雙非破兩非，非破非非即是是。如是，只是非是非非之是，未是不非不不非不是不不是。是非之惑，綿微難見。神清慮靜，細而研之。

第八簡其詮旨︰然而，至理無言，假文言以明其旨；旨宗非觀，藉修觀以會其宗。若旨之未明，則言之未的；若宗之未會，則觀之未深。深觀乃會其宗，的言必明其旨。旨宗既其明會，旨觀何得復存耶？

第九觸途成觀︰夫再演言詞，重標觀體；欲明宗旨，無異言觀。有逐方移，方移則言理無差，無差則觀旨不異。不異之旨即理，無差之理即宗。旨一而二名，言觀明其弄胤耳。

第十妙契玄源︰夫悟心之士，寧執觀而迷旨，達教之人，豈滯言而惑理？理明則言語道斷，何言之能議？旨會則心行處滅，何觀之能思？心言不能思議者，可謂妙契寰中矣。

（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五，《大正藏》五一．二四一頁下─二四二頁中）

荷澤神會（西元六六八─七六○年）

曹溪惠能──荷澤神會

西京荷澤神會禪師，姓高，襄陽人也。年方幼學，厥性惇明，從師傳授五經，克通幽賾；次尋莊老，靈府廓然。覽《後漢書》，知浮圖之說，由是於釋教留神，乃無仕進之意。辭親投本府國昌寺顥元法師下出家。其諷誦羣經，易同反掌。全大律儀，匪貪講貫。

聞嶺表曹候溪惠能禪師，盛揚法道，學者駿奔，乃效善財南方參問，裂裳裹足，以千里為跬步之間耳。

及見能，問會卅︰「從何所來？」答卅︰「無所從來。」能卅︰「汝不歸去。」答卅︰「一無所歸。」能卅︰「汝太茫茫。」答卅︰「身緣在路。」能卅︰「由自未到。」答卅︰「今已得到，且無滯留。」（以上錄自《宋高僧傳》卷八，《大正藏》五○．七五六頁下）

年十四為沙彌，謁六祖，祖卅︰「知識遠來，大艱辛，將本來否？若有本則合識主，試說看。」師卅︰「以無住為本，見即是主。」祖卅︰「遮沙彌爭合取次語？」便以杖打。師以杖下思惟卅︰「大善知識，歷劫難逢，今既得遇，豈惜身命。」自此給侍。

他日，祖告眾卅︰「吾有一物，無頭無尾，無名無字，無背無面，諸人還識否？」師乃出卅︰「是諸佛之本原，神會之本性。」祖卅︰「向汝道無名無字，汝便喚本原佛性。」師禮拜而退。

師尋往西京受戒。唐景龍中（西元七○七─七○九年）卻歸曹溪。

祖滅後，二十年間，曹溪頓旨，沈廢於荊吳，嵩嶽漸門，盛行於秦洛。乃入京，天寶四年（西元七四五年）方定（南能頓，北秀漸）

兩宗，乃著《顯宗記》，盛行於世。

一日，鄉信至，報二親亡，師入堂白槌卅︰「父母俱喪，請大眾念摩訶般若。」眾纔集，師便打槌卅︰「勞煩大眾。」

師於上元元年（西元七六○年）

五月十三日中夜，奄然而化，俗壽七十五。

（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五，《大正藏》五一．二四五頁上─中）

附錄：與惠能大師六問答．無念無作為最上乘

（一）與惠能大師六問答

師於《大藏經》內有六處疑，問於六祖︰

第一問戒定慧卅︰戒定慧如何所用？戒何物，定從何修，慧因何處起？所見不通流。六祖答卅︰定則定其心，將戒戒其行，性中常慧照，自見自知深。

第二問︰本無今有有何物？本有今無無何物？誦經不見有無義，真似騎驢更覓驢。答卅︰前念惡業本無，後念善生今有，念念常行善行，後代人天不久；汝今正聽吾言，吾即本無今有。

第三問︰將生滅却滅，將滅滅却生，不了生滅義，所見似聾盲。答卅︰將生滅却滅，令人不執性；將滅滅却生，令人心離境。未若離二邊，自除生滅病。

第四問︰先頓而後漸，先漸而後頓；不悟頓漸人，心裏常迷悶。答卅︰聽法頓中漸，悟法漸中頓；修行頓中漸，證果漸中頓。頓漸是常因，悟中不迷悶。

第五問︰先定後慧，先慧後定，定慧初後，何生為正？答卅︰常生清淨心，定中而有慧；於境上無心，慧中而有定。定慧等無先，雙修自心正。

第六問︰先佛而後法，先法而後佛，佛法本根源，起從何處出？答卅︰說即先佛而後法，聽即先法而後佛，若論佛法本根源，一切眾生心裏出。

（二）無念無作為最上乘

真三摩提，法無去來，前後際斷，故知無念為最上乘。曠徹清虛，頓開寶藏，心非生滅，性絕推遷。自淨則境慮不生，無作乃攀緣自息。吾於昔日轉不退輪，今得定慧雙修，如拳如手。見無念體，不逐物生，了如來常，更何所起，今此幻質，元是真常；自性如空，本來無相。既達此理，誰怖誰憂？天地不能變其體。心歸法界，萬象一如，遠離思量，智同法性，千經萬論，只是明心。既不立心，即體真理，都無所得。告諸學眾，無外馳求，若最上乘，應當無作。

（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二八，《大正藏》五一．四三九頁中─下）

南嶽懷讓（西元六七七─七四四年）

曹溪惠能──南嶽懷讓

唐南嶽觀音臺懷讓禪師，俗姓杜，金州安康人也。年始十歲，雅好佛書，炳然殊姿，特有靈表，識者占是出家相，非染俗貴。（以上錄自《宋高僧傳》卷九，《大正藏》五○．七六一頁上）

年十五，辭親往荊州玉泉寺，依弘景律師出家。通天二年（西元六九七年）受戒後，習毘尼藏，一日自歎卅︰「夫出家者，為無為法，天上人間，無有勝者。」時同學坦然禪師，知師志氣高邁，勸師謁嵩山安和尚，安啟發之，乃直詣曹溪，參六祖。

祖問︰「什麼處來？」卅︰「嵩山來。」祖卅︰「什麼物，恁麼來？」師無語。

遂經八載，忽然有省，乃白祖卅︰「某甲有個會處。」祖卅︰「作麼生？」師卅︰「說似一物即不中。」祖卅︰「還假修證否？」師卅︰「修證則不無，污染即不得。」祖卅︰「祇此不污染，諸佛之所護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西天般若多羅，讖汝足下，出一馬駒，踢殺天下人，並在汝心，不須速說。」師豁然契會，執侍左右一十五載。（以上錄自：1.《景德傳燈錄》卷五，《大正藏》五一．二四○頁下。2.《五燈會元》卷三，《卍續藏》一三八．八四頁上）

能公大事緣畢，讓乃躋衡岳，止於觀音臺。時有僧玄至，拘刑獄，舉念願讓師救護，讓早知而勉之，其僧脫難，云是救苦觀音，得斯號也。

（以上錄自《宋高僧傳》卷九，《大正藏》五○．七六一頁上）

附錄：坐禪作佛與磨磚作鏡．馬祖不闕鹽醬喫

（一）坐禪作佛與磨磚作鏡

開元中（西元七一三─七四一年），有沙門道一，住傳法院，常日坐禪，師知是法器，往問卅︰「大德坐禪圖什麼？」一卅︰「圖作佛。」師乃取一磚，於彼庵前石上磨。一卅︰「師作什麼？」師卅︰「磨作鏡。」一卅︰「磨磚豈得成鏡耶？」師卅︰「坐禪豈得成佛耶？」一卅︰「如何即是？」師卅︰「如人駕車，不行，打車即是？打牛即是？」一無對。師又卅︰「汝學坐禪，為學坐佛？若學坐禪，禪非坐臥；若學坐佛，佛非定相。於無住法，不應取捨。汝若坐佛，即是殺佛；若執坐相，非達其理。」

一聞示誨，如飲醍醐，禮拜問卅︰「如何用心，即合無相三昧？」師卅︰「汝學心地法門，如下種子，我說法要，譬彼天澤。汝緣合故，當見其道。」

一又問卅︰「道非色相，云何能見？」師卅︰「心地法眼，能見乎道，無相三昧，亦復然矣。」一卅︰「有成壞否？」師卅︰「若以成壞聚散而見道者，非見道也。聽吾偈卅︰

『心地含諸種，遇澤悉皆萌；

三昧華無相，何壞復何成。』」

一蒙開悟，心意超然。侍奉十秋，日益玄奧。（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五，《大正藏》五一．二四○頁下─二四一頁上）

（二）馬祖不闕鹽醬喫

後，馬大師闡化於江西，師問眾卅︰「道一為眾說法否？」眾卅︰「已為眾說法。」師卅︰「總未見人持個消息來。」眾無對。因遣一僧去云︰「待伊上堂時，但問作麼生？伊道底言語記將來。」僧去，一如師旨，迴謂師卅︰「馬師云︰自從胡亂後，三十年不曾闕鹽醬喫。」師然之。

（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五，《大正藏》五一．二四一頁上）

光宅慧忠（西元？─七七五年）

曹溪惠能──光宅慧忠

唐西京光宅寺慧忠國師，俗姓冉氏，越州諸暨人也。肌膚冰雪，神宇峻爽。少而好學，法受雙峯，默默全真，心承一印，行無住相，歷試名山。五嶺、羅浮、四明、天目，白崖倚帝，紫閣摩穹。或松下安居於九旬，或嵌空息慮於三昧。既懸明月之戒，亦淨琉璃之心；已度禪定之門，不起無生之見。（中略）

分衛人間，薄遊吳楚，以至于順陽川焉，卜居黨子之林泉，四十餘祀，深入法王之聖定。 （以上錄自《宋高僧傳》卷九，《大正藏》五○．七六二頁中）

唐肅宗上元二年（西元七六一年），勅中使孫朝進，齎詔徵赴京，待以師禮。初居千福寺西禪院，及代宗臨御，復迎止光宅精藍。十有六載，隨機說法。

時有西天大耳三藏到京，云得他心慧眼。帝勅令與國師試驗。三藏才見師，便禮拜立于右邊。師問卅︰「汝得他心通耶？」對卅︰「不敢。」師卅︰「汝道老僧即今在什麼處？」卅︰「和尚是一國之師，何得却去西川看競渡？」師再問︰「汝道老僧即今在什麼處？」卅︰「和尚是一國之師，何得却在天津橋上看弄猢猻？」師第三問語亦同前，三藏良久，罔知去處。師叱卅︰「這野狐精，他心通在什麼處？」三藏無對。

（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五，《大正藏》五一．二四四頁上）

附錄：語錄

- （一）麻谷到參，繞禪床三匝，於師前振錫而立。師卅︰「既如是，何用更見貧道？」麻谷又振錫。師叱卅︰「這野狐精，出去！」

- （二）有僧問︰「若為得成佛去？」師卅︰「佛與眾生，一時放却，當處解脫。」問︰「作麼生得相應去？」師云︰「善惡不思，自見佛性。」

- （三）問︰「若為得證法身？」師卅︰「越毘盧之境界。」卅︰「清淨法身，作麼生得？」師卅︰「不著佛求耳。」問︰「那個是佛？」師卅︰「即心是佛。」卅︰「心有煩惱否？」師卅︰「煩惱性自離。」卅︰「豈不斷耶？」師卅︰「斷煩惱者，即名二乘；煩惱不生，名大涅槃。」

- （四）問︰「坐禪看靜，此復若為？」師卅︰「不垢不淨，寧用起心而看靜相。」

- （五）問︰「即心是佛，可更修萬行否？」師卅︰「諸聖皆具二嚴，豈撥無因果耶？」又卅︰「我今答汝，窮劫不盡，言多去道遠矣。所以道︰說法有所得，斯則野干鳴，說法無所得，是名獅子吼！」

- （六）魚軍容問︰「師住白崖山，十二時中，如何修道？」師卅︰「惺惺直然惺惺，歷歷直然歷歷。」

- （七）師與紫璘供奉論義，既陞座，供奉卅︰「請師立義某甲破。」師卅︰「立義竟。」供奉卅︰「是什麼義？」師卅︰「果然不見，非公境界。」便下座。

- （八）一日，師問紫璘供奉卅︰「佛是什麼義？」卅︰「覺義。」師卅︰「佛曾迷否？」卅︰「不曾迷。」師卅︰「用覺作麼？」無對。

（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五，《大正藏》五一．二四四頁中─下）

曹溪門下其餘選例三則

一、玄策禪師論禪定

有智隍禪師者，曾謁黃梅五祖，庵居二十年，自謂正受。師知隍所得未真，往問卅︰「汝坐於此作麼？」隍卅︰「入定。」師卅︰「汝言入定，有心耶？無心耶？若有心者，一切蠢動之類，皆應得定；若無心者，一切草木之流亦合得定。」卅︰「我正入定時，則不見有有無之心。」師卅︰「既不見有有無之心，即是常定，何有出入？若有出入，則非大定。」隍無語良久，問師嗣誰？師卅︰「我師曹溪六祖。」卅︰「六祖以何為禪定？」師卅︰「我師云︰夫妙湛圓寂，體用如如；五陰本空，六塵非有；不出不入，不定不亂。禪性無住，離住禪寂。禪性無生，離生禪想，心如虛空，亦無虛空之量。」隍聞此說，遂造于曹溪，請決疑翳，而祖意與師冥符，隍始開悟。（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五，《大正藏》五一．二四三頁下）

二、司空山本淨禪師論無心是道

唐天寶三年（西元七四四年），玄宗遣中使楊光庭，入山採長春藤，因造丈室禮問︰「未審佛之與道，其議云何？」師卅︰「若欲求佛，即心是佛；若欲會道，無心是道。」卅︰「云何即心是佛？」師卅︰「佛因心悟，心以佛彰；若悟無心，佛亦不有。」卅︰「云何無心是道？」師卅︰「道本無心，無心名道；若了無心，無心即道。」光庭作禮信受。（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五，《大正藏》五一．二四二頁中─下）

三、西域堀多三藏論觀靜

崛多三藏，天竺人也，東遊韶陽，見六祖，於言下契悟。後遊五臺，至定襄縣歷村，見一僧結庵而坐，三藏問卅︰「汝孤坐奚為？」卅︰「觀靜。」三藏卅︰「觀者何人？靜者何物？」其僧作禮問卅︰「此理如何？」三藏卅︰「汝何不自觀自靜？」彼僧茫然，莫知其對。三藏卅︰「兀然空坐，於道何益？」

（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五，《大正藏》五一．二三七頁上）

第四篇 馬祖門下

大珠慧海（西元？─？年）

曹溪惠能──南嶽懷讓──馬祖道一──大珠慧海

唐越州大珠慧海禪師，建州人也，姓朱氏，依越州大雲寺道智和尚受業。

初至江西參馬祖，祖問卅︰「從何處來？」卅︰「越州大雲寺來。」祖卅︰「來此擬須何事？」卅︰「來求佛法。」祖卅︰「自家寶藏不顧，拋家散走作什麼？我這裏一物也無，求什麼佛法！」師遂禮拜問卅︰「阿那個是慧海自家寶藏？」祖卅︰「即今問我者，是汝寶藏，一切具足，更無欠少，使用自在，何假向外求覓？」師於言下自識本心，不由知覺，踴躍禮謝。師事六載。

後以業師年老，遽歸奉養。乃晦跡藏用，外示癡訥。自撰《頓悟入道要門論》一卷，被法門師姪玄晏，竊出江外呈馬祖，祖覽訖，告眾云︰「越州有大珠，圓明光透，自在無遮障處也。」

眾中有知師姓朱者，迭相推識，結契來越上，尋訪依附。師謂卅︰「禪客，我不會禪，並無一法可示於人，故不勞汝久立，且自歇去。」

時學侶漸多，日夜叩激，事不得已，隨問隨答，其辯無礙。

（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六，《大正藏》五一．二四六頁下）

附錄：語錄摘要

（一）誰說《金剛經》？何為生死業？

僧問︰「師說何法度人？」師卅︰「貧道未曾有一法度人。」卅︰「禪師家渾如此？」

師却問卅︰「大德說何法度人？」卅︰「講《金剛般若經》。」師卅︰「講幾坐來？」卅︰「二十餘坐。」師卅︰「此經阿誰說？」僧抗聲卅︰「禪師相弄，豈不知是佛說耶？」師卅︰「若言如來有所說法，則為謗佛，是人不解我所說義。若言此經不是佛說，則是謗經。請大德說看。」僧無對。

師少頃又問︰「經云︰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大德且道，阿那個是如來？」卅︰「某甲到此却迷去。」師卅︰「從來未悟，說什麼却迷。」僧卅︰「請禪師為說。」師卅︰「大德講經二十餘坐，却未識如來。」其僧再禮拜，願垂開示。師卅︰「如來者，諸法如義，何得忘却？」卅︰「是，是諸法如義。」師卅︰「大德是亦未是？」卅︰「經文分明，那得未是。」師卅︰「大德如否？」卅︰「如。」師卅︰「木石如否？」卅︰「如。」師卅︰「大德如同木石否？」卅︰「無二。」師卅︰「大德與木石何別？」僧無對。

良久却問︰「如何得大涅槃？」師卅︰「不造生死業對。」卅︰「如何是生死業？」師卅︰「求大涅槃，是生死業；捨垢取淨，是生死業；有得有證，是生死業；不脫對治，是生死業。」卅︰「云何得解脫？」師卅︰「本自無縛，不用求解；直用直行，是無等等。」（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六，《大正藏》五一．二四六頁下─二四七頁上）

（二）真如有變無變

有三藏法師問︰「真如有變易否？」師卅︰「有變易。」三藏卅︰「禪師錯也。」師却問三藏︰「有真如否？」卅︰「有。」師卅︰「若無變易，決定是凡僧也。豈不聞，善知識者，能迴三毒為三聚淨戒，迴六識為六神通，迴煩惱作菩提，迴無明為大智真如。若無變易，三藏真是自然外道。」

三藏卅︰「若爾者，真如即有變易。」師卅︰「若執真如有變易，亦是外道。」卅︰「禪師適來說真如有變易，如今又道不變易，如何即是的當？」師卅︰「若了了見性者，如摩尼珠現色，說變亦得，說不變亦得；若不見性人，聞說真如變，便作變解，聞說不變，便作不變解。」三藏卅︰「故知南宗實不可測。」（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六，《大正藏》五一．二四七頁中）

（三）饑來喫飯困來眠

有源律師來問︰「和尚修道，還用功否。」師卅︰「用功？」卅︰「如何用功？」師卅︰「饑來喫飯，困來眠。」卅︰「一切人總如同師用功否？」師卅︰「不同。」卅︰「何故不同？」師卅︰「他喫飯時不肯喫飯，百種須索；睡時不肯睡，千般計較，所以不同也。」律師杜口。

（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六，《大正藏》五一．二四七頁下）

百丈懷海（西元七二○─八一四年）

曹溪惠能──南嶽懷讓──馬祖道一──百丈懷海

唐洪州百丈山懷海禪師，福州長樂人也。早歲離塵，三學該練，屬大寂闡化南康，乃傾心依附。與西堂智藏禪師，同號入室，時二大士為角立焉。（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六，《大正藏》五一．二四九頁中）

師侍馬祖行次，見一羣野鴨飛過，祖卅︰「是什麼？」師卅︰「野鴨子。」祖卅︰「甚處去也？」師卅︰「飛過去也。」祖遂回頭，將師鼻一搊，負痛失聲。祖卅︰「又道飛過去也！」師於言下有省，却歸侍者寮，哀哀大哭。同事問卅︰「汝憶父母耶？」師卅︰「無。」卅︰「被人罵耶？」師卅︰「無。」卅︰「哭作什麼？」師卅︰「我鼻孔被大師搊得痛不徹。」同事卅︰「有甚因緣不契？」師卅︰「汝問取和尚去。」

同事問大師卅︰「海侍者有何因緣不契，在寮中哭，告和尚為某甲說。」大師卅︰「是伊會也，汝自問取他。」同事歸寮卅︰「和尚道，汝會也，令我自問汝。」師乃呵呵大笑。同事卅︰「適來哭，如今為甚却笑？」師卅︰「適來哭，如今笑。」同事罔然。

次日，馬祖陞堂，眾纔集，師出卷却席，祖便下座。師隨至方丈。祖卅︰「我適來未曾說話，汝為甚便卷却席？」師卅︰「昨日被和尚搊得鼻頭痛。」祖卅︰「汝昨日向甚處留心？」師卅︰「鼻頭今日又不痛也。」祖卅︰「汝深明昨日事。」師作禮而退。

師再參侍立次，祖目視繩床角拂子。師卅︰「即此用，離此用。」祖卅︰「汝向後開兩片皮，將何為人？」師取拂子豎起。祖卅︰「即此用，離此用。」師掛拂子於舊處。祖振威一喝，師直得三日耳聾。

自此，雷音將震，檀信請於洪州新吳界，住大雄山。以居處巖巒峻極，故號百丈。既處之，未期月，參玄之賓，四方至麏，溈山（靈祐）

黃檗（希運）

，當其首。 （以上錄自《百丈懷海語錄》，《卍續藏》一一九．八一八頁下─八一九頁上）

以元和九年甲午歲（西元八一四年）正月十七日歸寂，享年九十五矣。

（以上錄自《宋高僧傳》卷一○，《大正藏》五○．七七一頁上）

附錄：語錄摘要

（一）不循律制，別立禪居清規

海且卅︰吾行大乘法，豈宜以諸部阿笈摩教為隨行邪？或卅︰《瑜伽論》、《瓔珞經》，是大乘戒律，胡不依隨乎？海卅︰吾於大小乘中，博約折中，設規務歸於善焉。乃創意不循律制，別立禪居。

初自達摩傳法，至六祖已來，得道眼者號長老，同西域道高臘長者，呼須菩提也，然多居律寺中，唯別院異耳。又令不論高下，盡入僧堂，堂中設長連床，施椸袈，掛搭道具。臥必斜枕床脣，謂之帶刀睡，為其坐禪既久，略偃亞而已。

朝參夕聚，飲食隨宜，示節儉也；行普請法，示上下均力也。長老居方丈，同維那之一室也。不立佛殿，唯樹法堂，表法超言象也。

其諸制度，與毘尼師，一倍相翻，天下叢林，如風偃草，禪門獨行，由海之始也。 （以上錄自《宋高僧傳》卷一○，《大正藏》五○．七七○頁下─七七一頁上）

置十務，謂之寮舍，每用首領一人，管多人營事，令各司其事（主飯者目為飯頭，主菜者目為菜頭，他皆仿此）

。或有假號竊形，混于清眾，並別致喧撓之事，即堂維那，檢舉抽下本位掛搭，擯令出院者，貴安清眾也。或彼有所犯，即以拄杖杖之，集眾燒衣鉢道具，遣逐從偏門而出者，示耻辱也。詳此一條，制有四益︰一，不污清眾，生恭信故；二，不毀僧形，循佛制故；三，不擾公門，省獄訟故；四，不洩于外，護宗綱故。（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六，《大正藏》五一．二五一頁上）

（二）見與師齊，減師半德

黃檗到師處，一旦辭云︰「欲禮拜馬祖去。」師云︰「馬祖已遷化也。」檗云︰「未審，馬祖有何言句？」師遂舉再參馬祖，豎拂因緣言︰「佛法不是小事，老僧當時因被馬大師一喝，直得三日耳聾。」檗聞舉，不覺吐舌。師云︰「子已後莫承嗣馬祖去麼？」檗云︰「不然，今日因師舉，得見馬祖大機之用；然且不識馬祖，若嗣馬祖，已後喪我兒孫。」師卅︰「如是如是，見與師齊，減師半德；見過於師，方堪傳授。子甚有超師之見。」（以上錄自《百丈懷海語錄》，《卍續藏》一一九．八一九頁上）

（三）併却咽喉脣吻道來

師上堂云︰「併却咽喉脣吻，速道將來。」溈山云︰「某甲不道，請和尚道。」師云︰「不辭與汝道，久後喪我兒孫。」

五峯云︰「和尚亦不須併却。」師云︰「無人處，斫額望汝。」

雲巖云︰「某甲有道處，請和尚舉。」師云︰「併却咽喉脣吻，速道將來。」雲巖卅︰「師今有也。」師卅︰「喪我兒孫。」（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六，《大正藏》五一．二四九頁下）

（四）大乘頓悟法門

僧問︰「如何是大乘頓悟法門？」

師卅︰「汝等先歇諸緣，休息萬事，善與不善，世出世間，一切諸法，莫記憶、莫緣念，放捨身心，令其自在。心如木石，無所辯別，心無所行。心地若空，慧日自現，如雲開日出，相似俱歇。一切攀緣，貪瞋愛取，垢淨情盡。對五欲八風，不被見聞覺知所縛，不被諸境所惑，自然具足神通妙用，是解脫人。

「對一切境，心無靜亂，不攝不散；透一切聲色，無有滯礙，名為道人。但不被一切善惡垢淨，有為世間，福智拘繫，即名為佛慧。是非好醜，是理非理，諸知見總盡，不被繫縛，處心自在，名初發心菩薩便登佛地。」（下略）

（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六，《大正藏》五一．二五○頁上）

（五）語錄

- 1.問︰「如何得自由？」答︰「如今對五欲八風，情無取捨，垢淨俱亡，如日月在空，不緣而照；心如木石，亦如香象截流而過，更無滯礙。此人天堂地獄所不能攝也。」（下略）

- 2.一日，有僧哭入法堂來，師卅︰「作麼？」卅︰「父母俱喪，請師選日。」師卅︰「明日來，一時埋却。」

- 3.師謂眾卅︰「我要一人傳語西堂（智藏）

阿誰去得？」五峯云︰「某甲去。」師云︰「作麼生傳語？」五峯云︰「待見西堂即道。」師云︰「道什麼？」五峯云︰「却來說似和尚。」

- 4.問︰「如何是佛？」師云︰「汝是阿誰？」僧云︰「某甲。」師云︰「汝識某甲否？」僧云︰「分明個。」師乃舉起拂子云︰「汝還見麼？」僧云︰「見。」師乃不語。

- 5.問︰「依經解義，三世佛怨；離經一字，如同魔說如何？」師云︰「固守動靜，三世佛怨；此外別求，即同魔說。」

- 6.師謂眾卅︰「有一人，長不喫飯，不道饑；有一人，終日喫飯，不道飽。」眾皆無對。

- 7.雲巖問︰「和尚每日驅驅為阿誰？」師云︰「有一人要。」巖云︰「因甚麼不教伊自作。」師卅︰「他無家活。」

（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六，《大正藏》五一．二四九頁下─二五○頁上）

南泉普願（西元七四八─八三四年）

曹溪惠能──南嶽懷讓──馬祖道一──南泉普願

唐池州南泉院普願禪師，俗姓王，鄭州新鄭人也。

願在孕，母不喜葷血。

至德二年（西元七五七年，十歲），跪請於父母，乞出家，脫然有去羈鞅之色。乃投密縣大隈山，大慧禪師受業。苦節篤勵，胼胝皸瘃，不敢為身主，其師異之。

大曆十二年（西元七七七年），願春秋三十矣。詣嵩山會善寺暠律師受具，習相部舊章，究毘尼篇聚之學。後遊講肆，上《楞伽》頂，入《華嚴》海會，抉《中》《百》《門》觀之關鑰，領玄機於疏論之外，當其鋒者，皆旗靡轍亂。

大寂門下，八百餘人，每參聽之後，尋繹師說，是非紛錯。願或自默而語，羣論皆弭。卅︰夫人不言，乃言爾耳。自後，含景匿耀，似不能言者，人以其無法說，或扣其關，亦堅拒不洩。時有密賾其機者，微露頭角，乃知其非無法說，時未至矣。 （以上錄自《宋高僧傳》卷一一，《大正藏》五○．七七五頁上）

後扣大寂（馬祖）

之室，頓然忘筌，得遊戲三昧。一日為僧行粥次，馬大師問︰「桶裏是什麼？」師云︰「這老漢，合取口，作怎麼語話！」自餘同參之流，無敢徵詰。（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八，《大正藏》五一．二五七頁中）

貞元十一年（西元七九五年，三十八歲），拄錫池陽南泉山，堙谷刊木，以構禪宇，簑笠飯牛，溷于牧童，斫山畬田，種食以饒。足不下南泉，三十年矣。

夫洪鐘不為莛撞發聲，聲之者故有待矣。

太和年（西元八二七─八三五年）初，宣使陸公旦，前池陽太守，皆知其抗跡塵外，為四方法眼，與護軍彭城劉公，同迎請下山，北面申禮。不經再歲，毳衣之子，奔走道途，不下數百人。

太和甲寅歲（西元八三四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東方明，告門人卅︰「星翳燈幻亦久矣，勿謂吾有去來也。」言訖而謝。春秋八十七，僧臘五十八。

（以上錄自《宋高僧傳》卷一一，《大正藏》五○．七七五頁上─中）

附錄：語錄

- （一）一日，師示眾云︰「道個如如，早是變也。今時師僧，須向異類中行。」歸宗云︰「雖行畜生行，不得畜生報。」師云︰「孟八郎又怎麼去也。」

- （二）師有時云︰「文殊、普賢，昨夜三更，每人與二十棒趕出院也。」趙州云︰「和尚棒教誰喫？」師云︰「且道，王老師過在何處？」趙州禮拜而出。

- （三）師擬明日遊莊舍，其夜土地神先報莊主，莊主乃預為備，師到問莊主︰「爭知老僧來，排辦如此？」莊主云︰「昨夜土地神報道，和尚今日來。」師云︰「王老師修行無力，被鬼神覷見。」有僧便問︰「和尚既是善知識，為什麼被鬼神覷見？」師云︰「土地前更下一分飯。」

- （四）師有時云︰「江西馬祖說，即心即佛，王老師不怎麼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怎麼道還有過麼？」趙州禮拜而出。時有一僧隨問趙州云︰「上座禮拜了便出，意作麼生？」趙州云︰「汝却問取和尚。」僧上問卅︰「適來諗上座意作麼生？」師云︰「他領却老僧意旨。」

- （五）師一日，捧鉢上堂，黃檗和尚居第一座，見師不起，師問云︰「長老什麼年中行道？」黃檗云︰「空王佛時。」師云︰「猶是王老師孫，在下去。」

- （六）師又別時問黃檗：「定慧等學，此理如何？」黃檗云︰「十二時中，不依倚一物。」師云︰「莫是長老見處麼？」黃檗云︰「不敢。」師云︰「漿水價且置，草鞋錢叫阿誰還？」

- （七）師因東西兩堂，各爭貓兒，師遇之，白眾卅︰「道得，即救取貓兒；道不得，即斬却也。」眾無對，師便斬貓。趙州自外歸，師舉前語示之，趙州乃脫履安頭上而出。師卅︰「汝適來若在，即救得貓兒也。」

- （八）師示眾云︰「王老師要賣身，阿誰要買？」一僧出云︰「某甲買。」師云︰「他不作貴價，不作賤價，汝作麼生買？」僧無對。

- （九）師與歸宗、麻谷，同去參禮南陽國師，師先於路上畫一圓相云︰「道得，即去。」歸宗便於圓相中坐，麻谷作女人拜。師云︰「怎麼，即不去也。」歸宗云︰「是什麼心行？」師乃相喚迴，不去禮國師。

- （一○）僧辭問云︰「學人到諸方，有人問和尚近日作麼生，未審如何祇對？」師云︰「但向道，近日解相撲。」僧云︰「作麼生？」師云︰「一拍雙泯。」

- （一一）師將順世，第一座問︰「和尚百年後，向什麼處去？」師云︰「山下作一頭水牯牛去。」僧云︰「某甲隨和尚去，還得也無？」師云︰「汝若隨我，即須啣取一莖草來。」

（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八，《大正藏》五一．二五七頁中─二五九頁中）

龐蘊居士（西元？─八○八年）

曹溪惠能──南嶽懷讓──馬祖道一──龐蘊居士

襄州居士龐蘊，字道玄，衡州衡陽縣人也。世本儒業，少悟塵勞，志求真諦。

唐貞元（西元七八五─八○四年）初，謁石頭禪師，乃問︰「不與萬法為侶者是什麼人？」頭以手掩其口，豁然有省。

一日石頭問卅︰「子見老僧以來，日用事作麼生？」士卅︰「若問日用事，即無開口處。」頭卅︰「知子恁麼方始問子。」士乃呈偈卅︰

「日用事無別，唯吾自偶諧；

頭頭非取捨，處處沒張乖。

朱紫誰為號，丘山絕點埃；

神通並妙用，運水與搬柴。」

頭然之卅︰「子以緇耶素耶？」士卅︰「願從所慕。」遂不剃染。

居士後之江西，參馬祖大師。問卅︰「不與萬法為侶者是什麼人？」祖卅︰「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士於言下領悟玄旨。遂呈偈，有「心空及第」之句。乃留駐，參承二載。有偈卅︰

「有男不婚，有女不嫁，

大家團圞頭，共說無生話。」

一日又問祖卅︰「不昧本來人，請師高著眼。」祖直下覷，士卅︰「一等沒絃琹，惟師彈得妙。」祖直上覷，士禮拜，祖歸方丈。士隨後卅︰「適來弄巧成拙。」

士一日又問祖卅︰「如水無筋骨，能勝萬斛舟。此理如何？」祖卅︰「這裏無水亦無舟，說什麼筋骨。」（中略）

居士一日在茅廬裏坐，驀忽云︰「難難難！十碩油麻樹上攤。」龐婆云︰「易易易！如下眠床腳踏地。」靈照云︰「不難也不易！百草頭上祖師意。」

元和（西元八○六─八一九年）中，居士北遊襄漢，隨處而居。有女靈照，常鬻竹漉籬以供朝夕。士有偈卅︰

「心如境亦如，無實亦無虛；

有亦不管，無亦不拘。

不是賢聖，了事凡夫易復易。

即此五蘊有真智，十方世界一乘同；

無相法身豈有二？若捨煩惱入菩提。

不知何方有佛地，護生須是殺殺盡；

始安居，會得箇中意，鐵船水上浮。」（中略）

居士因賣漉籬，下橋喫撲，靈照見，亦去爺邊倒。士卅︰「汝作什麼？」照卅︰「見爺倒地，某甲相扶。」

居士將入滅，謂靈照卅︰「視日早晚，及午以報。」照遽報︰「日已中，而有蝕也。」士出戶觀次，照即登父座，合掌坐亡。士笑卅︰「我女鋒捷矣。」于是更延七日。

州牧于*;問疾，士謂之卅︰「但願空諸所有，慎勿實諸所無；好住世間，皆如影響。」言訖枕于公膝而化。遺命焚棄江。

（以上錄自《龐居士語錄》卷上，《卍續藏》一二○．五五─六一頁）

附錄：余有一大衣

余有一大衣，非是世間絹，眾色染不著，晶晶如素練。裁時不用刀，縫時不用線，常持不離身，有人自不見。三千世界遮寒暑，無情有情悉覆遍；如能持得此大衣，披了直入空王殿。思思低思思，自嘆一雙眉；向他勝地坐，萬事總不知。六識若似眉，即得不思議；六識若嫌眉，論時沒腦癡。伊若去却眉，即被世人欺；饒你六識嘍囉漢，成乞索兒。

（以上錄自《龐居士語錄》卷下，《卍續藏》一二○．八○頁）

馬祖門下其餘選例十二則

一、撫州石鞏慧藏禪師

本以弋獵為務，惡見沙門，因逐羣鹿，從馬祖庵前過，祖乃逆之，藏問︰「和尚見鹿過否？」祖卅︰「汝是何人？」卅︰「獵者。」祖卅︰「汝解射否？」卅︰「解射。」祖卅︰「汝一箭射幾個？」卅︰「一箭射一個。」祖卅︰「汝不解射。」卅︰「和尚解射否？」祖卅︰「解射。」卅︰「和尚一箭射幾個？」祖卅︰「一箭射一羣。」卅︰「彼此是命，何用射他一羣？」祖卅︰「汝既知如是，何不自射？」卅︰「若教某甲自射，即無下手處。」祖卅︰「遮漢曠劫無明煩惱，今日頓息。」藏當時毀棄弓箭，自以刀截髮，投祖出家。

一日，在廚中作務次，祖問卅︰「作什麼？」卅︰「牧牛。」祖卅︰「作麼生牧？」卅︰「一迴入草去，便把鼻孔拽來。」祖卅︰「子真牧牛。」師便休。

師住後，常以弓箭接機。

（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六，《大正藏》五一．二四八頁中）

二、虔州西堂智藏禪師（西元七三五─八一四年）

姓廖氏，八歲從師，二十五具戒，往佛跡巖參禮大寂（馬祖）

，與百丈懷海禪師同為入室。

一日，大寂遣師詣長安，奉書于忠國師，國師問卅︰「汝師說什麼法？」師從東過西而立，國師卅︰「只這個，更別有？」師却過東邊立。國師卅︰「這個是馬師底，仁者作麼生？」師卅︰「早個呈似和尚了。」

僧問馬祖︰「請和尚離四句絕百非，直指某甲西來意。」祖云︰「我今日無心情，汝去問取智藏。」其僧乃來問師，師云︰「汝何不問和尚？」僧云︰「和尚令某甲來問上坐。」師以手摩頭云︰「今日頭疼，汝去問海師兄。」其僧又去問海，海云︰「我到這裏却不會。」僧乃舉似馬祖，祖云︰「藏頭白，海頭黑。」（中略）

師住西堂，後有一俗士問︰「有天堂地獄否？」師卅︰「有。」卅︰「有佛法僧寶否？」師卅︰「有。」更有多問，盡答言有。卅︰「和尚恁麼道，莫錯否？」師卅︰「汝曾見尊宿來耶？」卅︰「某甲曾參徑山和尚來。」師卅︰「徑山向汝作麼生道？」卅︰「他道一切總無。」師卅︰「汝有妻否？」卅︰「有。」師卅︰「徑山和尚有妻否？」卅︰「無。」師卅︰「徑山和尚道無即得。」（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七，《大正藏》五一．二五二頁上─中）

三、蒲州麻谷山寶徹禪師

一日，隨馬祖行次，問︰「如何是大涅槃？」祖云︰「急。」師云︰「急個什麼？」祖云︰「看水。」

師與丹霞遊山次，見水中魚，以手指之。丹霞云︰「天然、天然（丹霞之名）。」師至來日，又問丹霞︰「昨日意作麼生？」丹霞乃放身作臥勢。師云︰「蒼天。」

有僧問云︰「十二分教，某甲不疑。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乃起立，以杖繞身一轉，翹一足云︰「會麼？」僧無對，師打之。

耽源問︰「十二面觀音，是凡是聖？」師云︰「是聖。」耽源乃打師一摑。師云︰「知汝不到這個境界。」（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七，《大正藏》五一．二五三頁下─二五四頁上）

四、杭州鹽官鎮國海昌院齊安禪師

海門郡人，姓李氏。後聞大寂行化於龔公山，乃振錫而造焉。師有奇相，大寂一見，深器異之，乃命入室，密示正法。

僧問︰「如何是本身盧舍那佛？」師云︰「與我將那個銅缾來。」僧即取淨缾來。師云︰「却送本處安置。」其僧送缾本處了，却來再徵前語。「古佛也，過去久矣。」

有講僧來參，師問云︰「坐主蘊何事業？」對云︰「講《華嚴經》。」師云︰「有幾種法界？」對云︰「廣說則重重無盡，略說有四種法界。」師豎起拂子云︰「這個是第幾種法界？」坐主沈吟，徐思其對。師云︰「思而知，慮而解，是鬼家活計，日下孤燈，果然失照。」

僧問大梅︰「如何是西來意？」大梅云︰「西來無意。」師聞乃云︰「一個棺材，兩個死屍。」

師一日謂眾卅︰「虛空為鼓，須彌為椎，甚麼人打得？」眾無對。（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七，《大正藏》五一．二五四頁上。另可參閱《宋高僧傳》卷一一，《大正藏》五○．七七六頁「齊安傳」）

五、明州大梅山法常禪師

襄陽人也，姓鄭氏。初參大寂，問︰「如何是佛？」大寂云︰「即心即佛。」師即大悟。

大寂聞師住山，乃令一僧到問云︰「和尚見馬師，得個什麼，便住此山？」師云︰「馬師向我道︰『即心即佛』。我便向這裏住。」僧云︰「馬師近日佛法又別。」師云︰「作麼生別？」僧云︰「近日又道︰『非心非佛』。」師云︰「這老漢惑亂人，未有了日。任汝非心非佛，我只管即心即佛。」其僧迴舉似馬祖，祖云︰「大眾，梅子熟也。」

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云︰「蒲華、柳絮，竹鍼、麻線。」（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七，《大正藏》五一．二五四頁下。另可參閱《宋高僧傳》卷一一，《大正藏》五○．七七六頁「法常傳」）

六、京兆興善寺惟寬禪師

衢州信安人也，姓祝氏。初習毘尼，修止觀，後參大寂，乃得心要。

僧問︰「如何是道？」師云︰「大好山。」僧云︰「學人問道，師何言好山？」師云︰「汝只識好山，何曾達道。」

問︰「狗子還有佛性否？」師云︰「有。」僧云︰「和尚還有否？」師云︰「我無。」僧云︰「一切眾生皆有佛性，和尚因何獨無？」師云︰「我非一切眾生。」僧云︰「既非眾生，是佛否？」師云︰「不是佛。」僧云︰「究竟是何物？」師云︰「亦不是物。」僧云︰「可見可思否？」師云︰「思之不及，議之不得，故云不可思議。」（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七，《大正藏》五一．二五五頁上。另可參閱《宋高僧傳》卷一○，《大正藏》五一．七六八頁「惟寬傳」）

七、湖南東寺如會禪師

始興曲江人也。初謁徑山，後參大寂。自大寂去世，師常患門徒以「即心即佛」之譚，誦憶不已，且謂︰佛於何住而卅即心，心如畫師而云即佛。遂示眾卅︰

「心不是佛，智不是道。

劍去遠矣，爾方刻舟。」

（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七，《大正藏》五一．二五五頁中。另可參閱《宋高僧傳》卷一一，《大正藏》五○．七七三頁「如會傳」）

八、廬山歸宗寺智常禪師

僧問︰「如何是玄旨？」師云︰「無人能會。」僧云︰「向者如何？」師云︰「有向即乖。」僧云︰「不向者如何？」師云︰「誰求玄旨？」又云︰「去無汝用心處。」僧云︰「豈無方便，令學人得入？」師云︰「觀音妙智力，能救世間苦。」僧云︰「如何是觀音妙智力？」師敲鼎蓋三下云︰「子還聞否？」僧云︰「聞。」師云︰「我何不聞？」僧無語。師以棒趕下。

師入園取菜次，師畫圓相，圍却一株，語眾云︰「輒不得動著這個。」眾不敢動。少頃，師復來，見菜猶在，便以棒趕眾僧云︰「這一隊漢，無一個有智慧底。」

師問新到僧︰「甚麼處來？」僧云︰「鳳翔來。」師云︰「還將得那個來否？」僧云︰「將得來。」師云︰「在什麼處？」僧以手從頂擎捧呈之，師即舉手作接勢，拋向背後。僧無語。師云︰「這野狐兒。」

師剗草次，有講僧來參，忽有一蛇過，師以鋤斷之，僧云︰「久響歸宗，原來是個麤行沙門。」師云︰「坐主歸茶堂內喫茶去。」

雲巖來參，師作挽弓勢，巖良久，作拔劍勢。師卅︰「來太遲生。」

江州刺史李渤問師卅︰「教中所言須彌納芥子，渤即不疑，芥子納須彌，莫是妄譚否？」師卅︰「人傳使君讀萬卷書籍，還是否？」李卅︰「然。」師卅︰「摩頂至踵如椰子大，萬卷書向何處著？」李俛首而已。（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七，《大正藏》五一．二五六頁上─中）

九、五臺山隱峯禪師

福建邵武人也，姓鄧氏，幼若不慧，父母聽其出家。

初遊馬祖之門，而未能覩奧。復來往石頭，雖兩番不捷。而後於馬祖言下契會。

師在石頭時，問云︰「如何得合道去？」石頭云︰「我亦不合道。」師云︰「畢竟如何？」石頭云︰「汝被這個得多少時耶？」

一日，石頭和尚剗草次，師在左側叉手而立，石頭飛剗子，向師面前剗一株草，師云︰「和尚只剗得這個，不剗得那個。」石頭提起剗子，師接得剗子，乃作剗勢。石頭云︰「汝只剗得那個，不解剗得這個。」師無對。

師一日，推土車次，馬大師展腳在路上坐。師云︰「請師收足。」大師云︰「已展不收。」師云︰「已進不退。」乃推車碾過，大師腳損，歸法堂，執斧子云︰「適來碾老僧腳底出來。」師便出，於大師前引頸。大師乃置斧。

師到南泉，覩眾僧參次，南泉指淨缾云︰「銅缾是境，缾中有水，不得動著境，與老僧將水來。」師便拈淨缾，向南泉面前瀉。南泉便休。

師後到溈山，於上座頭，解放衣鉢，溈山聞師叔到，先具威儀下堂內，師見來，便倒作睡勢，溈山便歸方丈，師乃發去。少間溈山問侍者︰「師叔在否？」對云︰「已去也。」溈山云︰「去時有甚麼言語？」對云︰「無言語。」溈山云︰「莫道無言語，其聲如雷。」

唐元和（西元八○六─八一九年）中，薦登五臺，路出淮西，屬吳元濟阻兵，違拒王命，官軍與賊交鋒未決勝負。師卅︰「吾當去解其患。」乃擲錫空中，飛身而過。兩軍將士仰觀，事符預夢，鬥心頓息。師既顯神異，慮成惑眾，遂入五臺，於金剛窟前示滅。（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八，《大正藏》五一．二五九頁中─下）

一○、古寺和尚

丹霞參師，經宿至明，旦煮粥熟，行者只盛一鉢與師，又盛一鉢自喫，殊不顧丹霞。丹霞即自盛粥喫。行者云︰「五更侵早起，更有夜行人。」丹霞問師︰「何不教訓行者，怎麼得無禮？」師云︰「淨地上不要點污人家男女。」丹霞云︰「幾不問過這老漢。」 （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八，《大正藏》五一．二六二頁上）

一一、洪州水老和尚

初問馬祖︰「如何是西來的的意？」祖乃當胸蹋倒，師大悟。起來撫掌，呵呵大笑云︰「大奇，百千三昧，無量妙義，只向一毛頭上，便識得根源去。」便禮拜而退。

師住後，告眾云︰「自從一喫馬師蹋，直至如今笑不休。」

有僧作一圓相，以手撮向師身上，師乃三撥，亦作一圓相，却指其僧，僧便禮拜。師打云︰「遮虛頭漢。」（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八，《大正藏》五一．二六二頁下）

一二、潭州龍山和尚

洞山良价和尚行腳時，迷路到山，因參禮次。師問︰「此山無路，闍梨向甚麼處來？」洞山云︰「無路且置，和尚從何而入？」師云︰「我不曾雲水。」洞山云︰「和尚住此山多少時耶？」師云︰「春秋不涉。」洞山云︰「此山先住，和尚先住？」師云︰「不知。」洞山云︰「為什麼不知？」師云︰「我不為人天來。」

洞山却問︰「如何是賓中主？」師云︰「長年不出戶。」洞山云︰「如何是主中賓？」師云︰「青天覆白雲。」洞山云︰「賓主相去幾何？」師云︰「長江水上波。」洞山云︰「賓主相見有何言說？」師云︰「清風拂白月。」

洞山又問︰「和尚見個什麼道理，便住此山？」師云︰「我見兩個泥牛鬥入海，直至如今無消息。」

（以上錄自《景德燈傳錄》卷八，《大正藏》五一．二六三頁上）

第五篇 百丈、南泉及溈山門下

溈山靈祐（西元七七一─八五三年）

曹溪惠能──南嶽懷讓──馬祖道一──百丈懷海──溈山靈祐

唐潭州大溈山靈祐禪師者，福州長谿人也，姓趙氏，年十五辭親出家，依本郡建善寺法常律師剃髮，於杭州龍興寺受戒，究大小乘經律。（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九，《大正藏》五一．二六四頁中）

祐以椎髻短褐，依本郡法恒律師，執勞每倍於役，冠年剃髮，三年受具戒。時有錢塘上士義賓，授其律科，及入天臺，遇寒山子於途中，乃謂祐卅︰「千山萬水，遇潭即止，獲無價寶，賑卹諸子。」祐順途而念，危坐以思。旋造國清寺，遇異人拾得，申繫前意，信若合符。遂詣泐潭，謁大智（百丈懷海）

師，頓了祖意。（以上錄自《宋高僧傳》卷一一，《大正藏》五○．七七七頁中）

二十三，遊江西，參百丈大智禪師，百丈一見，許之入室，遂居參學之首。

一日侍立，百丈問︰「誰？」師卅︰「靈祐。」百丈云︰「汝撥鑪中有火否？」師撥云︰「無火。」百丈躬起深撥得少火，舉以示之云︰「此不是火？」師發悟，禮謝，陳其所解。百丈卅︰「此乃暫時岐路耳，經云︰『欲見佛性，當觀時節因緣。』時節既至，如迷忽悟，如忘忽憶。方省己物，不從他得。故祖師云︰『悟了同未悟，無心亦無法。』只是無虛妄凡聖等心，本來心法，元自備足，汝今既爾，善自護持。」（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九，《大正藏》五一．二六四頁中）

次日，同百丈入山作務，百丈云︰「將得火來麼？」師云︰「將得來。」百丈云︰「在甚處」？師乃拈一枝柴，吹兩吹，度與百丈。百丈云︰「如蟲禦木。」

時，師作典座。（中略）

一日，司馬頭陀自湖南來，謂百丈云︰「頃在湖南尋得一山，名大溈，是一千五百人善知識所居之處。」

百丈云︰「老僧住得否？」司馬云︰「非和尚所居。」百丈云︰「何也？」司馬云︰「和尚是骨人，彼是肉山，設居，徒不盈千。」百丈云︰「吾眾中莫有人住得否？」司馬云︰「待歷觀之。」

時，華林覺為第一座，百丈令侍者請至，問云︰「此人如何？」司馬請謦欬一聲，行數步，司馬云︰「不可。」

百丈又令喚師，師時為典座，司馬一見，乃云︰「此正是溈山主人也。」百丈是夜，召師入室，囑云︰「吾化緣在此，溈山勝境，汝當居之，嗣續吾宗，廣度後學。」

華林聞之云︰「某甲忝居上首，典座何得住持？」百丈云︰「若能對眾下得一語出格，當與住持。」即指淨瓶問云︰「不得喚作淨瓶，汝喚作什麼？」華林云︰「不可喚作木[木*突]也。」百丈乃問師，師踢倒淨瓶，便出去。百丈笑云︰「第一座輸却山子也。」師遂往焉。

是山峭絕，敻無人煙，猿猱為伍，橡栗充食，經于五七載，絕無來者。師自念言︰「我本住持，為利益於人，既絕往還，自善何濟。」即捨庵而欲他往，行至山口，見蛇、虎、狼、豹，交橫在路，師云︰「汝等諸獸，不用攔吾行路，吾若於此山有緣，汝等各自散去；吾若無緣，汝等不用動，吾從路過，一任汝喫。」言訖，蟲虎四散而去。師乃回庵。未及一載，安上座（同為百丈弟子福州大安禪師，亦名懶安）

同數僧，從百丈來，輔佐於師，安云︰「某甲與和尚作典座，待僧至五百眾，乃解務。」

自後，山下居民，稍稍知之，率眾共營梵宇。

連帥李景讓，奏號同慶寺，相國裴公休，嘗咨玄奧。由是，天下禪學輻輳焉。有得法上首，仰山寂禪師，故世稱溈仰宗。（以上錄自《溈山靈祐禪師語錄》，《卍續藏》一一九．八五○頁─八五一頁）

師敷揚宗教凡四十餘年，達者不可勝數，入室弟子四十一人，唐大中七年（西元八五三年），正月九日，盥漱敷坐，怡然而寂，壽八十三，臘六十四。

（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九，《大正藏》五一．二六五頁下─二六六頁上）

附錄：語錄摘要

（一）無事人

師上堂示眾云︰「夫道人之心，質直無偽，無背、無面、無妄詐心行，一切時中，視聽尋常，更無委曲，亦不閉眼塞耳，但情不附物，即得。（中略）

譬如秋水澄渟，清淨無為，澹泞無礙，喚他作道人，亦名無事之人。」

（二）悟後修行

有僧問︰「頓悟之人，更有修否？」

師云︰「若真悟得本，他自知時，修與不修是兩頭語。如今，初心雖從緣得，一念頓悟自理，猶有無始曠劫習氣，未能頓淨，須教渠淨除現業流識，即是修也。不道別有法，教渠修行趣向，從聞入理，聞理深妙，心自圓明，不居惑地，縱有百千妙義，抑揚當時，此乃得坐披衣，自解作活計。以要言之，則實際理地，不受一塵；萬行門中，不捨一法。若也，單刀趣入，則凡聖情盡，體露真常，理事不二，即如如佛。」

（三）溈山僧及水牯牛

師上堂，示眾云︰「老僧百年後，向山下作一頭水牯牛，左脅書五字云︰溈山僧靈祐。此時喚作溈山僧，又是水牯牛；喚作水牯牛，又云溈山僧。喚作什麼即得。」（以上三則錄自《景德傳燈錄》卷九，《大正藏》五一．二六四頁下、二六五頁上─下）

（四）百丈大人相

雲巖問師︰「百丈大人相如何？」師云︰「巍巍堂堂，煒煒煌煌，聲前非聲，色後非色，蚊子上鐵牛，無汝下嘴處。」

（五）眼正與行履有別

師問仰山︰「《涅槃經》四十卷，多少佛說，多少魔說？」仰山云︰「總是魔說。」師云︰「以後無人奈子何。」仰山云︰「慧寂即一期之事，行履在什麼處？」師云︰「只貴子眼正，不說子行履。」

（六）喚執事不喚人

師一日喚院主，院主來，師云︰「我喚院主，汝來作什麼？」院主無對。

又令侍者喚第一座，第一座來，師云︰「我喚第一座，汝來作什麼？」亦無對。

（七）被勘破

石霜（性空禪師）

會下有二禪客到云︰「此間無一人會禪。」後普請搬柴，仰山見二禪客歇，將一橛柴問云︰「還道得麼？」俱無語。仰山云︰「莫道無人會禪好。」歸舉似溈山云︰「今日二禪客被慧寂勘破。」師云︰「什麼處被子勘破？」仰山便舉前話。師云︰「寂子又被吾勘破也。」 （以上四則錄自《景德傳燈錄》卷九，《大正藏》五一．二六五頁上─中）

（八）用與體

師摘茶次，謂仰山云︰「終日摘茶，祇聞子聲，不見子形。」仰山撼茶樹。師云︰「子祇得其用，不得其體。」仰山云︰「未審和尚如何？」師良久。仰山云︰「和尚祇得其體，不得其用。」師云︰「放子三十棒。」仰山云︰「和尚棒，某甲喫，某甲棒，阿誰喫？」師云︰「放子三十棒。」

（九）人人解脫路

仰山、香嚴侍立次，師云︰「過去、未來、現在，佛佛道同，人人得箇解脫路。」仰山云︰「如何是人人解脫路？」師回顧香嚴云︰「寂子借問，何不答伊？」香嚴云︰「若道過去、未來、現在，某甲卻有個祇對處。」師云︰「子作麼生祇對？」香嚴珍重便出。師卻問仰山云︰「智閑恁麼祇對，還契寂子也無？」仰山云︰「不契。」師云︰「子又作麼生？」仰山亦珍重出去。師呵呵大笑云︰「如水乳合。」

（一○）若有一解即未離心境

師謂仰山云︰「汝須獨自回光返照，別人不知汝解處，汝試將實解，獻老僧看。」仰山云︰「若教某甲自看，到這裏，無圓位，亦無一物一解，得獻和尚。」師云︰「無圓位處，原是汝作解處，未離心境在。」仰山云︰「既無圓位，何處有法，把何物作境？」師云︰「適來是汝作與麼解，是否？」仰山云︰「是。」師云︰「若恁麼，是具足心境法，未脫我所心在。元來有解，爭道無解獻我？許汝信位顯，人位隱在。」

（一一）呈語四層次

師一日，索門人呈語，乃云︰「聲色外與吾相見。」

仰山凡三度呈語︰

第一度云︰「見取不見取底。」師云︰「細如毫末，冷似雪霜。」

第二度云︰「聲色外誰求相見？」師云︰「祇滯聲聞方外榻。」

第三度云︰「如兩鏡相照，於中無像。」師云︰「此語正也。」

仰山卻問︰「和尚於百丈師翁處，作麼生呈語？」師云︰「我於百丈先師處，呈語云︰如百千明鏡鑒像，光影相照，塵塵剎剎，各不相借。」仰山於是禮拜。

（一二）一粥一飯．不是粥飯僧

師坐次，仰山問︰「和尚百年後，有人問，先師法道，如何祇對？」師云︰「一粥一飯。」仰山云︰「面前有人不肯，又作麼生？」師云︰「作家師僧。」仰山便禮拜。師云︰「逢人不得錯舉。」

師因陸侍御入僧堂，乃問︰「如許多師僧，為復是喫粥飯僧？為復是參禪僧？」師云︰「亦不是喫粥飯僧，亦不是參禪僧。」侍御云︰「在此作甚麼？」師云︰「侍御自他看。」

（一三）法住自位．非干我事

仰山問︰「百千萬境一時來，作麼生？」師云︰「青不是黃，長不是短。諸法各住自位，非干我事。」仰山乃作禮。

（以上六則錄自《溈山靈祐禪師語錄》，《卍續藏》一一九．八五二頁─八五八頁）

黃檗希運（西元？─八五○年）

曹溪惠能──南嶽懷讓──馬祖道一──百丈懷海──黃檗希運

洪州黃檗山希運禪師，閩人也，幼投本州高安黃檗山寺出家。額間隆起如肉珠，音辭朗潤，志意沖澹。（中略）

師後遊京師，因人啟發，乃往參百丈，問卅︰「從上宗乘，如何指示？」百丈良久，師云︰「不可教後人斷絕去也。」百丈云︰「將謂汝是個人。」乃起入方丈。師隨後入云︰「某甲特來。」百丈云︰「若爾，則他後不得孤負吾。」

百丈一日問師︰「什麼處去來？」卅︰「大雄山下采菌子來。」百丈卅︰「還見大蟲麼？」師便作虎聲。百丈拈斧，作斫勢，師即打百丈一摑。百丈吟吟大笑，便歸上堂，謂眾卅︰「大雄山下，有一大蟲，汝等諸人，也須看好，百丈老漢，今日親遭一口。」

師在南泉時，普請擇菜。南泉問︰「什麼處去？」卅︰「擇菜去。」南泉卅︰「將什麼擇？」師舉起刀子。南泉卅︰「大家擇菜去。」

一日，南泉謂師卅︰「老僧偶述牧牛歌，請長老和。」師云︰「某甲自有師在。」師辭南泉，門送提起師笠子云︰「長老身材勿量大，笠子太小生。」師云︰「雖然如此，大千世界總在裏許。」南泉云︰「王老師聻。」師便戴笠子而去。

後居洪州大安寺，海眾奔湊，裴相國休，鎮宛陵，建大禪苑，請師說法。以師酷愛舊山，還以黃檗名之。（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九，《大正藏》五一．二六六頁上）

有大禪師號希運，住洪州高安縣黃檗山鷲峯下，乃曹溪六祖之嫡孫，百丈之子，西堂之姪。獨佩最上乘，離文字之印，唯傳一心，更無別法。（中略）

說之者，不立義解，不立宗主，不開戶牖。直下便是，動念則乖，然後為本佛。故其言簡、其理直、其道峻、其行孤。四方學徒，望山而趨，覩相而悟，往來海眾，常千餘人。予會昌二年（西元八四二年），廉于鍾陵（在洪州）

自山迎至州，憩龍興寺，旦夕問道。大中二年（西元八四八年），廉于宛陵（在宣州）

，復禮迎至所部，寓開元寺，旦夕受法，退而記之，十得一二，佩為心印，不敢發揚。（中略）

時大唐大中十一年（西元八五七年）十月八日謹記。

（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九之末，《大正藏》五一．二七○頁中，裴休撰〈黃檗希運禪師傳心法要序〉）

附錄：語錄摘要

（一）大唐國裏無禪師

一日上堂，大眾雲集，乃卅︰「汝等諸人，欲何所求？」因以棒趕散云︰「盡是喫酒糟漢！恁麼行腳，取笑於人。但見八百一千人處便去。不可只圖熱鬧也。老漢行腳時，或遇草根下有一箇漢，便從頂上一錐，看他若知痛癢，可以布袋盛米供養。可中總似汝，如此容易，何處更有今日事也。」

「汝等既稱行腳，亦須著些精神好。還知道，大唐國內無禪師麼？」

時有一僧出問云︰「諸方尊宿，盡聚眾開化，為什麼道『無禪師』？」師云︰「不道無禪，只道無師。闍梨不見︰馬大師下，有八十四人坐道場，得馬師正眼者，止兩三人。廬山（歸宗寺智常）

和尚，是其一人。夫出家人，須知有從上來事分。」

「且如四祖下，牛頭融大師，橫說豎說，猶未知向上關子。有此眼腦，方辨得邪正宗黨。且當人事宜，不能體會得，但知學言語。念向皮袋裏安著，到處稱我會禪。還替得汝生死麼？」

「輕忽老宿，入地獄如箭。我才見入門來，便識得汝了也。還知麼？」 （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九，《大正藏》五一．二六六頁中─下）

（二）無心．忘心．空心

供養十方諸佛，不如供養一無心人不可得。無心者，無一切心也。如如之體，內外如木石，不動不轉。內外如虛空，不塞不礙，無能無所，無方所，無相貌，無得失。趣者不敢入，此法恐落空，無棲泊處，故望崖而退。（中略）

凡夫取境，道人取心；心境雙忘，乃是真法。忘境猶易，忘心至難。人不敢忘心，是恐落空，無撈摸處。不知空本無空，唯一真界耳。（中略）

凡人皆逐境生心，心隨欣厭。若欲無境，當忘其心；心忘則境空，境空則心滅。不忘心而除境，境不可除，只益紛擾耳。故萬法唯心，心亦不可得，復何求哉？（中略）

凡人多不肯空心，恐落空。不知自心本空。愚人除事不除心，智者除心不除事。（中略）

凡人欲修證，但觀五蘊皆空，四大無我，真心無相，不去不來。生時性亦不來，死時性亦不去，湛然圓寂，心境一如。但能如此，直下頓了。不為三世所拘繫，便出世人也。 （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九附錄〈黃檗希運禪師傳心法要〉，《大正藏》五一．二七○頁下─二七二頁）

你如今一切時中，行住坐臥，但學無心，久久須實得。為你力量小，不能頓超，但得三年五年或十年，須得箇入頭處，自然會去。（下略）

（以上錄自《傳心法要》，《卍續藏》一一九．八三一頁）

（三）心如日輪在虛空

如今末法，向去多是學禪道者，皆著一切聲色，何不與我心心同虛空去、如枯木石頭去、如寒灰死火去，方有少分相應。（中略）

你但離却有無諸法，心如日輪，常在虛空，光明自然，不照而照。不是省力底事？到此之時，無棲泊處，即是行諸佛行，便是應無所住而生其心。（中略）

若不會此意，縱你學得多知，勤苦修行，草衣木食，不識自心，盡名邪行，定作天魔眷屬。（以上錄自《傳心法要》，《卍續藏》一一九．八三一頁）

（四）歸宗一味禪

有僧辭歸宗，宗云：「往甚處去？」云︰「諸方學五味禪去。」宗云︰「諸方有五味禪，我這裏祇是一味禪。」云︰「如何是一味禪？」宗便打，僧云︰「會也！會也。」宗云︰「道！道！」僧擬開口，宗又打。其僧後到黃檗處，檗問︰「什麼處來？」云︰「歸宗來。」檗云︰「歸宗有何言句？」僧遂舉前話，師乃上堂舉此因緣云︰「馬大師出八十四人善知識，問著箇箇屙漉漉地，只有歸宗較些子。」

（五）禮佛無所求

師在鹽官（齊安禪師）

會裏，大中帝（唐宣宗）

為沙彌，見師於佛殿上禮佛，而問︰「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眾求，長老禮拜，當何所求？」師云︰「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眾求，常禮如是事。」沙彌云︰「用禮何為？」師便掌。沙彌云︰「太麤生！」師云︰「這裏是什麼所在，說麤說細。」隨後又掌。沙彌便走。

（六）不落階級

問︰「如何得不落階級？」師云︰「終日喫飯，未曾咬著一粒米；終日行，未曾踏著一片地。與麼時，無人我等相。終日不離一切事，不被諸境惑，方名自在人。念念不見一切相。莫認前後三際，前際無去，今際無住，後際無來。安然端坐，任運不拘，方名解脫。努力努力，此門中千人萬人，祇得三箇五箇。若不將為事，受殃有日在。故云︰著力今生須了却，誰能累劫受餘殃。」

（以上三則錄自《黃檗禪師宛陵錄》，《卍續藏》一一九．八三八、八四六頁）

百丈門下其餘選例二則

一、福州大安禪師（西元？─八八三年）

福州人也，姓陳氏。幼於黃檗山受業，聽習律乘。嘗自念言︰「我雖勤苦，而未聞玄極之理。」乃孤錫遊方。將往洪州，路出上元，逢一老父，謂師卅︰「師往南昌，當有所得。」

師即造于百丈，禮而問卅︰「學人欲求識佛，何者即是？」百丈卅︰「大似騎牛覓牛。」師卅︰「識後如何？」百丈卅︰「如人騎牛至家。」師卅︰「未審始終，如何保任？」百丈卅︰「如牧牛人，執杖視之，不令犯人苗稼。」師自茲領旨，更不馳求。

同參祐禪師創居溈山也，師躬耕助道，及祐禪師歸寂，眾請接踵住持。

師上堂云︰「汝諸人，總來就安，求覓什麼？若欲作佛，汝自是佛，而却傍家走，怱怱如渴鹿趕陽焰，何時得相應去？」（中略）

「安在溈山，三十年來，喫溈山飯，屙溈山屎，不學溈山禪。只看一頭水牯牛，若落路入草，便牽出；若犯人苗稼，即鞭撻調伏。既久，可憐生，受人言語。如今變作箇露地白牛，常在面前，終日露迥迥地，趕亦不去也。」（中略）

（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九，《大正藏》五一．二六七頁中─下）

二、福州古靈神贊禪師

於本州大中寺受業後，行腳遇百丈開悟。却迴本寺。

受業師問卅︰「汝離吾在外，得何事業？」卅︰「並無事業。」遂遣執役。

一日，因澡身，師命去垢。師乃拊背卅︰「好所佛殿，而佛不聖！」其師迴首視之。師卅︰「佛雖不聖，且能放光。」

其師又一日在窗下看經，蜂子投窗紙求出，師覩之卅︰「世界如此廣闊不肯出，鑽他故紙，驢年去得。」其師置經問卅︰「汝行腳，遇何人？吾前後見汝，發言異常。」師卅︰「某甲蒙百丈和尚指箇歇處，今欲報慈德耳。」

其師於是告眾致齋，請師說法。師登座舉唱百丈門風。乃卅︰「靈光獨耀逈脫根塵，體露真常不拘文字；心性無染本自圓成，但離妄緣即如如佛。」

其師於言下感悟卅︰「何期垂老，得聞極則事。」

（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九，《大正藏》五一．二六八頁上）

趙州從諗（西元七七八─八九七年）

曹溪惠能──南嶽懷讓──馬祖道一──南泉普願──趙州從諗

唐趙州東院從諗禪師，青州臨緇人也，童稚之歲，孤介弗羣。越二親之羈絆，超然離俗，乃投本州龍興伽藍，從師剃落，尋往嵩山琉璃壇納戒。師勉之聽習於經律，但染指而已。聞池陽願禪師，道化翕如。（下略）

（以上錄自《宋高僧傳》卷一一，《大正藏》五○．七七五頁下）

（未具戒時）

便抵池陽，參南泉，值南泉偃息，而問卅︰「近離什麼處？」師卅︰「近離瑞像院。」卅︰「還見瑞像麼？」師卅︰「不見瑞像，只見臥如來。」卅︰「汝是有主沙彌無主沙彌？」師卅︰「有主沙彌。」卅︰「主在什麼處？」師卅︰「仲冬嚴寒，伏惟和尚尊體萬福。」

南泉器之，而許入室。

異日問南泉︰「如何是道？」南泉卅︰「平常心是道。」師卅︰「還可趣向否？」南泉卅︰「擬向即乖。」師卅︰「不擬時如何知是道？」南泉卅︰「道不屬知不知；知是妄覺，不知是無記。若是真達不疑之道，猶如太虛，廓然虛豁，豈可強是非耶？」

師言下悟理，乃往嵩嶽琉璃壇納戒。却返南泉。

異日，問南泉︰「知有底人，向什麼處休歇？」南泉云︰「山下作牛去。」師云︰「謝指示。」南泉云︰「昨夜三更月到窓。」

師作火頭，一日，閉却門，燒滿屋煙，叫云︰「救火！救火！」時大眾俱到，師云︰「道得即開門。」眾皆無對。南泉將鎖匙於窓間過於師，師便開門。

又到黃檗，黃檗見來，便閉方丈門，師乃把火於法堂內，叫云「救火！救火！」黃檗開門，捉住云︰「道道！」師云︰「賊過後張弓。」

又到寶壽，寶壽見來，即於禪床上背面坐。師展坐具禮拜，寶壽下禪床，師便出。

又到鹽官，云︰「看箭。」鹽官云︰「過也。」師云︰「中也。」

又到夾山，將拄杖入法堂，夾山卅︰「作什麼？」師卅︰「探水。」夾山卅︰「一滴也無，探什麼？」師倚杖而出。（中略）

師自此，道化被於北地，眾請住趙州觀音。（中略）

師之玄言，布於天下，時謂趙州門風，皆悚然信伏矣。唐乾寧四年（西元八九七年）十一月二日，右脇而寂，壽一百二十，後謚真際大師。

（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一○，《大正藏》五一．二七六頁下─二七八頁中）

附錄：語錄摘要

（一）一枝草

上堂示眾云︰「如明珠在掌，胡來胡現，漢來漢現。老僧把一枝草為丈六金身用，把丈六金身為一枝草用。佛是煩惱，煩惱是佛。」時有僧問︰「未審佛是誰家煩惱？」師云︰「與一切人煩惱。」僧云︰「如何免得？」師云︰「用免作麼？」

（二）老僧好殺

又有人，與師遊園，見兔子驚走。問云︰「和尚是大善知識，為什麼兔子見驚？」師卅︰「為老僧好殺。」

（三）勘破婆子

有僧遊五臺，問一婆子︰「臺山路向什麼處去？」婆子云︰「驀直恁麼去。」僧便去，婆子云︰「又恁麼去也。」其僧舉似師。師云︰「待我去勘破遮婆子。」師至明日，便去問︰「臺山路向什麼處去？」婆子云︰「驀直恁麼去。」師便去。婆子云︰「又恁麼去也。」師歸院謂僧卅︰「我為汝勘破遮婆子了也。」

（四）肖像

有僧寫得師真呈師，師卅︰「且道似我不似我，若似我即打殺老僧，不似我即燒却真。」僧無對。

（五）佛法盡在南方

新到僧參，師問︰「什麼處來？」僧云︰「南方來。」師云︰「佛法盡在南方，汝來遮裏作甚麼？」僧云︰「佛法豈有南北耶？」師云︰「饒汝從雪峯雲居來，只是箇擔板漢。」

（六）喫粥洗鉢

僧問︰「學人迷昧，乞師指示。」師云︰「喫粥也未？」僧云︰「喫粥也。」師云︰「洗鉢去。」其僧忽然省悟。

（七）布衫重七斤

僧問︰「萬法歸一，一歸何所？」師云︰「老僧在青州，作得一領布衫重七斤。」（以上七則錄自《景德傳燈錄》卷一○，《大正藏》五一．二七七頁上─二七八頁上）

（八）真佛內裏坐

上堂︰金佛不度爐，木佛不度火，泥佛不度水，真佛內裏坐。菩提、涅槃，真如、佛性，盡是貼體衣服，亦名煩惱。實際理地，什麼處著？一心不生，萬法無咎。汝但究理，坐看三二十年，若不會，截取老僧頭去。

夢幻空華，徒勞把捉；心若不異，萬法一如。既不從外得，更拘執作麼？如羊相似，亂拾物安向口裏。

老僧見藥山和尚道，有人問著，但教合取狗口。老僧亦教合取狗口。（中略）

僧問︰「世界壞時，此性不壞，如何是此性？」師卅︰「四大五陰。」卅︰「此猶是壞底，如何是此性？」師卅︰「四大五陰。」

（九）摘楊花

僧辭，師卅︰「甚處去？」卅︰「諸方學佛法去。」師竪起拂子卅︰「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錯舉。」卅︰「與麼，則不去也。」師卅︰「摘楊花，摘楊花。」

（一○）鎮州大蘿蔔頭

問︰「承聞和尚親見南泉，是否？」師卅︰「鎮州出大蘿蔔頭。」

（一一）如此接人

問︰「恁麼來底人師還接否？」師卅︰「接。」卅︰「不恁麼來底人師還接否？」師卅︰「接。」卅︰「恁麼來者從師接，不恁麼來者如何接？」師卅︰「止止不須說，我法妙難思。」

（一二）轉經半藏

有一婆子令人送錢，請轉藏經，師受施利了，却下禪床轉一匝，乃卅︰「傳語婆，轉藏經已竟。」其人回舉似婆，婆卅︰「比來請轉全藏，如何祇為轉半藏？」

（一三）庭前栢樹子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卅︰「庭前栢樹子。」卅︰「和尚莫將境示人。」師卅︰「我不將境示人。」卅︰「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卅︰「庭前栢樹子。」

（一四）佛是殿裏底

問︰「如何是佛？」師卅︰「殿裏底。」卅︰「殿裏者，豈不是泥龕塑像？」師卅︰「是。」卅︰「如何是佛？」師卅︰「殿裏底。」

（一五）狗子無佛性

問︰「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師卅︰「無。」卅︰「上至諸佛，下至螻蟻，皆有佛性，狗子為什麼却無？」師卅︰「為伊有業識在。」

（一六）婆偷趙州筍

師問一婆子︰「什麼處去？」卅︰「偷趙州筍去。」師卅︰「忽遇趙州又作麼生？」婆便與一掌。師休去。

（一七）喫茶去

師問新到︰「曾到此間麼？」卅︰「曾到。」師卅︰「喫茶去。」又問僧，僧卅︰「不曾到。」師卅︰「喫茶去。」後院主問卅︰「為甚麼曾到也云喫茶去，不曾到也云喫茶去？」師召院主，主應「喏！」師卅︰「喫茶去。」

（一八）三等接人法

真定帥王公，攜諸子入院，師坐而問卅︰「大王會麼？」王卅︰「不會。」師卅︰「自小持齋身已老，見人無力下禪牀。」王尤加禮重。

翌日，令客將傳語，師下牀禮受之。侍者卅︰「和尚見大王來不下禪牀，今日將軍來為什麼却下禪牀？」師卅︰「非汝所知。第一等人來，禪牀上接；中等人來，下禪牀接；末等人來，三門外接。」

（一九）看一字經

問僧︰「一日看多少經？」卅︰「或七八或十卷。」師卅︰「闍黎不會看經。」卅︰「和尚一日看多少？」師卅︰「老僧一日祇看一字。」

（二○）不雜用心

問︰「十二時中如何用心？」師卅︰「汝被十二時辰使，老僧使得十二時。」乃卅︰「兄弟莫久立，有事商量，無事向衣鉢下坐，窮理好。老僧行腳時，除二時粥飯，是雜用心處，除外更無別用心處。若不如是，大遠在。」

（二一）柏樹子成佛

問︰「柏樹子還有佛性也無？」師卅︰「有。」卅︰「幾時成佛？」師卅︰「待虛空落地時。」卅︰「虛空幾時落地？」師卅︰「待柏樹子成佛時。」

（以上十五則錄自《五燈會元》卷四，《卍續藏》一三八．一二八頁下─一三三頁下）

仰山慧寂（西元八○七─八八三年）

曹溪惠能──南嶽懷讓──馬祖道一──百丈懷海──溈山靈祐──仰山慧寂

唐袁州仰山慧寂禪師，俗姓葉，韶州須昌（《景德傳燈錄》云懷化）

人也。登年十五，懇請出家，父母都不聽允，止。十七再求，堂親猶豫未決，其夜有白光二道，從曹溪發來，直貫其舍，時父母乃悟，是子至誠之所感也。寂乃斷左無名指及小指，器藉跪致堂階卅︰「答謝劬勞如此。」父母知其不可留，捨之。

依南華寺通禪師下削染。年及十八，尚為息慈（沙彌）

，營持道具，行尋知識。先見耽源，數年良有所得。後參大溈山禪師，提誘哀之，棲泊十四五載而足跋，時號跋足驅烏。（以上錄自《宋高僧傳》卷一二，《大正藏》五○．七八三頁上─中）

未登具，即遊方，初謁耽源（光宅慧忠嗣，耽源山真應禪師），已悟玄旨。

耽源謂師云︰「國師當時傳得六代祖師圓相，共九十七箇授與老僧。（中略）

我今付汝，汝當奉持。」逐將其本過與師，師接得一覽，便將火燒却。耽源一日問︰「前來諸相，甚宜秘惜。」師云︰「當時看了，便燒却也。」耽源云︰「吾此法門，無人能會，唯先師及諸師、諸大聖人，方可委悉，子何得焚之？」師云︰「慧寂一覽，已知其意；但用得，不可執本也。」耽源云︰「雖然如此，於子即得，後人信之不及。」師云︰「和尚若要，重錄不難。」即重集一本呈上，更無遺失。（以上錄自《仰山慧寂禪師語錄》，《卍續藏》一一九．八六○頁）

後參溈山，遂陞堂奧。祐問卅︰「汝是有主沙彌無主沙彌？」師卅︰「有主。」卅︰「在什麼處？」師從西過東立。祐知是異人，便垂開示。師問︰「如何是真佛住處？」祐卅︰「以思無思之妙，返思靈焰之無窮。思盡還源，性相常住，事理不二，真佛如如。」師於言下頓悟。自此執侍。

尋往江陵受戒住夏，探律藏。

後參巖頭（全豁禪師，德山宣鑑之嗣）

，巖頭舉起拂子，師展坐具；巖頭拈拂子置背後，師將坐具搭肩上而出。巖頭云︰「我不肯放，只肯汝收。」（中略）

師在溈山牧牛時，第一座卅︰「百億毛頭，百億師子現。」師不答。歸侍立，第一座上問訊，師舉前話問云︰「適來道百億毛頭百億師子現，豈不是？」上座卅︰「是。」師卅︰「正當現時，毛前現？毛後現？」上座卅︰「現時不說前後。」師乃出。祐卅︰「師子腰折也。」（中略）

一日雨下，上座卅︰「好雨寂闍梨。」師卅︰「好在什麼處？」上座無語，師卅︰「其甲却道得。」上座卅︰「好在什麼處？」師指雨。（中略）

師盤桓溈山，前後十五載，凡有語句，學眾無不弭伏。暨受溈山密印，領眾住王莽山，化緣未契，遷止仰山，學徒臻萃。（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一一，《大正藏》五一．二八二頁中─下）

時，韋胄，就寂請伽陀（偈）

，乃將紙畫規圓相，圓圍下注云︰「思而知之，落第二頭，云不思而知，落第三首。」乃封呈達。自爾，有若干勢，以示學人，謂之仰山門風也。海眾摳衣得道者，不可勝計。往往有神異之者，倏來忽去，人皆不測。（下略）

（以上錄自《宋高僧傳》卷一二，《大正藏》五○．七八三頁中）

附錄：語錄摘要

（一）語錄

- 1.我這裏是雜貨舖，有人來覓鼠糞，我亦拈與，他來覓真金，我亦拈與。

- 2.索喚則有交易，不索喚則無。我若說禪宗，身邊要一人相伴亦無，豈況有五百七百眾耶？我若東說西說，則爭頭向前采拾，如將空拳誑小兒，都無實處。我今分明向汝說，聖邊事，且莫將心湊泊，但向自己性海如實而修。

- 3.師閉目坐次，有僧潛來身邊立，師開目，於地上作此水相，顧視其僧，僧無語。

- 4.問︰「天堂地獄，相去幾何？」師將拄杖，畫地一畫。

- 5.師臥次，僧問云︰「法身還解說法也無？」師云︰「我說不得，別有一人說得。」云︰「說得底人在甚麼處？」師推出枕子。溈山聞云︰「寂子用劍刃上事。」

（二）勘驗之法

師住王莽山，因歸省覲溈山，問︰「子既稱善知識，爭辨得諸方來者，知有不知有，有師承無師承，是義學是玄學，子試說看。」

師云︰「慧寂有驗處，但見僧來，便竪起拂子問伊︰諸方還說這箇不說？」又云︰「這箇且置，諸方老宿意作麼生？」溈山歎云︰「此是從上宗門中牙爪。」

溈山又問︰「大地眾生，業識茫茫，無本可據，子作麼生知他有之與無？」師云︰「慧寂有驗處。」時有一僧從面前過，師召云︰「闍黎！」僧回首。師云︰「這個便是業識茫茫，無本可據。」溈山云︰「此是師子一滴乳，迸散六斛驢乳。」

（三）不似驢不似佛

南塔光涌禪師，北遊謁臨濟，復歸侍師，師云︰「汝來作甚麼？」南塔云︰「禮覲和尚。」師云︰「還見和尚麼？」南塔云︰「見。」師云︰「和尚何似驢？」南塔云︰「某甲見和尚，亦不似佛。」師云︰「若不似佛，似箇什麼？」南塔云︰「若有所似，與驢何別？」師大驚云︰「凡聖兩忘，情盡體露。吾以此驗人二十年，決無了者，子保任之。」師每謂人云︰「此子肉身佛也。」

（四）有解在心，祇得信位

僧思[卹-血+益]問︰「禪宗頓悟，畢竟入門的意如何？」師云︰「此意極難。若是祖宗門下，上根上智，一聞千悟，得大總持。其有根微智劣，若不安禪靜慮，到這裏總須茫然。」云︰「除此一路，別更有入處否？」師云︰「有。」云︰「如何即是？」師云︰「汝是甚處人？」云︰「幽州人。」師云︰「汝還思彼處否？」云︰「常思。」師云︰「能思者是心，所思者是境。彼處樓臺、林苑、人馬、駢闐，汝反思底，還有許多般也無？」云︰「某甲到這裏，總不見有。」師云︰「汝解猶在心，信位即得，人位未在。」云︰「除却這箇，別更有意也無？」師云︰「別有別無，即不堪也。」云︰「到這裡，作麼生即是？」師云︰「據汝所解，祇得一玄，得坐披衣，向後自看。」[卹-血+益]禮謝之。

（以上四則錄自《仰山慧寂禪師語錄》，《卍續藏》一一九．八六四頁─八七一頁）

香嚴智閑（西元？─八九八年）

曹溪惠能──南嶽懷讓──馬祖道一──百丈懷海──溈山靈祐──香嚴智閑

梁鄧州香嚴山智閑禪師，青州人也。身裁七尺，博聞強記，有幹略，親黨觀其所以，謂之卅︰「汝加力學，則他後成佐時之良器也。」

俄爾，辭親出俗，既而慕法心堅，至南方禮溈山大圓禪師，盛會咸推閑為俊敏。（以上錄自《宋高僧傳》卷一三，《大正藏》五○．七八五頁上─中）

祐和尚知其法器，欲激發智光，一日謂之卅︰「吾不問汝平生學解及經卷冊子上記得者；汝未出胞胎、未辨東西時，本分事試道一句來，吾要記汝。」

師懵然無對，沈吟久之，進數語，陳其所解，祐皆不許。師卅︰「却請和尚為說。」祐卅︰「吾說得，是吾之見解，於汝眼目，何有益乎？」

師遂歸堂，遍檢所集諸方語句，無一言可將酬對。乃自歎卅︰「畫餅不可充飢。」於是盡焚之卅︰「此生不學佛法也，且作箇長行粥飯僧，免役心神。」

遂泣辭溈山而去。抵南陽覩忠國師遺跡，遂憩止焉。

一日，因山中芟除草木，以瓦礫擊竹作聲，俄失笑間，廓然惺悟。遽歸，沐浴焚香，遙禮溈山，贊云︰「和尚大悲，恩逾父母，當時若為說却，何有今日事也。」仍述一偈云︰

「一擊忘所知，更不假修治；

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

處處無踪跡，聲色外威儀；

諸方達道者，咸言上上機。」

（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一一，《大正藏》五一．二八三頁下─二八四頁上）

附錄：語錄摘要

（一）疎山三十年倒屙

僧問︰「不慕諸聖，不重己靈時如何？」師卅︰「萬機休罷，千聖不攜。」

此時，疎山在眾，作嘔聲卅︰「是何言歟？」師問︰「阿誰？」眾卅︰「師叔。」師卅︰「不諾老僧耶？」疎山出卅︰「是。」

師卅︰「汝莫道得麼？」卅︰「道得。」師卅︰「汝試道看。」卅︰「若教某甲道，須還師資禮始得。」

師乃下坐，禮拜，躡前語問之。

疎山卅︰「何不道︰肯重不得全。」

師卅︰「饒汝恁麼，也須三十年倒屙。設住山，無柴燒；近水，無水喫。分明記取。」

後住疎山，果如師記。至二十七年病愈，自云︰「香嚴師兄記我三十年倒屙，今少三年在。」每至食畢，以手抉而吐之，以應前記。

（二）香嚴上樹

一日謂眾卅︰「如人在千尺懸崖，口銜樹枝，脚無所踏，手無所攀。忽有人問︰如何是西來意？若開口答，即喪身失命，若不答，又違他所問。當恁麼時，作麼生？」

時有招上座出卅︰「上樹時即不問，未上樹時如何？」師笑而已。

（三）會即便會

師問僧︰「什麼處來？」僧卅︰「溈山來。」師卅︰「和尚近日有何言句。」僧卅︰「人問如何是西來意？和尚豎起拂子。」師聞舉，乃卅︰「彼中兄弟，作麼會和尚意旨？」僧卅︰「彼中商量道︰即色明心，附物顯理。」師卅︰「會即便會，不會著什麼死急。」僧却問︰「師意如何？」師還舉拂子。

（四）語錄

1.問︰「如何是香嚴境？」師卅︰「花木不滋。」

2.問︰「如何是聲色外相見一句？」師卅︰「如某甲未住香嚴時，道在什麼處？」僧卅︰「恁麼時，亦不敢道有所在？」師卅︰「如幻人心心所法。」

3.問︰「如何是道？」師卅︰「枯木裏龍吟。」僧卅︰「學人不會。」師卅︰「髑髏裏眼睛。」

（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一一，《大正藏》五一．二八四頁上─下）

第六篇 石頭至曹洞的禪師

石頭希遷（西元七○○─七九○年）

青原行思──石頭希遷

南嶽石頭希遷禪師，端州高要陳氏子，母初懷娠，不喜葷茹，雖在孩提，不煩保母。既冠，然諾自許。（中略）

（以上錄自《五燈會元》卷五「希遷」條，《卍續藏》一三八．一六一頁下）

其鄉洞獠民，畏鬼神，多淫祀。率以牛酒，祚作聖望。遷輒往毀叢祠，奪牛而歸，數盈數十，鄉老不能禁其理焉。

聞大鑒禪師（惠能）

南來，學心相踵，遷乃直往大鑒，衎然持其手，且戲之卅︰「苟為吾弟子，當肖遷。」逌爾而笑卅︰「諾。」既而靈機一發，廓若初霽。

自是，上下羅浮，往來三峽間，開元十六年（西元七二八年，師二十九歲）

羅浮受具戒。是年歸就山，夢與大鑒同乘一龜，泳於深池，覺而占卅︰「龜是靈智也，池是性海也，吾與師，乘靈智遊性海久矣，又何夢耶？」

後聞廬陵清涼山思禪師，為曹溪補處，又攝衣從之。當時思公之門，學者羣至，及遷之來，乃卅︰「角雖多，一麟足矣。」（以上錄自《宋高僧傳》卷九，《大正藏》五○．七六三頁下─七六四頁上）

六祖將示滅，有沙彌希遷問卅︰「和尚百年後，希遷未審當依附何人？」祖卅︰「尋思去。」及祖順世，遷每於靜處端坐，寂若忘生。第一座問卅︰「汝師已逝，空坐奚為？」遷卅︰「我稟遺誡，故尋思爾。」第一座卅︰「汝有師兄，行思和尚，今住吉州，汝因緣在彼，師言甚直，汝自迷耳。」遷聞語便禮辭祖龕，直詣（青原山）

靜居寺。思師問卅︰「子何方而來？」遷卅︰「曹溪。」師卅︰「將得什麼來？」卅︰「未到曹溪亦不失。」師卅︰「恁麼用到曹溪作什麼？」卅︰「若不到曹溪，爭知不失。」遷又問卅︰「曹溪大師還識和尚否？」師卅︰「汝今識吾否？」卅︰「識又爭能識得。」師卅︰「眾角雖多，一麟足矣。」（中略）

他日，思師復問遷︰「汝什麼處來？」卅︰「曹溪。」師乃舉拂子卅︰「曹溪還有這箇麼？」卅︰「非但曹溪，西天亦無。」師卅︰「子莫曾到西天否？」卅︰「若到即有也。」師卅︰「未在，更道。」卅︰「和尚也須道取一半，莫全靠學人。」師卅︰「不辭向汝道，恐以後無人承當。」（下略）

（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五「行思」條，《大正藏》五一．二四○頁中）

一日，青原問卅︰「有人道，嶺南有消息。」師卅︰「有人不道嶺南有消息。」卅︰「若恁麼，大藏小藏從何而來？」師卅︰「盡從這裏去。」青原然之。

師於唐天寶（西元七四二年─七五五年）初，薦之衡山南寺，寺之東，有石狀如臺，乃結庵其上，時號石頭和尚。師因看《肇論》，至「會萬物為己者，其唯聖人乎？」師乃拊几卅︰「聖人無己，靡所不己，法身無象，誰云自他？圓鑑靈照於其間，萬象體玄而自現。境智非一，孰云去來？至哉，斯語也。」遂掩卷。不覺寢夢，自身與六祖同乘一龜，游泳深池之內。覺而詳之，靈龜者智也，池者性海也︰「吾與祖師同乘靈智，遊性海矣。」遂著《參同契》。

（以上錄自《五燈會元》卷五，《卍續藏》一三八．一六二頁上）

附錄：語錄摘要

（一）不論禪定

師一日上堂卅︰吾之法門，先佛傳授，不論禪定精進，唯達佛之知見，即心即佛。心佛眾生，菩提煩惱，名異體一。汝等當知，自己心靈，體離斷常，性非垢淨，湛然圓滿，凡聖齊同，應用無方，離心意識。三界六道，唯自心現，水月鏡像，豈有生滅？汝能知之，無所不備。（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一四，《大正藏》五一．三○九頁中）

（二）語錄

- 1.門人道悟問︰「曹溪意旨誰人得？」師卅︰「會佛法人得。」卅︰「師還得否？」師卅︰「不得。」卅︰「為甚麼不得？」師卅︰「我不會佛法。」

- 2.僧問︰「如何是解脫？」師卅︰「誰縛汝？」問︰「如何是淨土？」師卅︰「誰垢汝？」問︰「如何是涅槃？」師卅︰「誰將生死與汝？」

- 3.問︰「如何是西來意？」師卅︰「問取露柱。」卅︰「學人不會。」師卅︰「我更不會。」

- 4.大顛問︰「古人云︰道有道無俱是謗，請師除。」師卅︰「一物亦無，除個甚麼？」師却問︰「併却咽喉唇吻道將來。」顛卅︰「無這個。」師卅︰「若恁麼，汝即得入門。」

- 5.道悟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卅︰「不得，不知。」悟卅︰「向上更有轉處也無？」師卅︰「長空不礙白雲飛。」

- 6.問︰「如何是禪師？」師卅︰「綠甎。」

- 7.問︰「如何是道？」師卅︰「木頭。」

（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一四，《大正藏》五一．三○九頁中─下）

天皇道悟（西元七四八─八○七年）

石頭希遷──天皇道悟

荊州天皇道悟禪師，婺州東陽人也。姓張氏，神儀挺異，幼而生知，長而神俊。年十四，懇求出家，父母不聽遂，誓志損減飲膳，日才一食，形體羸悴，父母不得已而許之。依明州大德披削，二十五杭州竹林寺具戒。精修梵行，推為勇猛；或風雨昏夜，宴坐丘塚，身心安靜，離諸怖畏。一日遊餘杭，首謁徑山國一禪師，受心法，服勤五載。唐大曆（西元七六六─七七九年）中，抵鍾陵，造馬大師，重印前解，法無異說。復住二夏，乃謁石頭遷大師，而致問卅︰「離却定慧，以何法示人？」石頭卅︰「我遮裏無奴婢，離箇什麼？」卅︰「如何明得？」石頭卅︰「汝還撮得空麼？」卅︰「恁麼即不從今日去也？」石頭卅︰「未審汝早晚從那邊來？」卅︰「道悟不是那邊人。」石頭卅︰「我早知汝來處。」卅︰「師何以贓誣於人？」石頭卅︰「汝身見在。」卅︰「雖如是，畢竟如何示於後人？」石頭卅︰「汝道阿誰是後人？」師從此頓悟。（中略）

遂居天皇。時江陵尹右僕射裴公，稽首問法，致禮勤至，師素不迎送，客無貴賤，皆坐而揖之。裴公愈加歸向。由是，石頭法道，盛于此席。

僧問︰「如何是玄妙之說？」師卅︰「莫道我解佛法。」僧卅︰「爭奈學人疑滯何？」師卅︰「何不問老僧？」僧卅︰「問了也。」師卅︰「去！不是汝存泊處。」

（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一四，《大正藏》五一．三○九頁下─三一○頁上）

案：《景德傳燈錄》卷一四「天皇道悟」條下細字註中，說明石頭下有二位道悟︰一是江陵城西天王寺，渚宮人也；一是江陵城東天皇寺道悟，婺州東陽人也。一嗣馬祖，一嗣石頭。

丹霞天然（西元七三九─八二四年）

石頭希遷──丹霞天然

鄧州丹霞天然禪師，不知何許人也。

初習儒學，將入長安應舉，方宿於逆旅，忽夢白光滿室，占者卅︰「解空之祥也。」偶一禪客問卅︰「仁者何往？」卅︰「選官去。」禪客卅︰「選官何如選佛。」卅︰「選佛當往何所？」禪客卅︰「今江西馬大師出世，是選佛之場，仁者可往。」遂直造江西。

才見馬大師，以手托幞頭額。馬顧視良久卅︰「南嶽石頭，是汝師也。」遽抵南嶽，還以前意投之。石頭卅︰「著槽廠去。」師禮謝，入行者房，隨次執炊役凡三年。忽一日，石頭告眾卅︰「來日剗佛殿前草。」至來日，大眾諸童行，各備鍬钁剗草；獨師以盆盛水淨頸，於和尚前胡跪。石頭見而笑之，便與剃髮，又為說戒法。師乃掩耳而出，便往江西，再謁馬師。未參禮，便入僧堂內，騎聖僧頸而坐。時大眾驚愕，遽報馬師。馬躬入堂視之卅︰「我子天然。」師即下地禮拜卅︰「謝師賜法號。」因名天然。馬師問︰「從什麼處來？」師云︰「石頭。」馬云︰「石頭路滑，還躂倒汝麼？」師卅︰「若躂倒，即不來。」

乃杖錫觀方。居天臺華頂峯三年。往餘杭徑山，禮國一禪師。唐元和中（西元八○六─八二○年），至洛京龍門、香山，與伏牛（自在）

和尚為莫逆之友。後於慧林寺，遇天大寒，師取木佛焚之，人或譏之，師卅︰「吾燒取舍利。」人卅︰「木頭何有？」師卅︰「若爾者，何責我乎？」（中略）

至（元和）

十五年春，告門人言︰「吾思林泉終老之所。」時門人令齊靜，方卜南陽丹霞山，結庵以奉事。三年間，玄學者至，盈三百眾，構成大院。（中略）

長慶四年（西元八二四年）六月二十三日，告門人卅︰「備湯沐，吾欲行矣。」乃戴笠策杖受履，垂一足未及地而化，壽八十六。

（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一四，《大正藏》五一．三一○頁中─三一一頁上。《五燈會元》卷五收錄者，與此大致相同）

附錄：無道可修，無法可證

阿爾渾家！切須保護一靈之物，不是爾造作名邈得，更說什麼薦與不薦。吾往日見石頭和尚，亦只教︰切須自保護。此事不是爾譚話得。

阿爾渾家！各有一坐具地，更疑什麼？禪可是爾解底物？豈有佛可成？佛之一字，永不喜聞。

何爾自看，善巧方便，慈悲喜捨，不從外得，不著方寸。善巧是文殊，方便是普賢。爾更擬趕逐什麼物？不用經求落空去。

今時學者，紛紛擾擾，皆是參禪問道。吾此間無道可修，無法可證。一飲一啄，各自有分，不用疑慮。在在處處，有恁麼底。若識得釋迦，即者凡夫是，阿爾須自看取。莫一盲引眾盲，相將入火坑。夜裡暗，雙陸賽彩；若為生，無事珍重。

（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一四，《大正藏》五一．三一一頁上）

藥山惟儼（西元七五一─八三四年）

石頭希遷──藥山惟儼

灃州藥山惟儼禪師，絳州人，姓韓氏，年十七依潮陽西山慧照禪師出家。唐大曆八年（西元七七三年），納戒于衡嶽希操律師。乃卅︰「大丈夫當離法自淨，豈能屑屑事細行布巾耶？」即謁石頭，密領玄旨。

一日，師坐次，石頭覩之問卅︰「汝在遮裏作麼？」卅︰「一切不為。」石頭卅︰「恁麼即閑坐也？」卅︰「若閑坐，即為也。」石頭卅︰「汝道不為，且不為箇什麼？」卅︰「千聖不識。」

石頭以偈讚卅︰

「從來共住不知名，任運相將只麼行；

自古上賢猶不識，造次凡流豈可明？」

石頭有時垂語卅︰「言語動用勿交涉。」師卅︰「不言語動用亦勿交涉。」石頭卅︰「遮裏針劄不入。」師卅︰「遮裏如石上栽華。」石頭然之。

師後居灃州藥山，海眾雲會。

一日，師看經次，柏巖卅︰「和尚休猱人得也。」師卷却經卅︰「日頭早晚？」卅︰「正當午。」師卅︰「猶有遮箇文彩在。」卅︰「某甲無亦無。」師卅︰「汝大殺聰明。」卅︰「某甲只恁麼，和尚尊意如何？」師卅︰「我跛跛挈挈，百醜千拙，且恁麼過。」（中略）

及大眾夜參，不點燈，師垂語卅︰「我有一句子，待特牛生兒，即向汝道。」時有僧卅︰「特牛生兒也，何以不道？」師卅︰「把燈來。」其僧抽身入眾。

僧問︰「達摩未到此土，此土還有祖師意否？」師卅︰「有。」僧卅︰「既有祖師意，又來作什麼？」師卅︰「只為有，所以來。」

師看經，有僧問︰「和尚尋常不許人看經，為什麼却自看？」師卅︰「我只圖遮眼。」卅︰「某甲學和尚還得也無？」師卅︰「若是汝，牛皮也須看透。」

朗州刺史李翱，嚮師玄化，屢請不起，乃躬入山謁之。師執經卷不顧。侍者白卅︰「太守在此。」翱性偏急，乃卅︰「見面不如聞名。」師呼︰「太守。」翱應︰「諾。」師卅︰「何得貴耳賤目？」翱拱手謝之，問卅︰「如何是道？」師以手指上下卅︰「會麼？」翱卅︰「不會。」師卅︰「雲在天，水在瓶。」翱乃欣愜作禮而述一偈卅︰

「練得身形似鶴形，千株松下兩函經；

我來問道無餘說，雲在青天水在瓶。」

翱又問︰「如何是戒、定、慧？」師卅︰「貧道遮裏無此閑家具。」翱莫測玄旨。師卅︰「太守欲得保任此事，直須向高高山頂坐，深深海底行。閨閤中事物捨不得，便為滲漏。」

師一夜登山經行，忽雲開見月，大笑一聲，應灃陽東九十許里。居民盡謂東家，明晨迭相推問，直至藥山。徒眾云︰「昨夜和尚山頂大笑。」李翱再贈詩卅︰

「選得幽居愜野情，終年無送亦無迎；

有時直上孤峯頂，月下披雲笑一聲。」

師太和八年（西元八三四年）二月，臨順世叫云︰「法堂倒，法堂倒。」眾皆持柱撐之，師舉手云︰「子不會我意！」乃告寂。壽八十有四。

（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一四，《大正藏》五一．三一一頁中─三一二頁下）

大顛寶通（西元七三二─八二四年）

石頭希遷──大顛寶通

潮州靈山大顛寶通禪師，初參石頭，頭問︰「那箇是汝心？」師卅︰「見言語者是。」頭便喝出。經旬日，師却問︰「前者既不是，除此外，何者是心？」頭卅︰「除却揚眉瞬目，將心來。」師卅︰「無心可將來。」頭卅︰「元來有心，何言無心？無心盡同謗！」師於言下大悟。

異日，侍立次，頭問︰「汝是參禪僧，是州縣白蹋僧？」師卅︰「是參禪僧。」頭卅︰「何者是禪？」師卅︰「揚眉瞬目。」頭卅︰「除却揚眉瞬目外，將你本來面目呈看。」師卅︰「請和尚除却揚眉瞬目外鑒。」頭卅︰「我除竟。」師卅︰「將呈了也。」頭卅︰「汝既將呈，我心如何？」師卅︰「不異和尚。」頭卅︰「不關汝事。」師卅︰「本無物。」頭卅︰「汝亦無物。」師卅︰「既無物，即真物。」頭卅︰「真物不可得，汝心見量意旨如此，大須護持。」（中略）

韓文公一日相訪，問師︰「春秋多少？」師提起數珠卅︰「會麼？」公卅︰「不會。」師卅︰「晝夜一百八。」公不曉，遂回。次日再來至門前，見首座，舉前話，問︰「意旨如何？」座扣齒三下。及見師，理前問，師亦扣齒三下。公卅︰「原來佛法無兩般。」（中略）

文公又一日白師卅︰「弟子軍州事繁，佛法省要處，乞師一語。」師良久，公罔措。時三平為侍者，乃敲禪床三下。師卅︰「作麼？」平卅︰「先以定動，後以智拔。」公乃卅︰「和尚門風高峻，弟子於侍者邊得箇入處。」

僧問︰「苦海波深，以何為船筏？」師卅︰「以木為船筏。」卅︰「恁麼即得度也？」師卅︰「盲者依前盲，啞者依前啞。」

一日，將痒和子廊下行，逢一僧問訊，次師以痒和子驀口打卅︰「會麼？」卅︰「不會。」師卅︰「大顛老野狐，不曾辜負人。」

（以上錄自《五燈會元》卷五，《卍續藏》一三八．一六八頁─一六九頁）

龍潭崇信（西元？─？年）

石頭希遷──天皇道悟──龍潭崇信

灃州龍潭崇信禪師，本渚宮賣餅家子也，未詳姓氏，少而英異。初悟和尚為靈鑒潛請，居天皇寺，人莫之測，師家居于寺巷，常日以十餅饋之，悟受之，每食畢，常留一餅卅︰「吾惠汝，以蔭子孫。」師一日自念卅︰「餅是我持去，何以返遺我耶？其別有旨乎？」遂造而問焉。悟卅︰「是汝持來，復汝何咎？」師聞之，頗曉玄旨，因請出家。悟卅︰「汝昔崇福善，今信吾言，可名崇信。」由是服勤左右。

一日問卅︰「某自到來，不蒙指示心要。」悟卅︰「自汝到來，吾未嘗不指示汝心要。」師卅︰「何處指示？」悟卅︰「汝擎茶來，吾為汝接；汝行食來，吾為汝受；汝和南時，吾便低首。何處不指示心要？」師低頭良久，悟卅︰「見則直下便見，擬思便差。」師當下開解，乃復問︰「如何保任？」悟卅︰「任性逍遙，隨緣放曠，但盡凡心，無別勝解。」

師後詣灃陽龍潭棲止。僧問︰「髻中珠，誰人得？」師卅︰「不賞翫者得。」僧卅︰「安著何處？」師卅︰「有處即道來。」

尼眾問︰「如何得為僧去？」師卅︰「作尼來多少時也？」尼卅︰「還有為僧時也無？」師卅︰「汝即今是什麼？」尼卅︰「現是尼身，何得不識？」師卅︰「誰識汝？」

李翱問︰「如何是真如般若？」師卅︰「我無真如般若。」翱卅︰「幸遇和尚。」師卅︰「此猶是分外之言。」

（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一四，《大正藏》五一．三一三頁中─下）

洞山良价（西元八○七─八六九年）

石頭希遷──藥山惟儼──雲巖曇成──洞山良价

筠州洞山良价禪師，會稽人也，姓俞氏。幼歲從師，因念《般若心經》，以無根塵義問其師，其師駭異卅︰「吾非汝師。」即指往五洩山，禮默禪師披剃。年二十一，嵩山具戒。

遊方首謁南泉（普願）

，值馬祖諱辰，修齋次，南泉垂問眾僧卅︰「來日設馬師齋，未審馬師還來否？」眾皆無對，師乃出對卅︰「待有是伴即來。」南泉聞已讚卅︰「此子雖後生，甚堪雕琢。」師卅︰「和尚莫壓良為賊。」

次參溈山，問卅︰「頃聞忠國師有無情說法，良价未究其微。」溈山卅︰「我遮裏亦有，只是難得其人。」卅︰「便請師道。」溈山卅︰「父母所生口，終不敢道。」卅︰「還有與師同時慕道者否？」溈山卅︰「此去石室，有雲巖道人，若能撥草瞻風，必為子之所重。」

既到雲巖，問︰「無情說法，什麼人得聞？」雲巖卅︰「無情說法，無情得聞。」師卅︰「和尚聞否？」雲巖卅︰「我若聞，汝即不得聞吾說法也。」卅︰「若恁麼即良价不聞和尚說法也。」雲巖卅︰「我說法，汝尚不聞，何況無情說法也。」（《洞山良价禪師語錄》云︰師云︰無情說法，該何教典？雲巖云︰豈不見《彌陀經》云︰水鳥樹林皆悉念佛念法。師於此有省。）

師乃述偈，呈雲巖卅︰

「也大奇，也大奇，無情說法不思議；

若將耳聽聲不現，眼處聞聲方可知。」

遂辭雲巖，雲巖卅︰「什麼處去？」師卅︰「雖離和尚，未卜所止。」卅︰「莫湖南去？」師卅︰「無。」卅︰「莫歸鄉去？」師卅︰「無。」卅︰「早晚却來？」師卅︰「待和尚有住處即來。」卅︰「自此一去難得相見。」師卅︰「難得不相見。」

又問雲巖︰「和尚百年後，忽有人問︰『還貌得師真不？』如何祇對？」雲巖卅︰「但向伊道，即遮個是。」師良久，雲巖卅︰「承當遮個事，大須審細。」師猶涉疑，後因過水，覩影，大悟前旨，因有一偈卅︰

「切忌從他覓，迢迢與我疎；我今獨自在，處處得逢渠。

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應須恁麼會，方得契如如。」

他日，因供雲巖真，有僧問卅︰「先師道，只遮是，莫便是否？」師卅︰「是。」僧卅︰「意旨如何？」師卅︰「當時幾錯會先師語。」卅︰「未審先師還知有也無？」師卅︰「若不知有，爭解恁麼道？若知有，爭肯恁麼道？」（中略）

師至唐大中（西元八四七─八五九年）末，於新豐山接誘學徒，厥後盛化豫章高安之洞山。

因為雲巖諱日營齋，有僧問︰「和尚於先師處得何指示？」師卅︰「雖在彼中，不蒙他指示。」僧卅︰「即不蒙指示，又用設齋作什麼？」師卅︰「然雖如此，焉敢違背於他。」僧問︰「和尚初見南泉發跡，為什麼與雲巖設齋？」師卅︰「我不重先師道德，亦不為佛法，只重不為我說破，又因設忌齋。」僧問︰「和尚為先師設齋，還肯先師也無？」師卅︰「半肯半不肯。」卅︰「為什麼不全肯？」師卅︰「若全肯，即孤負先師也。」

（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一五，《大正藏》五一．三二一頁中─三二二頁上）

附錄：語錄摘要

- （一）師行腳時，會一官人云︰「三祖信心銘，弟子擬註。」師云︰「纔有是非，紛然失心，作麼生註？」

- （二）雪峯作飯頭，淘米次，師問︰「淘沙去米？淘米去沙？」雪峯云︰「沙米一時去。」師云︰「大眾喫箇什麼？」雪峯遂覆却米盆。師云︰「據子因緣，合在德山。」

- （三）雲居結庵於三峯，經旬不赴堂，師問︰「子近日何不赴齋？」雲居云︰「每日自有天神送食。」師云︰「我將謂汝是箇人，猶作這箇見解在。汝晚間來。」雲居晚至，師召︰「膺庵主。」雲居應︰「諾。」師云︰「不思善不思惡，是甚麼？」雲居回庵，寂然宴坐，天神自此，竟尋不見，如是三日，乃絕。

- （四）道全問師︰「如何是出離之要？」師云︰「闍黎足下煙生。」全當下契悟，更不他遊。雲居進語云︰「終不敢孤負和尚足下煙生。」師云︰「步步玄者，即是功到。」

- （五）師示眾云︰「兄弟，秋初夏末，東去西去，直須向萬里無寸草處去始得。」良久云︰「祇如萬里無寸草處，作麼生去？」後有舉似石霜，石霜云︰「何不道︰出門便是草。」師聞乃云︰「大唐國裡，能有幾人？」

- （六）上堂︰「還有不報四恩三有者麼？」眾無對。又云︰「若不體此意，何超始終之患？直須心心不觸物，步步無處所，常無間斷，始得相應。直須努力，莫閑過日。」

（以上錄自《洞山良价禪師語錄》，《卍續藏》一一九．八七七頁─八八二頁）

投子大同（西元八一九─九一四年）

石頭希遷──丹霞天然──翠微無學──投子大同

舒州投子山大同禪師，本州懷寧人也，姓劉氏。幼歲依洛下保唐滿禪師出家。初習安般觀，次閱華嚴教，發明性海。復謁翠微山法席，頓悟宗旨。（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一五，《大正藏》五一．三一九頁上）

投子問︰「未審二祖初見達摩，當何所得？」翠微卅︰「汝今見吾，復何所得？」一日翠微在法堂內行，投子進前，接禮而問卅︰「西來密旨，和尚如何示人？」翠微駐步少時，又卅︰「乞師垂示。」翠微卅︰「更要第二杓惡水作麼？」投子禮謝而退。翠微卅︰「莫垛却。」投子卅︰「時至根苗自生。」（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一四，《大正藏》五一．三一三頁下「翠微無學禪師」條）

由是，放任周遊，歸旋故土，隱投子山，結茅而居。

一日，趙州諗和尚至桐城縣，師亦出山，途中相遇未相識。趙州潛問俗士，知是投子，乃逆而問卅︰「莫是投子山主麼？」師卅︰「茶鹽錢乞一箇。」趙州即先到庵中坐，師後攜一缾油歸庵，趙州卅︰「久嚮投子，到來只見箇賣油翁。」師卅︰「汝只見賣油翁，且不識投子。」卅︰「如何是投子？」師卅︰「油油。」趙州問︰「死中得活時如何？」師卅︰「不許夜行，投明須到。」趙州卅︰「我早侯白，伊更侯黑。」

自爾，師道聞天下，雲水之侶，競奔湊焉。

（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一五，《大正藏》五一．三一九頁上）

附錄：語錄摘要

- （一）師謂眾卅︰汝諸人來遮裏，擬覓新鮮語句，攢華四六，口裏貴有可道。我老人氣力稍劣，唇舌遲鈍。汝若問我，我便隨汝答對，也無玄妙可及於汝；亦不教汝垛根，終不說向上向下，有佛有法，有凡有聖；亦不存坐繫，縛汝諸人。變現千般，總是汝生解自擔帶，將來自作自受。遮裏無可與汝，不敢誑嚇汝，無表無裏，可得說似。汝諸人還知麼？

- （二）問︰「枯木中還有龍吟也無？」師卅︰「我道髑髏裏師子吼。」

- （三）問︰「那吒太子析骨還父，析肉還母，如何是那吒本來身？」師放下手中杖子。

- （四）問︰「千里尋師，乞師一接。」師卅︰「今日老僧腰痛。」

- （五）菜頭入方丈請益，師卅︰「且去，待無人時，來為闍黎說。」菜頭明日，伺得無人，又來請和尚說，師卅︰「近前來。」菜頭近前，師卅︰「輒不得舉似於人。」

- （六）問︰「和尚未見先師時如何？」師卅︰「通身不奈何。」卅︰「見先師後如何？」師卅︰「通身撲不碎。」卅︰「還從師得也無？」師卅︰「終不相辜負。」卅︰「恁麼即從師得也？」師卅︰「自著眼趁取。」卅︰「恁麼即孤負先師也？」師卅︰「非但孤負先師，亦乃孤負老僧。」

- （七）問︰「七佛是文殊弟子，文殊還有師也無？」師卅︰「適來恁麼道也，大似屈己推人。」

（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一五，《大正藏》五一．三一九頁上─三二○頁上）

夾山善會（西元八○五─八八一年）

石頭希遷──藥山惟儼──船子德誠──夾山善會

灃州夾山善會禪師，廣州峴亭人也，姓廖氏。九歲於潭州龍牙山出家，依年受戒，往江陵聽習經論，該練三學，遂參禪會，勵力參承。初住京口，一夕，道吾策杖而至，遇師上堂，僧問︰「如何是法身？」師卅︰「法身無相。」卅︰「如何是法眼？」師卅︰「法眼無瑕。」師又卅︰「目前無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所到。」道吾乃笑。師乃生疑，問吾︰「何笑？」吾卅︰「和尚一等出世未有師，可往淛中華亭縣，參船子和尚去。」師卅︰「訪得獲否？」道吾卅︰「彼師上無片瓦遮頭，下無卓錐之地。」師遂易服，直詣華亭。會船子鼓櫂而至。（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一五，《大正藏》五一．三二三頁下─三二四頁上）

船子問卅︰「坐主住甚寺？」會卅︰「寺即不住，住即不似。」船子卅︰「不似似箇什麼？」會卅︰「目前無相似。」船子卅︰「何處學得來？」卅︰「非耳目之所到。」船子笑卅︰

「一句合頭語，萬劫繫驢橛。

垂絲千尺，意在深潭。

離鉤三寸，速道速道！」

會擬開口，船子便以篙撞在水中，因而大悟。船子當下棄舟而逝，莫知其終。（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一四，《大正藏》五一．三一五頁中）

師比遁世忘機，尋以學者交湊，廬室星布，曉夕參依。唐咸通十一年庚寅（西元八七○年），海眾卜於夾山，遽成院宇。

（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一五，《大正藏》五一．三二四頁上）

附錄：語錄摘要

（一）目前無法

師上堂示眾卅︰夫有祖以來，時人錯會，相承至今，以佛祖句，為人師範，如此却成狂人、無智人去。他只指示汝，無法本是道，道無一法，無佛可成，無道可得，無法可捨。故云︰「目前無法，意在目前，他不是目前法。」若向佛祖邊學，此人未有眼目，皆屬所依之法，不得自在。本只為生死茫茫，識性無自由分。千里萬里，求善知識，須有正眼，永脫虛謬之見。定取目前之生死，為復實有，為復實無。若有人定得，許汝出頭。上根之人，言下明道；中下根器，波波浪走，何不向生死中定。當取何處，更疑佛疑祖，替汝生死，有智人笑汝。偈卅︰

「勞持生死法，唯向佛邊求；

目前迷正理，撥火覓浮漚。」

僧問︰「從上立祖意教意，和尚此間為什麼言無？」師卅︰「三年不食飯，目前無饑人。」卅︰「既無饑人，某甲為什麼不悟？」師卅︰「只為悟，迷却闍黎。」師說頌卅︰

「明明無悟法，悟法却迷人；

長舒兩腳睡，無偽亦無真。」

（二）語錄

- 1.僧問︰「如何是道？」師卅︰「太陽溢目，萬里不掛片雲。」卅︰「如何得會？」師卅︰「清淨之水，游魚自迷。」

- 2.問︰「如何是實際之理？」師卅︰「石上無根樹，山含不動雲。」

- 3.西川首座遊方至白馬，舉華嚴教語問卅︰「一塵含法界無邊時如何？」白馬卅︰「如鳥二翼，如車二輪。」首座卅︰「將謂禪門別有奇特事，元來不出教乘。」乃迴本地。尋嚮夾山盛化，遣小師持前語而問師，師卅︰「雕沙無鏤玉之譚，結草乖道人之思。」小師迴舉似首座，首座乃讚︰「將謂禪門與教意不殊，元來有奇特之事。」（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一五，《大正藏》五一．三二四頁上─中）

- 4.問︰「兩鏡相照時如何？」師卅︰「蚌呈無價寶，龍吐腹中珠。」

- 5.問︰「如何是寂默中事？」師卅︰「寢殿無人。」

- 6.問︰「如何識得家中寶？」師卅︰「忙中爭得作閑人。」

- 7.問︰「如何是相似句？」師卅︰「荷葉團團團似鏡，菱角尖尖尖似錐。」復卅︰「會麼？」卅︰「不會。」師卅︰「風吹柳絮毛毬走，雨打梨花蛺蝶飛。」

（三）不著破草鞋

上堂︰金烏玉兔，交互爭輝；坐却日頭，天下黯黑。上唇與下唇，從來不相識。明明向君道，莫令眼顧著，何也？日月未足為明，天地未足為大。空中不運斤，巧匠不遺蹤。見性不留佛，悟道不存師。尋常老僧道︰目覩瞿曇，猶如黃葉。一大藏教，是老僧坐具。祖師玄旨，是破草鞋，寧可赤腳，不著最好。

（四）打殺埋却

有僧問︰「承和尚有言︰二十年住此山，未曾舉著宗門中事，是否？」師卅︰「是。」僧便掀倒禪床。師休去。至明日普請，掘一坑，令侍者請昨日僧至卅︰「老僧二十年說無義語，今日請上座打殺老僧，埋向坑裏，便請，便請。若不打殺老僧，上座自著打殺，埋在坑中始得。」其僧歸堂，束裝潛去。

（以上錄自《五燈會元》卷五，《卍續藏》一三八．一八七頁）

曹山本寂（西元八四○─九○一年）

石頭希遷──藥山惟儼──雲巖曇成──洞山良价──曹山本寂

撫州曹山本寂禪師，泉州莆田人也，姓黃氏，少慕儒學，年十九出家，入福州福唐縣靈石山，二十五登戒。

唐咸通（西元八六○─八七二年）初，禪宗興盛，會洞山价禪師坐道場。往來請益。洞山問︰「闍黎名什麼？」對卅︰「本寂。」卅︰「向上更道。」師卅︰「不道。」卅︰「為什麼不道？」師卅︰「不名本寂。」洞山深器之。師自此入室，密印所解，盤桓數載，乃辭洞山。洞山問︰「什麼處去？」卅︰「不變異處去。」洞山云︰「不變異豈有去耶？」師卅︰「去亦不變異。」遂辭去。隨緣放曠，初受請，止於撫州曹山，後居荷玉山，二處法席，學者雲集。

（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一七，《大正藏》五一．三三六頁上）

附錄：語錄摘要

（一）紙衣道者

紙衣道者來參，師問︰「莫是紙衣道者否？」云︰「不敢。」師云︰「如何是紙衣下事？」道者云︰「一裘才掛體，萬法悉皆如。」師云︰「如何是紙衣下用？」道者近前應諾，便立脫。師云︰「汝祇解恁麼去，何不解恁麼來？」道者忽開眼問云︰「一靈真性，不假胞胎時如何？」師云︰「未是妙。」道者云︰「如何是妙？」師云︰「不借借。」道者珍重便化。師示頌云︰

「覺性圓明無相身，莫將知見妄疎親；

念異便於玄體昧，心差不與道為鄰。

情分萬法沈前境，識鑒多端喪本真；

如是句中全曉會，了然無事昔時人。」

（二）南泉姓王

僧舉陸亘大夫問南泉：姓什麼？南泉云：姓王。亘云：王還有眷屬也無？南泉云：四臣不昧。亘云：王居何位？南泉云：玉殿苔生。問師︰「玉殿苔生意旨如何？」師云︰「不居正位。」僧云︰「八方來朝時如何？」師云︰「他不受禮。」僧云︰「何用來朝？」師云︰「違則斬。」僧云︰「違是臣分上，未審君意如何？」師云︰「樞密不得旨。」僧云︰「恁麼則爕理之功，全歸臣相也？」師云︰「你還知君意麼？」僧云︰「方外不敢論量。」師云︰「如是如是。」

（三）無刃劍

僧問︰「如何是無刃劍？」師云︰「非淬鍊所成。」僧云︰「用者如何？」師云︰「逢者皆喪。」僧云︰「不逢者如何？」師云︰「亦須頭落。」僧云︰「逢者皆喪則固是，不逢者為什麼頭落？」師云︰「不見道能盡一切。」僧云︰「盡後如何？」師云︰「方知有此劍。」

（四）髑髏裏眼睛

僧問香嚴︰「如何是道？」香嚴云︰「枯木裏龍吟？」僧問︰「如何是道中人？」香嚴云︰「髑髏裏眼睛。」僧不領，乃問石霜（慶諸禪師，青原下四世）︰「如何是枯木裏龍吟？」石霜云︰「猶帶喜在。」僧云︰「如何是髑髏裏眼睛？」石霜云︰「猶帶識在。」又不領，乃問師︰「如何是枯木裏龍吟？」師云︰「血脈不斷。」僧云︰「如何是髑髏裏眼睛？」師云︰「乾不盡。」僧云︰「未審還有得聞者麼？」師云︰「盡大地未有一人不聞。」僧云︰「未審枯木裏龍吟是何章句？」師云︰「不知是何章句，聞者皆喪。」遂示偈云︰

「枯木龍吟真見道，髑髏無識眼初明；

喜識盡時消息盡，當人那辨濁中清。」

（五）語錄

- 1.僧問︰「學人通身是病，請師醫。」師云︰「不醫。」僧云︰「為什麼不醫？」師云︰「教汝求生不得，求死不得。」

- 2.師一日入僧堂向火，有僧云︰「今日好寒。」師云︰「須知有不寒者。」僧云︰「誰是不寒者？」師筴火示之。僧云︰「莫道無人好。」師拋下火。僧云︰「某甲到這裏却不會。」師云︰「日照寒潭明更明。」

- 3.僧問︰「即心即佛即不問；如何是非心非佛？」師云︰「兔角不用無，牛角不用有。」

- 4.問︰「如何是常在底人？」師云︰「恰遇曹山暫出。」云︰「如何是常不在底人？」師云︰「難得。」

（以上錄自《曹山本寂禪師語錄》，《卍續藏》一一九．八八九─八九三頁）

第七篇 德山至天童的禪師

德山宣鑒（西元七八二─八六五年）

青原行思──石頭希遷──天皇道悟──龍潭崇信──德山宣鑒

朗州德山宣鑒禪師，劍南人也，姓周氏，早歲出家，依年受具，精究律藏，於性相諸經，貫通旨趣，常講《金剛般若經》，時謂之周金剛。厥後訪尋禪宗，因謂同學卅︰「一毛吞海，海性無虧，纖芥投鋒，鋒利不動，學與無學，唯我知焉。」

因造龍潭信禪師，師問卅︰「久嚮龍潭，到來潭又不見，龍亦不現。」龍潭卅︰「子親到龍潭。」師即休。即時辭去，龍潭留之。

一夕，師於室外默坐，龍問︰「何不歸來？」師對卅︰「黑。」龍乃點燭與師，師擬接，龍便吹滅，師乃禮拜。龍卅︰「見什麼？」卅︰「從今向去，不疑天下老和尚舌頭也。」至明日便發。

龍潭謂諸徒卅︰「可中有一箇漢，牙如劍樹，口如血盆，一棒打不迴頭，他時向孤峯頂上立吾道在。」

師抵于溈山，從法堂西過東，迴視方丈，溈山無語，師卅︰「無也無也。」便出至僧堂前乃卅︰「然雖如此，不得草草。」遂具威儀再參，纔跨門，提起坐具喚卅︰「和尚。」溈山擬取拂子，師喝之，揚袂而出。溈山晚間問大眾︰「今日新到僧何在？」對卅︰「那僧見和尚了，更不顧僧堂，便去也。」溈山問眾︰「還識遮阿師也無？」眾卅︰「不識。」溈卅︰「是子將來有把茅蓋頭，呵佛罵祖去在。」

師住灃陽三十年，屬唐武宗廢教，避難於獨浮山之石室。（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一五，《大正藏》五一．三一七頁中─下）

洎大中（西元八四七─八五九年），還復法儀，咸通（西元八六○─八七三年）初，武陵太守薛延望堅請，始居德山，其道芬馨四海，禪徒輻輳，伏臘堂中常有半千人矣。（以上錄自《宋高僧傳》卷一二，《大正藏》五○．七七八頁下）

師上堂卅︰「今晚不得問話，問話者三十拄杖。」時有僧出，方禮拜，師乃打之。僧卅︰「某甲話也未問，和尚因什麼打某甲？」師卅︰「汝是什麼處人？」卅︰「新羅人。」師卅︰「汝未上船時，便好與三十拄杖。」（中略）

師尋常遇僧到參，多以拄杖打。臨濟聞之，遣侍者來參，教令︰「德山若打汝，但接取拄杖，當胸一拄。」侍者到，方禮拜，師乃打，侍者接得拄杖與一拄，師歸方丈。侍者迴舉似臨濟，濟云︰「從來疑遮個漢。」

師上堂卅︰「問即有過，不問又乖。」有僧出禮拜，師便打，僧卅︰「某甲始禮拜，為什麼便打？」師卅︰「待汝開口堪作什麼！」

師令侍者喚義存（雪峯）

，存上來，師卅︰「我自喚義存，汝又來什麼？」存無對。

師因疾，有僧問︰「還有不病者無？」師卅︰「有。」問︰「如何是不病者？」師卅︰「阿爺阿爺。」

（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一五，《大正藏》五一．三一七頁上─三一八頁上）

附錄：無事無求

師上堂，謂眾卅︰於己無事，則勿妄求，妄求而得，亦非得也。汝但無事於心，無心於事，則虛而靈，寂而妙。若毛端許，言之本末者，皆為自欺。毫釐繫念，三塗業因；瞥爾生情，萬劫羇鎖。聖名凡號，盡是虛聲；殊相劣形，皆為幻色。汝欲求之，得無累乎？及其厭之，又成大患，終為無益。

（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一五，《大正藏》五一．三一七頁下）

雪峯義存（西元八二二─九○八年）

德山宣鑒──雪峯義存

福州雪峯義存禪師，泉州南安人也，姓曾氏，家世奉佛。師生惡葷茹，於襁褓中，聞鐘梵之聲，或見幡華像設，必為之動容。年十二，從其父遊莆田玉澗寺，見慶玄律師，遽拜卅︰「我師也。」遂留侍焉。十七落髮。謁芙蓉山常照大師，照撫而器之。後往幽州寶剎寺受具足戒，久歷禪會，緣契德山。（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一六，《大正藏》五一．三二七頁上）

師在洞山作飯頭，淘米次，山問︰「淘沙去米，淘米去沙？」師卅︰「沙米一時去。」山卅︰「大眾喫箇什麼？」師遂覆卻米盆。山卅︰「據于因緣，合在德山。」（中略）

師蒸飯次，洞山問︰「今日蒸多少？」師卅︰「二石。」山云︰「莫不足麼？」師云︰「於中有不喫者。」山云︰「忽然總喫，又作麼生？」師無對。（中略）

師辭洞山，山卅︰「子甚麼處去？」師卅︰「歸嶺中去。」山卅︰「當時從甚麼路出？」師卅︰「從飛猿嶺出。」山卅︰「今回向甚麼路去？」師卅︰「從飛猿嶺去。」山卅︰「有一人不從飛猿嶺去，子還識得麼？」師卅︰「不識。」山卅︰「為甚麼不識？」師卅︰「佗無面目。」山卅︰「子既不識，爭知無面目？」師無對。

師謁德山，問︰「從上宗乘，學人還有分也無？」山打一棒卅︰「道甚麼？」師卅︰「不會。」至明日請益，山卅︰「我宗無語句，實無一法與人。」師有省。

後與巖頭（全豁禪師，德山法嗣，西元八二八─八八七年）

至灃州鼇山鎮，阻雪。頭每日祇是打睡，師一向坐禪，一日喚卅︰「師兄師兄，且起來。」頭卅︰「作甚麼？」師卅︰「今生不著便，共文邃個漢，行腳到處被佗帶累。今日到此，又祇管打睡。」頭喝卅︰「噇眠去！每日床上坐，恰似七村裏土地，他時後日，魔魅人家男女去在。」師自點胸卅︰「我這裏未穩在，不敢自謾。」頭卅︰「我將謂你他日向孤峯頂上，盤結草庵，播揚大教，猶作這箇言語。」師卅︰「我實未穩在。」頭卅︰「你若實如此，據你所見處，一一通來，是處與你證明，不是處與你剗卻。」師卅︰「我初到鹽官（齊安禪師，馬祖法嗣）

，見上堂，舉色空義，得箇入處。」頭卅︰「此去三十年，切忌舉著。」「又見洞山過水偈卅︰切忌從他覓，迢迢與我疎，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頭卅︰「若與麼，自救也未徹在。」師又卅︰「後問德山︰從上宗乘中事，學人還有分也無？德山打一棒卅︰道甚麼？我當時如桶底脫相似。」頭喝卅︰「你不聞︰道從門入者，不是家珍。」師卅︰「他後如何即是？」頭卅︰「他後若欲播揚大教，一一從自己胸襟流出，將來與我蓋天蓋地去。」師於言下大悟。

（以上錄自《雪峯義存禪師語錄》卷上，《卍續藏》一一九．九四四頁上─九四五頁上）

附錄：語錄摘要

- （一）問︰「剃髮染衣，受佛依蔭，為什麼不許認佛？」師卅︰「好事不如無。」

- （二）僧問︰「寂然無依時如何？」師卅︰「猶是病。」卅︰「轉後如何？」師卅︰「船子下揚州。」

- （三）問︰「承古有言。」師便作臥勢，良久起卅︰「問什麼？」僧再舉，師卅︰「虛生浪死漢。」

- （四）栖典座問︰「古人有言︰知有佛向上事，方有語話分，如何是語話？」師把住卅︰「道！道！」栖無對，師蹋倒，栖起來汗流。

- （五）師問僧︰「此水牯牛，年多少？」僧無對，師自代卅︰「七十七也。」僧卅︰「和尚為什麼作水牯牛？」師卅︰「有什麼罪過？」

- （六）因舉六祖云︰不是風動，不是幡動，仁者心動。師卅︰「大小祖師，龍頭蛇尾，好與二十拄杖。」時太原孚上座侍立，聞之咬齒。師又卅︰「我適來恁麼道也，好與二十拄杖。」

- （七）普請往寺莊，路逢獼猴，師卅︰「遮畜生一箇背一面古鏡，摘山僧稻禾。」僧卅︰「曠劫無名，為什麼彰為古鏡？」師卅︰「瑕生也。」僧卅︰「有什麼死急，話頭也不識？」師卅︰「老僧罪過。」

（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一六，《大正藏》五一．三二七頁上─三二八頁中）

雲門文偃（西元八六四─九四九年）

德山宣鑒──雪峯義存──雲門文偃

韶州雲門山光奉院文偃禪師，嘉興人也，姓張氏。幼依空王寺志澄律師出家。敏質生知，慧辯天縱，及長落髮，稟具於毘陵壇，侍澄數年，探窮律部。以己事未明，往參睦州（道明禪師，黃檗法嗣，通稱陳尊宿）

，州纔見來，便閉卻門，師乃扣門，州卅︰「誰？」師卅︰「某甲。」州卅︰「作甚麼？」師卅︰「己事未明，乞師指示。」州開門，一見，便閉卻。師如是連三日扣門，至第三日，州開門，師乃拶入，州便擒住卅︰「道！道！」師擬議，州便推出卅︰「秦時[車*度]轢鑽。」遂掩門，損師一足。師從此（忍痛作聲，忽然大）

悟入。州指見雪峯。

師到雪峯莊，見一僧，乃問︰「上座今日上山去那？」僧卅︰「是。」師卅︰「寄一則因緣，問堂頭和尚，祇是不得道是別人語。」僧卅︰「得。」師卅︰「上座到山中，見和尚上堂，眾纔集，便出握腕立地卅︰『這老漢，項上鐵枷，何不脫卻。』」其僧一依師教。雪峯見這僧與麼道，便下座攔胸把住卅︰「速道！速道！」僧無對，峯拓開卅︰「不是汝語。」僧卅︰「是莊上一浙中上座教某甲來道。」峯卅︰「大眾去莊上，迎取五百人善知識來。」（以上錄自《指月錄》卷二○，《卍續藏》一四三．四四八頁）

師至彼，出眾便問︰「如何是佛？」峯云︰「莫寐語。」雲門便禮拜，一住三年。雪峯一日問︰「子見處如何？」門云︰「某甲見處，與從上諸聖，不移易一絲毫許。」（以上錄自《碧巖錄》卷一，《大正藏》四八．一四五頁下）

師在雪峯，僧問峯：「如何是觸目不會道，運足焉知路。」云:「蒼天，蒼天！」僧不會遂問師︰「蒼天意旨如何？」師云︰「三斤麻，一疋布。」僧云︰「不會。」師云︰「更奉三尺竹。」峯聞，喜云︰「我常疑個布衲。」

師出嶺，遍謁諸方。

（以上錄自《指月錄》卷二○，《卍續藏》一四三．四四八頁）

附錄：語錄摘要

（一）雪竇評介

雲門尋常愛說三字禪──顧鑒咦。又說一字禪。僧問︰「殺父殺母，佛前懺悔。殺佛殺祖，向什麼處懺悔？」門云︰「露。」又問︰「如何是正法眼藏？」門云︰「普。」直是不用擬議。到平舖處，又卻罵人。若下一句話，如鐵橛子相似。後出四哲，乃洞山初、智門寬、德山密、香林遠，皆為大宗師。香林十八年為侍者，凡接他，只叫遠侍者，遠云︰「諾。」門云︰「是什麼？」如此十八年，一日方悟，門云︰「我今後更不叫汝。」

雲門尋常接人，多用睦州手段，只是難為湊泊，有抽釘拔楔底鉗鎚。（以上錄自《碧巖錄》卷一，《大正藏》四八．一四六頁上）

（二）語錄

- 1.師云︰「十五日以前不問汝，十五日以後道將一句來。」自代云︰「日日是好日。」

- 2.垂語云︰「人人盡有光明在，看時不見暗昏昏。作麼生是諸人光明？」自代云︰「廚庫三門。」又云︰「好事不如無。」

- 3.師見飯頭云︰「汝是飯頭麼？」云︰「是。」師云︰「顆裏有幾米，米裡有幾顆？」頭無對。代云︰「某甲瞻星望月。」

- 4.問︰「如何是塵塵三昧？」師卅︰「鉢裏飯、桶裏水。」

問︰「如何是雲門一句？」師卅︰「臘月二十五。」

問︰「如何是法身？」師卅︰「六不收。」

問︰「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談？」師卅︰「胡餅。」

問︰「如何是佛？」師卅︰「乾矢橛。」

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師卅︰「東山水上行。」

問︰「不起一念，還有過也無？」師卅︰「須彌山。」

問︰「如何是透法身句？」師卅︰「北斗裏藏身。」

- 5.師云︰「古佛與露柱相交，是第幾機？」僧問︰「意旨如何？」師云︰「一條縧，三十文買。」復代前語云︰「南山起雲，北山下雨。」僧又問︰「一條縧，三十文買如何？」師云︰「打與。」

- 6.僧來參，師乃拈起袈裟卅︰「汝若道得，落我袈裟圈[袖-由+貴]裏；汝若道不得，又在鬼窟裏坐，作麼生？」自代卅︰「某甲無氣力。」

- 7.示眾︰古德道︰「藥病相治，盡大地是藥，那個是你自己？」乃卅︰「遇賤即貴。」

- 8.示眾︰「迷己底人，觸途俱滯。悟本底的人，為甚麼有四大見？」代云︰「益州附子建州薑。」

- 9.示眾：「從上祖師，三世諸佛，說法，山河大地草木，為甚麼不省去？」代云：「新到行人事。」

- 10.示眾︰「十方國土中，惟有一乘法，且道自己在一乘法裏，一乘法外？」代云︰「入。」

- 11.示眾︰「既知來處，且道什麼劫中無祖師？」代云︰「某甲今日不著便。」

- 12.上堂︰「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秘在形山。拈燈籠向佛殿裏，將三門來燈籠上，作麼生？」自代云︰「逐物意移。」又卅︰「雲起雷興。」

（以上錄自《指月錄》卷二○，《卍續藏》一四三．四五二頁─四五八頁）

玄沙師備（西元八三五─九○八年）

德山宣鑒──雪峯義存──玄沙師備

梁福州玄沙宗一大師，法名師備，福州閩縣人也，姓謝氏。幼好垂釣，泛小艇於南臺江，狎諸漁者。

唐咸通（西元八六○─八七三年）初年，年甫三十，忽慕出塵，乃棄釣舟，投芙蓉山靈訓禪師落髮，往豫章開元寺道玄律師受具。布衲芒屨，食才接氣，常終日宴坐，眾皆異之。

與雪峯義存，本法門昆仲，而親近若師資，雪峯以其苦行，呼為頭陀。一日，雪峯問︰「阿那箇是備頭陀？」對卅︰「終不敢誑於人。」異日，雪峯召卅︰「備頭陀何不遍參去？」師卅︰「達摩不來東土，二祖不往西天。」雪峯然之，暨登象骨山，乃與師同力締構，玄徒臻萃。師入室咨決，罔替晨昏。

又閱《楞嚴經》，發明心地。由是應機敏捷，與修多羅冥契。諸方玄學，有所未決，必從之請益。至若與雪峯和尚徵詰，亦當仁不讓。雪峯卅︰「備頭陀其再來人也。」

一日，雪峯上堂卅︰「要會此事，猶如古鏡當臺，胡來胡現，漢來漢現。」師卅︰「忽遇明鏡破時如何？」雪峯卅︰「胡漢俱隱。」師卅︰「老和尚腳跟猶未點地。」

（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一八，《大正藏》五一．三四三頁下─三四四頁上）

附錄：語錄摘要

（一）不用一毫工夫

饒汝鍊得身心同空去，饒汝得到精明湛不搖處，不出他識陰。古人喚作如急流水，流急不覺，妄為澹淨。恁麼修行，盡不出他輪迴際，依前被輪轉去。所以道︰諸行無常，直是三乘功果。如是可畏，若無道眼，亦不為究竟。何如從今日博地凡夫，不用一毫工夫，便頓超去解省心力麼？還願樂麼？勸汝，我如今立地待汝覯去，不用汝加功練行，如今不恁麼，更待何時？

（二）秘密金剛體

汝今欲得出他五蘊身田主宰，但識取汝秘密金剛體，古人向汝道，圓成正遍，遍周沙界。我今少分為汝智者，可以譬喻得解。汝見此南閻浮提日麼？世間人所作，興營、養身、活命，種種心行作業，莫非承他日光成立，只如日體還有多般及心行麼？還有不周遍處麼？欲識此金剛體，亦如是。只如今山河大地、十方國土，色空明暗，及汝身心，莫非盡承汝圓成威光所現？直是天人羣生類所作業次受生果報，有性無情，莫非承汝威光？乃至諸佛成道成果，接物利生，莫非盡承汝威光？只如金剛體，還有凡夫諸佛麼？有汝心行麼？

（三）接盲聾瘂三種病人

師有時垂語卅︰諸方老宿，盡道接物利生，且問汝︰「只如盲聾瘂三種病人，汝作麼生接？若拈槌豎拂，他眼且不見；共他說話，耳又不聞；口復瘂，若接不得，佛法盡無靈驗。」時有僧出卅︰「三種病人，和尚還許人商量否？」師卅︰「許汝作麼生商量？」其僧珍重出。師卅︰「不是，不是。」

（四）喫果子

師與韋監軍喫果子，韋問︰「如何是日用而不知？」師拈起果子卅︰「喫。」韋喫果子了，再問之，師卅︰「只者是日用而不知。」

（五）入路

問︰「學人乍入叢林，乞師指箇入路。」師卅︰「還聞偃溪水聲否？」卅︰「聞。」師卅︰「是汝入處。」

（以上五則錄自《景德傳燈錄》卷一八，《大正藏》五一．三四四頁下─三四七頁中）

布袋契此（西元？─九一六年）

傳承不詳

明州奉化縣布袋和尚者，未詳氏族。自稱名契此，形裁腲脮，蹙額皤腹，出語無定，寢臥隨處，常以杖荷一布囊，凡供身之具，盡貯囊中。入[厂@(邱-丘+墨)]肆聚落，見物則乞，或醯醢魚葅，才接入口，分少許，投囊中，時號長汀子布袋師也。嘗雪中臥，雪不沾身，人以此奇之，或就人乞其貨則售，示人吉凶，必應期無忒。（中略）

有一僧在師前行，師乃拊僧背一下，僧迴頭，師卅︰「乞我一文錢。」卅︰「道得即與汝一文。」師放下布囊，叉手而立。

白鹿和尚問︰「如何是布袋？」師便放下布袋。又問︰「如何是布袋下事？」師負之而去。

先保福和尚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放下布袋叉手。保福卅︰「為只如此，為更有向上事？」師負之而去。

師在街衢立，有僧問︰「和尚在遮裏作什麼？」師卅︰「等箇人。」卅︰「來也來也。」師卅︰「汝不是遮箇人。」卅︰「如何是遮箇人？」師卅︰「乞我一文錢。」

師有歌卅︰

「只箇心心心是佛，十方世界最靈物；

縱橫妙用可憐生，一切不如心真實。

騰騰自在無所為，閑閑究竟出家兒；

若覩目前真大道，不見纖毫也大奇。

萬法何殊心何異，何勞更用尋經義；

心王本自絕多知，智者只明無學地。

非聖非凡復若乎，不彊分別聖情孤；

無價心珠本圓淨，凡是異相妄空呼。

人能弘道道分明，無量清高稱道情；

攜錦若登故國路，莫愁諸處不聞聲。」

又有偈卅︰

「一鉢千家飯，孤身萬里遊；

青目覩人少，問路白雲頭。」

梁貞明二年（西元九一六年）丙子三月，師將示滅，於嶽林寺東廊下，端坐磐石，而說偈卅︰

「彌勒真彌勒，分身千百億；

時時示時人，時人自不識。」

偈畢，安然而化。其後，他州有人見師，亦負布袋而行，於是四眾競圖其像，今嶽林寺大殿東堂，全身見存。

（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二七，《大正藏》五一．四三四頁上─中）

鏡清道怤（西元八六八─九三七年）

德山宣鑒──雪峯義存──鏡清道怤

杭州龍冊寺順德大師道怤，永嘉人也，姓陳氏。早歲不食葷茹，親黨彊啖以枯魚，隨即嗢噦，遂求出家，于本州開元寺受具，遊方抵閩川，謁雪峯，峯問︰「什麼處人？」卅︰「溫州人。」雪峯卅︰「恁麼即與一宿覺是鄉人也。」卅︰「只如一宿覺是什麼處人？」雪峯卅︰「好喫一頓棒，且放過。」

一日師問︰「只如古德，豈不是以心傳心？」雪峯卅︰「兼不立文字語句。」卅︰「只如不立文字語句，師如何傳？」雪峯良久，師禮謝。雪峯卅︰「更問我一轉，豈不好？」卅︰「就和尚請一轉問頭。」雪峯卅︰「只恁麼為別有商量？」卅︰「和尚恁麼即得？」雪峯卅︰「於汝作麼生？」卅︰「孤負殺人。」

雪峯有時謂眾卅︰「堂堂密密地。」師出問卅︰「是什麼堂堂密密？」雪峯起立卅︰「道什麼？」師退步而立。雪峯垂語卅︰「此事得恁麼尊貴，得恁麼綿密？」對卅︰「道怤自到來數年，不聞和尚恁麼示誨。」雪峯卅︰「我向前雖無，如今已有，莫有所妨麼？」卅︰「不敢，此是和尚不已而已。」雪峯卅︰「致使我如此。」師從此信入，而且隨眾。（中略）

一日，雪峯問師︰「何處來？」卅︰「從外來。」雪峯卅︰「什麼處逢見達摩？」卅︰「更什麼處？」雪峯卅︰「未信汝在。」卅︰「和尚莫恁麼粘膩好。」雪峯肯之。

師後遍歷諸方，益資權智。因訪曹山寂和尚，問︰「什麼處來？」卅︰「昨日離明水。」寂卅︰「什麼時到明水？」卅︰「和尚到時到。」寂卅︰「汝道我什麼時到？」卅︰「適來猶記得。」寂卅︰「如是如是。」

師罷參，受請止越州鏡清禪苑，唱雪峯之旨，學者奔湊。

（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一八，《大正藏》五一．三四八頁下─三四九頁上）

附錄：語錄摘要

- （一）問︰「如何是玄中玄？」師卅︰「不是是什麼？」卅︰「還得當也無？」師卅︰「木頭也解語。」

- （二）問︰「如何是人無心合道？」師卅︰「何不問道無心合人？」卅︰「如何是道無心合人？」師卅︰「白雲乍可來青嶂，明月那教下碧天。」

- （三）師看經，僧問︰「和尚看什麼經？」師卅︰「我與古人鬥百草。」師却問︰「汝會麼？」卅︰「小年也會恁麼來。」師卅︰「如今作麼生？」僧舉拳。師卅︰「我輸汝也。」

（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一八，《大正藏》五一．三四九頁上─中）

清涼文益（西元八八五─九五八年）

德山宣鑒──雪峯義存──玄沙師備──羅漢桂琛──清涼文益

昇州清涼院文益禪師，餘杭人也，姓魯氏。七歲依新定智通院全偉禪師落髮，弱齡稟具於越州開元寺，屬律匠希覺師，盛化于明州鄮山育王寺，師往預聽，習究其微旨，復傍探儒典，遊文雅之場。覺師目為我門之遊夏也。

師以玄機一發，雜務俱捐，振錫南邁，抵福州長慶（慧稜禪師，雪峯義存之法嗣）

法會，雖緣心未息而海眾推之。尋更結侶，擬之湖外，既行，值天雨忽作，溪流暴漲，暫寓城西地藏院，因參（羅漢桂）

琛和尚，琛問日︰「上座何往？」師卅︰「邐迤行腳去。」卅︰「行腳事作麼生？」師卅︰「不知。」卅︰「不知最親切。」師豁然開悟。與同行進山主等四人，因投誠咨決，悉皆契會，次第受記，各鎮一方。（中略）

子方上座，自長慶來，師舉先長慶稜和尚偈而問卅︰「作麼生是『萬象之中獨露身』？」子方舉拂子。師卅︰「恁麼會又爭得？」卅︰「和尚尊意如何？」師卅︰「喚什麼作萬象？」卅︰「古人不撥萬象。」師卅︰「萬象之中獨露身，說什麼撥不撥？」子方豁然悟解，述偈設誠。

（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二四，《大正藏》五一．三九八頁中）

附錄：語錄摘要

（一）六處不知音

問︰六處不知音時如何？師卅︰汝家眷屬一羣子。師又卅︰作麼生會，莫道恁麼來問，便是不得汝道。六處不知音，眼處不知音，耳處不知音，若也，根本是有，爭解無得。古人道︰離聲色著聲色，離名字著名字，所以無想天修得，經八萬大劫，一朝退墮，諸事儼然。蓋為不知根本真實（中略）

。他古人猶道︰不如一念緣起無生，超彼三乘權學等見。又道︰彈指圓成八萬門，剎那滅却三祇劫。

（二）指與月

僧問︰「指即不問，如何是月？」師卅︰「阿那箇是汝不問底指？」又僧問︰「月即不問，如何是指？」師卅︰「月。」卅︰「學人問指，和尚為什麼對月？」師卅︰「為汝問指。」

（三）但隨時節因緣

上堂示眾卅︰出家人但隨時及節，便得寒即寒、熱即熱。欲知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古今方便不少，不見石頭和尚因看《肇論》云︰「會萬物為己者，其唯聖人乎？」他家便道︰「聖人無己，靡所不己。」（中略）

他又囑人云︰「光陰莫虛度。」適來向上座道，但隨時及節便得，若也移時失候，即是虛度光陰，於非色中作色解。上座，於非色中作色解，即是移時失候。（下略）

（四）毫釐有差天地懸隔

師問修山主（撫州龍濟紹修禪師，羅漢桂琛法嗣）

︰「毫釐有差天地懸隔，兄作麼生會？」修卅︰「毫釐有差天地懸隔。」師卅︰「恁麼會又爭得？」修卅︰「和尚如何？」師卅︰「毫釐有差天地懸隔。」修便禮拜。（東禪齊拈云︰山主恁麼祇對，為什麼不肯，及乎再請益，法眼亦只恁麼道，便得去，且道疑訛在什麼處？若看得透，道上坐有來由。）

（五）香匙

師與悟空禪師（金陵清涼休復禪師，羅漢桂琛法嗣）

向火，拈起香匙問悟空云︰「不得喚作香匙，兄喚作什麼？」悟空云︰「香匙。」師不肯。悟空却後二十餘日，方明此語。

（六）二僧捲簾

因僧齋前上參，師以手指簾，時有二僧同去捲簾，師卅︰「一得一失。」

（七）諸法無當去

問︰「如何得諸法無當去？」師卅︰「什麼法當著上座？」卅︰「爭奈日夕何？」師卅︰「閑言語。」

（以上七則錄自《景德傳燈錄》卷二四，《大正藏》五一．三九八頁下─三九九頁下）

天臺德韶（西元八九一─九七二年）

德山宣鑒──雪峯義存──玄沙師備──羅漢桂琛──清涼文益──天臺德韶

天臺山德韶國師，處州龍泉人也，俗姓陳氏。母葉氏夢白光觸體，因而有娠，及誕，尤多奇異。年十五有梵僧勉令出家，十七依本州龍歸寺受業，十八納戒於信州開元寺。梁開平（西元九○七─九一○年）中，遊方詣投子山，見大同禪師，乃發心之始。

次謁龍牙遁和尚，問︰「雄雄之尊，為什麼近之不得？」龍牙卅︰「如火與火。」卅︰「忽遇水來，又作麼生？」龍牙卅︰「汝不會。」師又問︰「天不蓋，地不載，此理如何？」龍牙卅︰「合如是。」師不喻旨，再請垂誨，龍牙卅︰「道者，汝向後自會去。」

次問疎山卅︰「百匝千重，是何人境界？」疎山卅︰「左搓芒繩縛鬼子。」師進卅︰「不落古今請師說。」卅︰「不說。」師卅︰「為什麼不說？」卅︰「箇中不辨有無。」師卅︰「師今善說。」疎山駭之。

師如是歷參五十四善知識，皆法緣未契，最後至臨川，謁淨慧（文益）禪師，淨慧一見，深器之。師以遍涉叢林，亦倦於參問，但隨眾而已。

一日，淨慧上堂，有僧問︰「如何是曹源一滴水？」淨慧卅︰「是曹源一滴水。」僧惘然而退。師於坐側，豁然開悟，平生疑滯，渙若冰釋。遂以所悟。聞於淨慧，淨慧卅︰「汝向後當為國王所師，致祖道光大，吾不如也。」自是，諸方異唱，古今玄鍵，與之抉擇，不留微跡。

尋回本道，遊天臺山，覩智者顗禪師遺蹤，有若舊居，師復與智者同姓，時謂之後身也。

（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二五，《大正藏》五一．四○七頁中─下）

附錄：語錄摘要

（一）塞却眼耳鼻舌身意

師上堂，舉古人云︰「如何是禪？三界綿綿；如何是道？十方浩浩。」因什麼道三界綿綿？何處是十方浩浩底道理？要會麼，塞却眼，塞却耳，塞却舌、身、意，無空闕處，無轉動處。上座作麼生會？橫亦不得、豎亦不得，縱亦不得、奪亦不得，無用心處，亦無施設處。若如是會得，始會法門絕擇，一切言語絕滲漏，曾有一僧問︰作麼是絕滲漏底語？向他道︰口似鼻孔。甚好上座，如此會，自然不通風去，如識得，盡十方世界是金剛眼睛。

（二）佛法現成

師上堂，示眾云︰佛法現成，一切具足。古人道︰「圓同太虛，無欠無餘。」若如是，且誰欠誰剩？誰是誰非？誰是會者？誰是不會者？所以道︰東去亦是上座，西去亦是上座，南去亦是上座，北去亦是上座。上座因什麼得成東西南北？若會得，自然見聞覺知路絕，一切諸法現前。何故如此？為法身無相，觸目皆形。般若無知對緣而照，一時徹底會取好。

（三）諸佛常出世

諸佛時常出世，時常說法度人，未曾間歇；乃至猿啼鳥叫，草木叢林，常助上座發機，未有一時不為上座。有如是奇特處，可惜許諸上座，大家究取，令法久住世間。

（四）諸佛法門常如是

諸佛法門，時常如是，譬如大海，千波萬浪，未曾暫住，未嘗暫有，未嘗暫無，浩浩地光明自在，宗三世於一毛端，圓古今於一念。應徹底明達始得，不是問一則語記一轉話，巧作道理。

（以上四則錄自《景德傳燈錄》卷二五，《大正藏》五一．四○八頁下─四一○頁中）

永明延壽（西元九○四─九七五年）

德山宣鑒──雪峯義存──玄沙師備──羅漢桂琛──清涼文益──天臺德韶──永明延壽

杭州慧日永明寺智覺禪師延壽，餘杭人也，姓王氏。總角之歲，歸心佛乘，既冠不茹葷，日唯一食，持《法華經》七行俱下，纔六旬，悉能誦之。感羣羊跪聽。

年二十八，為華亭鎮將，屬翠巖永明大師遷止龍冊寺，大闡玄化。時吳越文穆王，知師慕道，乃從其志，放令出家，禮翠巖為師。執勞供眾，都忘身宰，衣不繒纊，食無重味，野蔬布襦，以遣朝夕。

尋往天臺山天柱峯，九旬習定，有鳥類尺鷃，巢於依襵中。

暨謁韶國師，一見而深器之，密授玄旨，仍謂師卅︰「汝與元帥有緣，他日大興佛事。」密受記。

初住明州雪竇山，學侶臻輳。（中略）

建隆元年（西元九六○年），忠懿王請，入居靈隱山新寺，為第一世。明年復請，住永明大道場，為第二世，眾盈二千。（中略）

師居永明道場十五載，度弟子一千七百人。開寶七年（西元九七四年）入天臺山度戒約萬餘人。常與七眾受菩薩戒，夜施鬼神食，朝放諸生類，不可稱算，六時散花，行道餘力，念《法華經》一萬三千部，著《宗鏡錄》一百卷，詩偈賦詠凡千萬言。

（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二六，《大正藏》五一．四二一頁下─四二二頁上）

附錄：語錄摘要

（一）永明家風

僧問︰「如何是永明妙旨？」師卅︰「更添香著。」卅︰「謝師指示。」師卅︰「且喜勿交涉。」師有偈卅︰

「欲識永明旨，門前一湖水；

日照光明生，風來波浪起。」

問︰「學人久在永明，為什麼不會永明家風？」師卅︰「不會處會取。」卅︰「不會處如何會？」師卅︰「牛胎生象子，碧海起紅塵。」（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二六，《大正藏》五一．四二一頁下─四二二頁上）

（二）佛語心為宗

問︰若欲明宗，只合純提祖意，何用兼引諸佛菩薩言教，以為指南，故宗門中云︰「借蝦為眼，無自己分，只成文字聖人，不入祖位。」

答︰從上非是一向不許看教，恐慮不許佛語，隨文生解，失於佛意，以負初心。（中略）

且如西天上代二十八祖，此土六祖，乃至洪州馬祖大師，及南陽忠國師，鵝湖大義禪師，司空山本淨禪師等，並博通經論，圓悟自心，所有示徒，皆引誠證，終不出自胸臆，妄有指陳。（中略）

故圭峯和尚云︰「謂諸宗始祖，即是釋迦，經是佛語，禪是佛意，諸佛心口，必不相違。」（中略）

今且錄一二，以證斯文︰洪州馬祖大師云︰「達摩大師從南天竺國來，唯傳大乘一心之法，以《楞伽經》印眾生心，恐不信此一心之法。《楞伽經》云︰「佛語心為宗，無門為法門。」何故佛語心為宗？佛語心者，即心即佛，今語即是心語，故云「佛語心為宗」。無門為法門者，達本性空，更無一法；性自是門，性無有相，亦無有門，故云「無門為法門」。亦名空門，亦名色門。何以故？空是法性空，色是法性色，無形相故謂之空，知見無盡故謂之色。故云︰「如來色無盡，智慧亦復然。」（中略）

南陽忠國師云︰故《華嚴經》云︰「應觀法界性，一切惟心造。」（中略）

鵝湖大義禪師云︰《維摩經》云︰「法離見聞覺知。」（中略）

司空山本淨禪師云︰《圓覺經》云︰「妄認四大為自身相，六塵緣影為自心相。」《楞伽經》云︰「不了心及緣，則生二妄想；了心及境界，妄想則不生。」（中略）

是故初祖西來，創行禪道，欲傳心印，須假佛經，以《楞伽》為證明。（中略）

如《首楞嚴經》云︰「圓明了知，不因心念，揚眉動目早是周遮。」如先德頌云︰「便是猶倍句，動目即差違。」

（以上錄自《宗鏡錄》卷一，《大正藏》四八．四一八頁上─四一九頁中）

天童宏智正覺（西元一○九一─一一五七年）

洞山良价──雲居道膺──同安丕──同安志──梁山緣觀──大陽警玄──投子義青──芙蓉道楷──丹霞子淳──天童宏智正覺

明州天童宏智正覺禪師，隰州李氏子，母夢五臺一僧解環與，環其右臂，乃孕，遂齋戒。及生，右臂特起若環狀。

七歲，日誦數千言。祖寂，父宗道，久參佛陀遜禪師，嘗指師，謂其父卅︰「此子道韻勝甚，非塵埃中人，苟出家，必為法器。」

十一，得度於淨明本宗，十四具戒，十八遊方。訣其祖卅︰「若不發明大事，誓不歸矣。」

及至汝州香山，法成枯木（也是芙蓉道楷法嗣）

一見，深所器重。一日聞僧誦《蓮經》，至「父母所生眼，悉見三千界」，瞥然有省，即詣丈室，陳所悟，山指臺上香合卅︰「裏面是甚麼物？」師卅︰「是甚麼心行？」山卅︰「汝悟處又作麼生？」師以手畫一圓相呈之，復拋向後。山卅︰「弄泥團漢，有什麼限？」師卅︰「錯。」山卅︰「別見人始得。」師應︰「喏喏。」

即造丹霞，霞問︰「如何是空劫以前自己？」師卅︰「井底蝦蟆吞卻月，三更不借夜明簾。」霞卅︰「未在，更道。」師擬議，霞打一拂子卅︰「又道不借。」師言下釋然，遂作禮。霞卅︰「何不道取一句？」師卅︰「某甲今日失錢遭罪。」霞卅︰「未暇打得你，且去。」

霞領大洪，師掌牋記，後命首眾，得法者已數人。四年，過圓通，時真歇初住長蘆，遣僧邀至。（中略）

懇求說法，居第一座。六年，出住泗州普照，補太平、圓通、能仁，及長蘆、天童。（中略）

師住持以來，受無貪而施無厭，歲艱食竭，已有及贍眾之餘，賴全活者數萬。日常過午不食。（下略）

（以上錄自《五燈嚴統》卷一四，《卍續藏》一三九．六一三頁─六一四頁）

附錄：語錄摘要

（一）釋迦應現三種相

上堂︰「今日是釋迦老子降誕之辰，長蘆（時師住處）

不解說禪，與諸人畫個樣子︰祇如在摩耶胎時，作麼生？」以拂子畫此相。卅︰「祇如以清淨水，浴金色身時，又作麼生？」復畫此相。卅︰「祇如周行七步、目顧四方，指天指地，成道說法，神通變化，智慧辯才，四十九年，三百餘會，說青道黃，指東畫西，入般涅槃時，又作麼生？」乃畫此相。復卅︰「若是具眼衲僧，必也相許，其或未然，一一歷過始得。」

（二）來與去

僧問︰「如何是向去底人？」師卅︰「白雲投壑盡，青嶂倚空高。」

問︰「如何是卻來底人？」師卅︰「滿頭白髮離巖谷，半夜穿雲入市[厂@(邱-丘+墨)]。」

問︰「如何是不來不去底人？」師卅︰「石女喚回三界夢，木人坐斷六門機。」

乃卅︰「句裏明宗則易，宗中辨的則難。」良久卅︰「還會麼？凍雞未報家林曉，隱隱行人過雪山。」（以上二則錄自《五燈嚴統》卷一四，《卍續藏》一三九．六一四頁）

（三）大慧宗杲評介默照禪

大慧宗杲禪師評介云︰「以無言無說、良久默然，為空劫已前事。教人休去歇去，歇教如土木瓦石相似去。又怕人道，坐在黑山下鬼窟裏，隨後便引祖師諸證據云︰了了常知故，言之不可及；歇得如土木瓦石相似時，不是冥然無知，直是惺惺歷歷，行住坐臥，時時管帶，但只如此修行，久久自契本心矣。」（以上錄自《大慧普覺禪師語錄》卷一四，《大正藏》四七．八六七頁中）

（四）自述默照禪

大休大歇底，口邊醭生，舌上草出，直下放教盡去。洗得淨潔，磨得精瑩，如秋在水，如月印空。恁麼湛湛明明，更須知有轉身路子。轉得身時，別無面孔教爾辨白。無辨白處，卻昧不得。箇是徹頂透底、窮根極源時節，千聖萬聖，無異蹊轍。妙在回途，借路著腳，明中有暗，用處無跡。百草頭，鬧市裏，飄飄揚身，堂堂運步，自然騎聲跨色，超聽越眺，恁麼混成，方是衲僧門下事。

心本絕緣，法本無說，佛佛祖祖不獲已，向第二義門，有問答機警。就其間，剔撥一等鈍漢。所以德山道︰「我宗無言句，亦無一法與人。」元是人人自到自肯，始有說話分。但直下排洗妄念塵垢，塵垢若淨，廓然瑩明，無涯畛，無中邊；圜混混，光皎皎，照徹十方，坐斷三際。一切因緣語言，到此著塵點不得。唯默默自知，靈靈獨耀，與聖無異，於凡不減。元只是舊家一段事，何曾有分外得底，喚作真實田地？恁麼證底漢，便能應萬機，入諸境，妙用靈通，自然無礙矣。（以上錄自《宏智正覺禪師廣錄》卷六，《大正藏》四八．七八頁中）

（五）憑溫舒介紹正覺禪師

天童老人，蚤以英妙發聞漢東，道法寢盛於江淮，大被於吳越。經行所暨，都邑為傾。一時名勝之流，爭趨之，如不及也。建炎（西元一一二七─一一三○年）末，應緣補處太白之麓，海隅斗絕，結屋安禪，會學去來，常以千數。師方導眾以寂，兀如枯株，而屨滿戶外。不容終默，故當正座舉揚，或隨叩而酬以法要，或因理而畢其緒言。門人躡音，輒為紀錄，歲月未幾，溢于簡編。（下略）

（以上錄自《宏智正覺禪師廣錄》卷五〈天童覺和尚小參語錄序〉，《大正藏》四八．五七頁中）

第八篇 臨濟至楊岐的禪師

臨濟義玄（西元？─八六七年）

南嶽懷讓──馬祖道一──百丈懷海──黃檗希運──臨濟義玄

鎮州臨濟義玄禪師，曹州南華人也，姓邢氏。幼負出塵之志，及落髮進具，便慕禪宗。

初在黃檗，隨眾參侍，時堂中第一座，勉令問話，師乃問︰「如何是祖師西來的的意？」黃檗便打。如是三問三遭打，遂告辭第一座云︰「早承激勸問話，唯蒙和尚賜棒，所恨愚魯，且往諸方行腳去。」

上座遂告黃檗云︰「義玄雖是後生，卻甚奇特，來辭時，願和尚更垂提誘。」

來日，師辭黃檗，黃檗指往大愚。師遂參大愚。愚問卅︰「什麼處來？」卅︰「黃檗來。」愚卅︰「黃檗有何言教？」卅︰「義玄親問西來的的意，蒙和尚便打；如是三問，三轉被打，不知過在什麼處？」愚卅︰「黃檗怎麼老婆，為汝得徹困，猶覓過在。」師於言下大悟云︰「佛法也無多子。」愚乃搊師衣領云︰「適來道我不會，而今又道無多子，是多少來，是多少來？」師向愚肋下打一拳，愚托開云︰「汝師黃檗，非干我事。」

師却返黃檗，黃檗問云︰「汝回太速生。」師云︰「只為老婆心切。」黃檗云︰「遮大愚老漢，待見與打一頓。」師云︰「說什麼待見，即今便打。」遂鼓黃檗一掌。黃檗哈哈大笑。

黃檗一日普請鋤薏穀次，師在後行。黃檗迴頭見師空手，乃問︰「钁頭在什麼處？」師云︰「有人將去了也。」黃檗云︰「近前來，共汝商量。」師近前叉手，黃檗竪起钁頭云︰「只這箇天下人拈掇不起，還有人拈掇得起麼？」師就手掣得，竪起云：「為什麼却在義玄手裏？」黃檗云︰「今日自有人普請。」便歸院。

黃檗一日普請鋤茶園，黃檗後至。師問訊，按钁而立。黃檗卅︰「莫是困邪？」卅︰「才钁地，何言困。」黃檗舉拄杖便打，師接拄杖，推倒和尚。黃檗呼︰「維那！維那！拽起我來。」維那拽起卅︰「和尚爭容得這風漢？」黃檗却打維那。師自钁地云︰「諸方火葬，我遮裡活埋。」

師一日在黃檗僧堂裏睡，黃檗入來，以拄杖於床邊敲三下，師舉首，見是和尚，却睡。黃檗打席三下，去上間，見第一座，黃檗卅︰「遮醉漢，豈不如下間禪客坐禪，汝只管[目*業]睡。」上座卅︰「遮老和尚患風邪？」黃檗打之。（中略）

師因半夏上黃檗山，見和尚看經，師卅︰「我將謂是箇人，元來是唵黑豆老和尚。」住數日乃辭去。黃檗卅︰「汝破夏來，不終夏去。」卅︰「某甲暫來，禮拜和尚。」黃檗遂打，趁令去。（中略）

師一日辭黃檗，黃檗卅︰「什麼處去？」卅︰「不是河南即河北去。」黃檗拈起拄杖便打，師捉住拄杖卅︰「遮老漢，莫盲枷瞎棒，已後錯打人。」黃檗喚︰「侍者，把將几案禪板來。」師卅︰「侍者，把將火來。」黃檗卅︰「不然，子但將去，已後坐斷天下人舌頭在。」師即便發去。

（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一二，《大正藏》五一．二九○頁上─下）

附錄：語錄摘要

（一）不求佛果

道流，心法無形，通貫十方。在眼卅見，在耳卅聞，在鼻嗅香，在口談論，在手執捉，在足運奔。本是一精明，分為六和合。一心既無，隨處解脫。山僧與麼說，意在什麼處？祇為道流，一切馳求，心不能歇，上他古人閑機境。

道流，取山僧見處，坐斷報化佛頭。十地滿心猶如客作兒，等妙二覺擔枷鎖漢，羅漢辟支猶如廁穢，菩提涅槃如繫驢橛。何以如此？祇為道流不達三祇劫空，所以有此障礙。若是真正道人，終不如是，但能隨緣消舊業，任運著衣裳，要行即行，要坐即坐，無一念心，希求佛果。緣何如此？古人云︰若欲作業求佛，佛是生死大兆。（以上錄自《臨濟慧照禪師語錄》，《大正藏》四七．四九七頁下）

（二）六度萬行唯造業

爾諸方言道，有修有證，莫錯。設有修得者，皆是生死業。

爾言六度萬行齊修，我皆見是造業︰求佛求法，即是造地獄業；求菩薩亦是造業；看經看教亦是造業。

佛與祖師是無事人，所以有漏有為，無漏無為，為清淨業。

有一般瞎禿子，飽喫飯了，便坐禪觀行，把捉念漏，不今放起，厭喧求靜，是外道法。祖師云︰「爾若住心看靜，舉心外照，攝心內澄，凝心入定，如是之流，皆是造作。」

是爾如今與麼聽法底人，作麼生擬修他、證他、莊嚴他？渠且不是修底物，不是莊嚴得底物。若教他莊嚴，一切物即莊嚴得，爾且莫錯。（以上錄自《臨濟慧照禪師語錄》，《大正藏》四七．四九九頁中）

（三）不勞分別取相

道流，真佛無形，真法無相。爾祇麼幻化上頭作模作樣？設求得者，皆是野狐精魅，並不是真佛，是外道見解。

夫如真學道人，並不取佛，不取菩薩、羅漢，不取三界殊勝。逈無獨脫，不與物拘；乾坤倒覆，我更不疑。十方諸佛現前，無一念心喜；三塗地獄頓現，無一念心怖。緣何如此？我見諸法空相，變即有，不變即無。三界唯心，萬法唯識，所以夢幻空花，何勞把捉？唯有道流目前。現今聽法底人，入火不燒，入水不溺；入三塗地獄，如遊園觀；入餓鬼、畜生而不受報。緣何如此？無嫌底法，爾若愛聖憎凡，生死海裡沈浮，煩惱由心故有，無心煩惱何拘？

不勞分別取相，自然得道須臾。爾擬傍家波波地學得，於三祇劫中，終歸生死。不如無事，向叢林中、床角頭，交脚坐。（以上錄自《臨濟慧照禪師語錄》，《大正藏》四七．五○○頁上）

（四）逢著便殺

道流，爾欲得如法見解，但莫受人惑。向裏向外，逢著便殺︰逢佛殺佛、逢祖殺祖、逢羅漢殺羅漢、逢父母殺父母、逢親眷殺親眷，始得解脫。不與物拘，透脫自在。

如諸方學道流，未有不依物出來底。山僧向此間，從頭打──手上出來手上打，口裏出來口裏打，眼裏出來眼裏打，未有一箇獨脫出來底，皆是上他古人閑機境。

山僧無一法與人，只是治病解縛。爾諸方道流，試不依物出來，我要共爾商量。十年五歲，並無一人，皆是依草附葉、竹木精靈、野狐精魅，向一切糞塊上亂咬。瞎漢！枉消他十方信施，道我是出家兒。作如是見解，向爾道︰無佛無法，無修無證，祇與麼傍家擬求什麼物？瞎漢！頭上安頭，是爾欠少什麼？

道流，是爾目前用底，與祖佛不別，祇麼不信，便向外求？莫錯！向外無法，內亦不可得。爾取山僧口裏語，不如休歇無事去。

已起者莫續，未起者不要放起，便勝爾十年行脚。

約山僧見處，無如許多般，只是平常著衣、喫飯，無事過時。（以上錄自《臨濟慧照禪師語錄》，《大正藏》四七．五○○頁中─下）

（五）諸祖接人高峻．臨濟有著衣方便

道流，山僧佛法，的的相承。從麻谷和尚（寶徹，馬祖道一法嗣）

、丹霞和尚（天然，石頭希遷法嗣）

、道一和尚（南嶽懷讓法嗣）

、廬山（歸宗智常禪師，馬祖道一法嗣）

、石頭和尚（希遷，青原行思法嗣）

，一路行遍天下，無人信得，盡皆起謗。

如道一和尚用處，純一無雜，學人三百五百，盡皆不見他意。如廬山和尚，自在真正順逆用處，學人不測涯際，悉皆茫然。如丹霞和尚，翫珠隱顯，學人來者，皆悉被罵。如麻谷用處，苦如黃檗，近傍不得。如石鞏（慧藏，馬祖法嗣）

用處，向箭頭上覓人，來者皆懼。

如山僧今日用處，真正成壞，翫弄神變，入一切境，隨處無事，境不能換。但有來求者，我即便出來看渠，渠不識我，我便著數般衣。學人生解，一向入我言句。苦哉，瞎禿子，無眼人，把我著底衣，認青黃赤白。我脫却，入清淨境中，學人一見，便生忻欲；我又脫却，學人失心，茫然狂走，言我無衣。我即向渠道，爾識我著衣底人否？忽爾回頭，認我了也。（以上錄自《臨濟慧照禪師語錄》，《大正藏》四七．五○一頁中─下）

（六）遇著便打

臨濟見僧來，舉起拂子，僧禮拜，師便打。別僧來，師舉拂子，僧並不顧，師亦打。又一僧來參，師舉拂子，僧卅︰「謝和尚見示。」師亦打。

（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二八，《大正藏》五一．四三六頁中）

風穴延沼（西元八九六─九七三年）

臨濟義玄──興化存獎──南院慧顒──風穴延沼

汝州風穴延沼禪師，餘杭劉氏子，幼不茹葷。習儒典，應進士，一舉不遂，乃出家。依本州開元寺智恭披削受具，習天臺止觀。

年二十五，謁（越州）

鏡清（順德大師）

，清問︰「近離甚麼處？」師卅︰「自離東來。」清卅︰「還過小江也無？」師卅︰「大舸獨飄空，小江無可濟。」清卅︰「鏡水秦山，鳥飛不度，子莫道聽途言。」師卅︰「滄溟尚怯艨[輪-車+舟]勢，列漢飛帆渡五湖。」清豎拂子卅︰「爭奈這箇何？」師卅︰「這箇是甚麼？」清卅︰「果然不識。」師卅︰「出沒卷舒與師同用。」清卅︰「杓卜聽虛聲，熟睡饒讇語。」師卅︰「澤廣藏山，理能伏豹。」清卅︰「捨罪放愆，速須出去。」師卅︰「出去即失。」便出到法堂。（《五燈會元》卷一一，《卍續藏》一三八．四○五頁上）

初發跡於越州鏡清順德大師，未臻堂奧，尋詣襄州華嚴院，遇守廊上座，即汝州南院（慧顒）

侍者也，乃密探南院宗旨。

後至南院，初見不禮拜，便問卅︰「入門須辨主，端的請師分。」南院以左手拊膝，師喝。南院以右手拊膝，師又喝。南皖舉左手卅︰「遮箇即從闍黎。」又舉右手卅︰「遮箇又怎麼生？」師卅︰「瞎。」南院擬拈拄杖次，師卅︰「作什麼奪拄杖打著老和尚，莫言不道。」南院卅︰「三十年住持，今日被黃面淅子上門羅織。」師卅︰「和尚大似持鉢不得，詐道不饑。」南院卅︰「闍黎幾時曾到南院來？」師卅︰「是何言歟？」卅︰「老僧端的問汝。」師卅︰「也不得放過。」南院卅︰「且坐喫茶。」師方敍師資之禮。（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一三，《大正藏》卷五一．三○二頁中）

院卅︰「闍黎曾見什麼人來？」師卅︰「在襄州華嚴，與廓侍者同夏。」院卅︰「親見作家來。」院問︰「南方一棒作麼商量？」師卅︰「作奇特商量。」師却問︰「和尚此間一棒作麼商量？」院卅︰「棒下無生忍，臨機不見師。」師於言下，大徹玄旨，遂依止六年。四眾請主風穴。

（以上錄自《五燈會元》卷一一，《卍續藏》一三八．四○六頁上）

附錄：語錄摘要

（一）參學眼目

夫參學眼目，臨機直須大用現前，勿自拘於小節。設使言前薦得，猶是滯殼迷封。縱然句下精通，未免觸途狂見。觀汝諸人，應是向來依他作解，明昧兩岐，與爾一時掃却。直教箇箇如師子兒，吒呀地哮吼一聲，壁立千仞。誰敢正眼覷著，覷著即瞎却渠眼。（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一三，《大正藏》五一．三○二頁中）

（二）禪偈

- 1.問︰「朗月當空時如何？」

師卅︰「不從天上輥，任向地中埋。」

- 2.問︰「古曲無音韻，如何和得齊？」

師卅︰「木雞啼子夜，芻狗吠天明。」

- 3.問︰「如何是佛？」

師卅︰「嘶風木馬緣無絆，背角泥牛痛下鞭。」

- 4.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

師卅︰「鶴有九皋難翥翼，馬無千里謾追風。」

- 5.問︰「如何是學人立身處？」

師卅︰「井底泥牛吼，林間玉兔驚。」

- 6.問︰「正當怎麼時如何？」

師卅︰「盲龜值木雖優穩，枯木生華物外春。」

- 7.問︰「王道與佛道相去幾何？」

師卅︰「芻狗吠時天地合，木雞啼後祖燈輝。」

- 8.問︰「如何是臨機一句？」

師卅︰「因風吹火，用力不多。」

- 9.問︰「有無俱無去處時如何？」

師卅︰「三月懶遊花下路，一家愁閉雨中門。」

- 10.問︰「語默涉離微，如何通不犯？」

師卅︰「常憶江南三月裡，鷓鴣啼處百花香。」

- 11.問︰「不修禪定，為甚麼成佛無疑？」

師卅︰「金雞專報曉，漆桶夜生光。」

（以上錄自《五燈會元》卷一一，《卍續藏》一三八．四○六─四○八頁）

首山省念（西元九二六─九九三年）

臨濟義玄──興化存獎──南院慧顒──風穴延沼──首山省念

汝州首山省念禪師，萊州狄氏子，受業於本郡南禪寺，纔具尸羅，遍遊叢席，常密誦《法華經》，眾目為念法華也。

晚於風穴會中充知客，一日侍立次，穴乃垂涕告之卅︰「不幸臨濟之道，至吾將墜於地矣。」師卅︰「觀此一眾，豈無人邪？」穴卅︰「聰明者多，見性者少。」師卅︰「如某者如何？」穴卅︰「吾雖望子之久，猶恐耽著此經，不能放下。」師卅︰「此亦可事，願聞其要。」穴遂上堂，舉世尊以青蓮目顧大眾，乃卅︰「正當恁麼時，且道箇什麼？若道不說而說，又是埋沒先聖，且道說箇什麼？」師乃拂袖下去。穴擲下拄杖歸方丈。侍者隨後請益卅︰「念法華，因甚不祇對和尚？」穴卅︰「念法華會也。」

次日，師與真園頭（汝州廣慧真禪師）

同上問訊次，穴問真卅︰「作麼生是世尊不說說？」真卅︰「鵓鳩樹頭鳴。」穴卅︰「汝作許多癡福作麼，何不體究言句？」又問師卅︰「汝作麼生？」師卅︰「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穴謂真卅︰「汝何不看念法華下語？」師受風穴印可之後，泯跡韜光，人莫知其所以。（中略）

開法首山為第一世。

（以上錄自《五燈嚴統》卷一一，《卍續藏》一三九．四八三頁）

附錄：語錄摘要

- （一）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卅︰「一言截斷千江口，萬仞峯前始得玄。」問︰「如何是首山境？」師卅︰「一任眾人看。」問︰「如何是境中人？」師卅︰「喫棒得也未？」僧禮拜。

- （二）問︰「古人拈槌豎拂，意旨如何？」師卅︰「孤峯無宿客。」僧卅︰「未審意旨如何？」師卅︰「不是守株人。」

- （三）問︰「一樹還開華也無？」師卅︰「開來久矣。」僧卅︰「未審還結子也無。」師卅︰「昨夜遭霜了？」

- （四）問︰「臨濟喝，德山棒，未審明得什麼邊事？」師卅︰「汝試道看。」僧喝，師卅︰「瞎。」僧再喝，師卅︰「遮瞎漢只麼亂喝作麼？」僧禮拜，師便打。

- （五）問︰「如何是古佛心？」師卅︰「鎮州蘿蔔重三斤。」

- （六）問︰「學人久處沈迷，請師一接。」師卅︰「老僧無恁麼閑功夫。」又卅︰「要行即行，要坐即坐。」

（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一三，《大正藏》五一．三○四頁上─下）

汾陽善昭（西元九四七─一○二四年）

臨濟義玄──興化存獎──南院慧顒（汝州寶應）──風穴延沼──首山省念──汾州善昭

汾州太子院善昭禪師，太原俞氏子，剃髮受具，杖策遊方，所至少留，隨機叩發，歷參知識，七十一員。後到首山，問︰「百丈卷席，意旨如何？」山卅︰「龍袖拂開全體現。」卅︰「師意如何？」山卅︰「象王行處絕狐蹤。」師於言下大悟。拜起而卅︰「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有問者卅︰「見何道理，便爾自肯？」師卅︰「正是我放身命處。」

後遊衡湘及襄沔間，每為郡守以名剎力致，前後八請，堅臥不答。洎首山歿，西河道俗，遣僧契聰，迎請住持。

（以上錄自《五燈嚴統》卷一一，《卍續藏》一三九．四八六頁下）

附錄：語錄摘要

（一）四賓主

問︰「如何是賓中賓？」

師卅︰「合掌庵前問世尊。」

卅︰「如何是賓中主？」

師卅︰「對面無儔侶。」

卅︰「如何是主中賓？」

師卅︰「陣雲橫海上，拔劍攪龍門。」

卅︰「如何是主中主？」

師卅︰「三頭六臂驚天地，忿怒那吒撲帝鍾。」（以上錄自《景德傳燈錄》卷一三，《大正藏》五一．三○五頁上）

（二）三決

第一決︰接引無時節，巧語不能詮，雲綻青天月。

第二決︰舒光辨賢哲，問答利生心，拔却眼中楔。

第三決︰西國胡人說，濟水過新羅，白地用鑌鐵。

（三）三玄

第一玄︰法界廣無邊，參羅及萬象，總在鏡中圓。

第二玄︰釋尊問阿難，多聞隨事答，應器量無邊。

第三玄︰直出古皇前，四句百非外，閭氏問豐干。（以上錄自《汾陽善昭禪師語錄》卷上，《卍續藏》一二○．八九頁）

（四）三要

第一要︰根境俱亡絕朕兆，山崩海竭洒颺塵，蕩盡寒灰始為妙。

第二要︰鈎錐察弁呈巧妙，縱去奪來掣電機，透匣七星光晃耀。

第三要︰不用垂鈎不下鈎，臨機一曲楚歌聲，聞了盡皆悉返照。（以上錄自《汾陽善昭禪師語錄》卷下，《卍續藏》一二○．一五七頁）

（五）洞山五位頌

（略，見《汾陽善昭禪師語錄》卷上）

（六）坐禪

閉戶疎慵叟，為僧樂坐禪，一心無雜念，萬行自通玄。

（以上錄自《汾陽善昭禪師語錄》卷下，《卍續藏》一二○．一五六頁）

慈明楚圓（西元九八六─一○三九年）

臨濟義玄──興化存獎──南院慧顒──風穴延沼──首山省念──汾陽善昭──石霜楚圓

潭州石霜慈明楚圓禪師，全州李氏子，少為書生，年二十二，依湘山隱靜寺出家。其母有賢行，使之遊方，聞汾陽道望，遂往謁焉。

陽顧而默器之，經二年，未許入室，每見必罵詬，或毀詆諸方，及有所訓，皆流俗鄙事。一日訴卅︰「自至法席已再夏，不蒙指示，但增世俗塵勞念，歲月飄忽，己事不明，失出家之利。」語未卒，陽熟視罵卅︰「是惡知識，敢裨販我！」怒舉杖逐之。師擬伸救，陽掩師口，乃大悟卅︰「是知臨濟道出尋常。」服役七年，辭去。

依唐明嵩禪師（并州承天院三交智嵩，省念法嗣）

，嵩謂師卅︰「楊大年內翰（廣慧璉法嗣楊億）

，知見高，入道穩實，子不可不見。」師乃往見大年，年問卅︰「對面不相識，千里却同風。」師卅︰「近奉山門請。」年卅︰「真箇脫空。」師卅︰「前月離唐明。」年卅︰「適來悔相問。」師卅︰「作家。」年便喝。師卅︰「恰是。」年復喝。師以手劃一劃，年吐舌卅︰「真是龍象。」師卅︰「是何言歟。」年喚客司︰「點茶來，元來是屋裏人。」師卅︰「也不消得。」茶罷又問︰「如何是上座為人一句？」師卅︰「切。」年卅︰「與麼，則長裙新婦拖泥走。」師卅︰「誰得似內翰？」年卅︰「作家，作家。」師卅︰「放你二十棒。」年拊膝卅︰「這裏是什麼所在？」師拍掌卅︰「也不得放過。」年大笑。（中略）

（楊大年）

朝中見駙馬都尉李公遵勗卅︰「近得一道人，真西河師子。」（中略）

師自是往來楊李之門，以法為友，久之辭還河東。（中略）

謁神鼎諲禪師（省念法嗣，潭州）

，鼎首山高第，望尊一時，衲子非人類精奇，無敢登其門者，住山三十年，門弟子氣吞諸方。師髮長不剪，弊衣楚音，通謁稱法姪，一眾大笑。鼎遣童子問︰「長老誰之嗣？」師仰視屋卅︰「親見汾陽來。」鼎杖而出，顧見頎然，問卅︰「汾州有西河師子，是否？」師指其後，絕叫卅︰「屋倒矣！」童子返走，鼎回顧相矍鑠，師地坐脫隻履而視之，鼎老忘所問，又失師所在，師徐起整衣，且行且語卅︰「見面不如聞名。」逐去。鼎遣人追之不可，歎卅︰「汾州乃有此兒耶。」師自是名重叢林。（下略）

（以上錄自《五燈嚴統》卷一二，《卍續藏》一三九．四九五─四九七頁）

附錄：語錄摘要

（一）無事人

次住石霜，當解夏，謂眾卅︰昨日作嬰孩，今朝年已老。未明三八九，難踏古皇道。手鑠黃河乾，腳踢須彌倒。浮生夢幻身，人命夕難保。天堂并地獄，皆由心所造。南山北嶺松，北嶺南山草。一雨潤無邊，根苗壯枯槁。五湖參學人，但問虛空討。死脫夏天衫，生披冬月襖。分明無事人，特地生煩惱。（以上錄自《五燈嚴統》卷一二，《卍續藏》一三九．四九八頁）

（二）罵諸祖

馬大師即心即佛，當人未悟。盤山非心非佛，只成戲論之談。雪嶺輥毬，誑諕小兒之作。雲門顧鑑，笑煞傍觀。少室自傷，一場大錯。德山入門便棒，未遇奇人。臨濟入門便喝，太煞輕薄。黃梅呈頌，人我未忘。更言祖祖相傳，遞相誹謗。到者裏，須是箇人始得。所以道︰「鷹生鷹子，鶻生鶻兒。」雖然如此，也是鞏縣茶鉼。（以上錄自《石霜楚圓禪師語錄》，《卍續藏》一二○．一六五頁）

（三）言說是方便

上堂云︰法本無言，因言而顯道；道本無說，假說而明真。所以諸佛出世，善巧多方，一大藏教，應病與藥。三玄三要，只為根器不同，四揀四料，包含萬象。你道「海納百川」一句，作麼生道？（以上錄自《石霜楚圓禪師語錄》，《卍續藏》一二○．一七四頁）

（四）頌三決三句

第一決︰大地山河泄，維摩才點頭，文殊便饒舌。

第二決︰展拓看時節，語默豈相干，夜半秋天月。

第三決︰山遠路難涉，陸地弄舟行，眼中挑日月。

第一句︰天上他方皆罔措，俱輪顛倒論多端，巍巍未到尼拘樹。

第二句︰臨濟德山涉路布，未過新羅棒便揮，達者途中亂指注。

第三句︰維摩示疾文殊去，對談一默震乾坤，直至而今作笑具。（以上錄自《石霜楚圓禪師語錄》，《卍續藏》一二○．一八三頁）

（五）頌三玄、三要、五位

（略，參見《石霜楚圓禪師語錄》，《卍續藏》一二○．一八三頁）

（六）語錄

- 1.問︰「如何是古佛家風？」師云︰「銀蟾初出海，何處不分明？」進云︰「還許學人請益也無？」師云︰「大海無邊際，不宿水雲人。」

- 2.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云︰「侯伯乘鞍馬，村翁刺杖行。」

- 3.問︰「如何是佛？」師云︰「瀟湘班竹杖。」

- 4.問︰「達摩未來時如何？」師云︰「長安夜夜家家月。」進云︰「來後如何？」師云︰「幾處笙歌幾處愁。」

- 5.問︰「如何是佛？」師云︰「人老病生。」

- 6.問︰「如何是佛？」師云︰「「石打不入。」

- 7.問︰「蓮花未出水時如何？」師云︰「水深蓋不得。」進云︰「出水後如何？」師云︰「不礙往來看。」進云︰「花開後如何？」師云︰「南北馨香。」進云︰「結子後如何？」師云︰「餧魚餧鼈。」

- 8.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云︰「三日風五日雨。」

- 9.問︰「黑豆未生芽時如何？」師云︰「黑似漆。」進云︰「生後如何？」師云︰「撐天拄地。」

- 10.問︰「如何是禪？」師云︰「鼻孔入地。」

- 11.問︰「如何是佛？」師云︰「蓮華捧足。」

- 12.問︰「如何是佛？」師云︰「水出高源。」

- 13.問︰「如何是道？」師云︰「蹋著不瞋。」進云︰「如何是道中人？」師云︰「胸駝背負。」

- 14.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云︰「一畝之地，三蛇九鼠。」

（以上錄自《石霜楚圓禪師語錄》，《卍續藏》一二○冊）

黃龍慧南（西元一○○二─一○六九年）

臨濟義玄──興化存獎──南院慧顒──風穴延沼──首山省念──汾陽善昭──石霜楚圓──黃龍慧南

隆興府黃龍慧南禪師，信州章氏子，依泐潭澄禪師，分座接物，名振諸方。偶同雲峯悅禪師遊西山，夜話雲門法道，峯卅︰「澄公雖是雲門之後，法道異矣。」師詰其所以異。峯卅︰「雲門如九轉丹砂，點鐵成金；澄公如藥汞銀，徒可翫入，煅則流去。」（中略）

師卅︰「若如是，則誰可汝意？」峯卅︰「石霜圓，手段出諸方，子宜見之，不可後也。」（中略）

師遂登衡嶽，乃謁福嚴賢，賢命掌書記，俄賢卒，郡守以慈明補之。既至，目其貶剝諸方，件件數為邪解，師為之氣索。遂造其室，明卅︰「公學雲門禪，必善其旨，如云『放洞山三頓棒』，是有喫棒分，無喫棒分？」師卅︰「有喫棒分。」明色莊卅︰「從朝至暮，鵲噪鴉鳴，皆應喫棒。」明即端坐，受師炷香作禮。明復問︰「趙州道︰『臺山婆子我為汝勘破了也。』且那裏是他勘破婆子處？」師汗下不能加答。次日又詣，明詬罵不已，師卅︰「罵豈慈悲法施耶？」明卅︰「你作罵會那！」師於言下大悟。作頌卅︰

「傑出叢林是趙州，老婆勘破沒來由；

而今四海清如鏡，行人莫與路為讎。」

呈慈明，明頷之，後開法同安。

（以上錄自《五燈嚴統》卷一七，《卍續藏》一三九．七四四頁）

附錄：語錄摘要

（一）光影

上堂云︰摩尼在掌，隨眾色以分輝；寶月當空，逐千江而現影。諸仁者︰一問一答，一棒一喝，是光影；一明一暗，一擒一縱，是光影；山河大地是光影；日月星辰是光影，三世諸佛一大藏教，乃至諸大祖師，天下老和尚，門庭敲磕，千差萬別，俱為光影。且道︰何者是珠，何者是月？若也，不識珠之與月，念言念句，認光認影，猶如入海算沙，磨磚作鏡，希其數而欲其明，萬不可得。豈不見道︰若也，廣尋文義，猶如鏡裏求形；更乃息念觀空，大似水中捉月。

（二）放過臨濟

上堂，舉臨濟問監院︰「什麼處去來？」院云︰「州中糶黃米來。」臨濟以拄杖面前劃一劃云︰「還糶得這箇麼？」院便喝，濟便打。典座至，濟乃舉前話，典座云︰「院主不會和尚意。」濟云︰「你又作麼生？」典座便禮拜，濟亦打。（慧南）

師云︰「喝亦打，禮拜亦打，還有親疎也無？若無親疎，臨濟不可盲枷瞎棒去也。若是歸宗（時慧南住持歸宗）

即不然，院主下喝，不可放過，典座禮拜，放過不可。」又云︰「臨濟行令，歸宗放過，三十年後，有人說破。」

（三）日用如雲水

上堂云︰入海算沙，空自費力，磨磚作鏡，枉用功夫。君不見，高高山上雲，自卷自舒，何親何疎；深深澗底水，遇曲遇直，無彼無此。眾生日用如雲水，雲水如然人不爾，若得爾，三界輪廻何處起？

（四）有為無為俱不受

上堂云︰有一人朝看《華嚴》暮看《般若》，晝夜精勤，無有暫暇。有一人不參禪不論義，把箇破席日裏睡。於此二人，同到黃龍，一人有為，一人無為，安下那箇即是？良久云︰功德天，黑暗女，有智主人，二俱不受。

（五）轉身路

上堂云︰擬心即差，動念即乖；不擬不動，土木無殊。行脚人，須得轉身一路。遂拈拂子云︰這箇是山僧拂子，汝等諸人，作麼生轉？若也轉得，一為無量，無量為一；若轉不得，布袋裡老鴉，雖活如死。

（以上五則錄自《黃龍慧南禪師語錄》，《卍續藏》一二○．一九○─二○二頁）

黃龍祖心（西元一○二五─一一○○年）

黃龍慧南──黃龍祖心

隆興府黃龍祖心寶覺禪師，南雄鄔氏子，參雲峯悅禪師，三年無所得。辭去，悅卅︰「必往依黃檗南禪師。」師至黃檗，四年不大發明，又辭，再上雲峯。會悅謝世，就止石霜，因閱《傳燈》，至僧問多福︰「如何是多福一叢竹？」福卅︰「一莖兩莖斜。」卅︰「不會。」福卅︰「三莖四莖曲。」師於此開悟，徹見二師用處。徑回黃檗，方展坐具，檗卅︰「子已入吾室矣。」師踴躍卅︰「大事本來如是，和尚何得教人看話，百計搜尋？」檗卅︰「若不教你如此究尋，到無心處，自見自肯，即吾埋沒汝也。」

（以上錄自《五燈嚴統》卷一七，《卍續藏》一三九．七四六─七四七頁）

楊岐方會（西元九九六─一○四九年）

臨濟義玄──興化存獎──南院慧顒──風穴延沼──首山省念──汾陽善昭──石霜楚圓──楊岐方會

袁州楊岐方會禪師，郡之宜春冷氏子，少警敏，及冠不事筆硯，繫名征商課，最坐不職，乃宵遯入瑞州九峯，恍若舊遊，眷不忍去，遂落髮。每閱經，心融神會，能折節，扣參老宿。

慈明自南源，徙道吾石霜，師皆佐之，總院事。依之雖久，然未有省發，每咨參，慈明卅︰「庫司事繁，且去。」他日又問，慈明卅︰「監寺異時兒孫遍天下在，何用忙為。」

一日，慈明適出，雨忽作，師偵之小徑，既見，遂搊住卅︰「這老漢，今日須與我說，不說打你去。」慈明卅︰「監寺知是般事，便休。」語未卒，師大悟，即拜於泥途。問卅︰「狹路相逢時如何？」慈明卅︰「你且軃避，我要去那裏去。」師歸。來日具威儀，詣方丈禮謝，慈明呵卅︰「未在！」

自是，慈明每山行，師輒瞰其出，雖晚必擊鼓集眾。慈明遽還，怒卅︰「少叢林暮而陞座，何從得此規繩。」師卅︰「汾陽晚參也，何謂非規繩乎。」

一日，慈明上堂，師出問，「幽鳥語喃喃，辭雲入亂峯時如何？」慈明卅︰「我行荒草裏，汝又入深村。」師卅︰「官不容鍼，更借一問。」慈明便喝，師卅︰「好喝。」慈明又喝，師亦喝，慈明連喝兩聲，師禮拜。慈明卅︰「此事，是箇人方能擔荷。」師拂袖便行。

後道俗迎居楊岐，次遷雲蓋。

（以上錄自《五燈嚴統》卷一九，《卍續藏》一三九．八一五─八一六頁）

附錄：語錄摘要

- （一）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卅︰「有馬騎馬，無馬步行。」

- （二）問︰「如何是佛？」師卅︰「三月却驢子弄蹄行。」卅︰「莫祇這便是麼？」師卅︰「湖南長老。」

- （三）九峯勤和尚把住（方會）

云︰「今日喜得箇同參。」師卅︰「作麼生是同參底事？」勤卅︰「九峯牽犂，楊岐拽耙。」師卅︰「正恁麼時，楊岐在前，九峯在前？」勤擬議，師拓開卅︰「將謂同參，元來不是。」

- （四）問︰「古人面壁，意旨如何？」師卅︰「西天人不會唐言。」

- （五）慈明忌辰設齋，眾纔集，師於真（像）

前，以兩手捏拳安頭上，以坐具畫一畫，打一圓相，便燒香，退身三步，作女人拜。首座卅︰「休捏怪。」師卅︰「首座作麼生？」座卅︰「和尚休捏怪。」師卅︰「兔子喫牛嬭。」第二座近前，打一圓相，便燒香，亦退身三步，作女人拜，師近前，作聽勢，座擬議，師打一掌卅︰「這漆桶，也亂做。」（以上錄自《五燈嚴統》卷一九，《卍續藏》一三九．八一六─八一七頁）

- （六）僧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云︰「隔江打皷不聞聲。」

- （七）問︰「如何是佛？」師云︰「賊是人做。」

- （八）心是根，法是塵，兩種猶如鏡上痕；痕垢盡時光始現，心法雙亡性即真。

（以上錄自《楊岐方會禪師後錄》，《卍續藏》一二○．三四○─三四一頁）

第九篇 克勤圜悟至

第九篇 克勤圜悟至 中峯明本的禪師

克勤圜悟（西元一○六三─一一三五年）

楊岐方會──白雲守端（西元一○二五─一○七二年）──五祖法演（西元？─一一○四年）──昭覺克勤圜悟佛果

成都府昭覺寺克勤佛果禪師，彭州駱氏子，世宗儒。師兒時，日記千言，偶遊妙寂寺，見佛書三復，悵然如舊獲物。卅︰「予殆過去沙門也。」即去家，依自省祝髮；從文照，通講說；又從敏行，授《楞嚴》。俄得病瀕死，歎卅︰「諸佛涅槃正路，不在文句中，吾欲以聲求色見，宜其無以死也。」遂棄去。

至真覺勝禪師之席，勝方創臂出血，指示師卅︰「此曹溪一滴也。」師矍然，良久卅︰「道固如是乎？」即徒步出蜀。首謁玉泉皓，次依金鑾信、大溈喆、黃龍心、東林度，僉指為法器，而晦堂稱︰「他日臨濟一派，屬子矣。」最後見五祖，盡其機用，祖皆不諾，乃謂︰「祖強移換人。」出不遜語，忿然而去。祖卅︰「待你著一頓熱病打時，方思量我在。」

師到金山，染傷寒困極，以平日見處試之，無得力者，追憶五祖之言，乃自誓卅︰「我病稍間，即歸五祖。」病痊尋歸，五祖一見而喜，令即參堂，便入侍者寮。方半月，會部使者，解印還蜀，詣祖問道，祖卅︰「提刑少年曾讀小艷詩否？有兩句頗相近︰頻呼小玉元無事，祇要檀郎認得聲。」提刑應喏喏，祖卅︰「且仔細。」

師適歸，侍立次，問卅︰「聞和尚舉小艷詩，提刑會否？」祖卅︰「他祇認得聲。」師卅︰「祇要檀郎認得聲，他既認得聲，為什麼却不是？」祖卅︰「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庭前栢樹子？聻！」師忽有省。遽出，見雞飛上欄干，鼓翅而鳴。復自謂卅︰「此豈不是聲？」遂袖香入室，通所得，呈偈卅︰

「金鴨香銷錦繡幃，笙歌叢裡醉扶歸；

少年一段風流事，祇許佳人獨自知。」

祖卅︰「佛祖大事，非小根劣器所能造詣，吾助汝喜。」祖徧謂山中耆舊卅︰「吾侍者參得禪也。」由此所至，推為上首。（中略）居碧巖，徙道林，詔住金陵蔣山，勅補天寧萬壽，上召見，褒寵甚渥，建炎初又遷金山，適駕幸維揚，入對賜圜悟禪師，改雲居，久之，復領昭覺。

（以上錄自《五燈嚴統》卷一九，《卍續藏》一三九．八三二─八三三頁）

附錄：語錄摘要

（一）向上全提

時張無盡寓荊南，以道學自居，少見推許。師艤舟謁之，劇談華嚴旨要卅︰「華嚴現量境界，理事全真，初無假法，所以即一而萬，了萬為一，一復一，萬復萬，浩然莫窮。心佛眾生，三無差別，卷舒自在，無礙圓融，此雖極則，終是無風帀帀之波。」公於是不覺促榻。師遂問卅︰「到此與祖師西來意，為同為別？」 公卅︰「同矣。」師卅︰「且得沒交涉。」公色為之慍，師卅︰「不見雲門道︰『山河大地，無絲毫過患。』猶是轉句；直得不見一色，始是半提；更須知有向上全提時節，彼德山、臨濟，豈非全提乎？」公乃首肯。

（二）事事無礙

翌日，復舉事法界、理法界，至理事無礙法界，師又問︰「此可說禪乎？」（張無盡）

公卅︰「正好說禪也。」師笑卅︰「不然，正是法界量裏在，蓋法界量未滅；若到事事無礙法界，法界量滅，始好說禪。『如何是佛？乾屎橛』；『如何是佛？麻三斤。』是故真淨說偈卅︰

『事事無礙，如意自在；手把豬頭，口誦淨戒。

趕出婬坊，來還酒債；十字街頭，解開布袋。』」

公卅︰「美哉之論，豈易得聞乎？」於是以師禮留居碧巖。

（三）奪人奪境

卅︰「如何是奪人不奪境？」

師卅︰「山僧有眼不曾見。」

卅︰「如何是奪境不奪人？」

師卅︰「闍黎問得自然親。」

卅︰「如何是人境俱奪？」

師卅︰「收。」

卅︰「如何是人境俱不奪？」

師卅︰「放。」

（四）互通互用

山頭鼓浪，井底揚塵；眼聽似震雷霆，耳觀如張錦繡。三百六十骨節，一一現無邊妙身；八萬四千毛端，頭頭彰寶王剎海。不是神通妙用，亦非法爾如然；苟能千眼頓開，直是十方坐斷。

（五）銀山鐵壁

有句無句，超宗越格；如藤倚樹，銀山鐵壁。及至樹倒藤枯，多少人失却鼻孔。直饒收捨得來，已是千里萬里。祇如未有恁麼消息時如何？還透得嗎？風暖鳥聲碎，日高華影重。

（六）立境立機

萬仞崖頭撒手，要須其人；千鈞之弩發機，豈為鼷鼠？雲門睦州當面蹉過，德山臨濟誑謼閭閻。自餘立境立機、作窠作窟，故是滅胡種族。且獨脫一句，作麼生道？萬緣遷變渾閑事，五月山房冷似冰。

（以上六則錄自《五燈嚴統》卷一九，《卍續藏》一三九．八三三─八三五頁）

清遠佛眼（西元一○六七─一一二○年）

楊岐方會──白雲守端──五祖法演──清遠佛眼

舒州龍門清遠佛眼禪師，臨卭李氏子。嚴正寡言，十四圓具，依毘尼究其說。因讀《法華經》，至「是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持以問講師，講師莫能答。師嘆卅︰「義學名相，非所以了生死大事。」遂卷衣南遊。造舒州太平（法）演禪師法席，因丐於廬州，偶雨，足跌仆地，煩懣間，聞二人交相惡罵，諫者卅︰「你猶自煩惱在。」師於言下有省。及歸，凡有所問，演即卅︰「我不如你，你自會得好。」或卅︰「我不會，我不如你。」師愈疑。遂咨決於元禮首座，禮乃以手引師之耳，繞圍爐數帀，且行且語卅︰「你自會得好。」師卅︰「有冀開發，乃爾相戲耶？」禮卅︰「你他後悟去，方知今日曲折耳。」

太平將遷海會，師慨然卅︰「吾持鉢方歸。」復參︰「隨往一荒院，安能究決己事耶？」遂作偈告辭。

之蔣山坐夏，邂逅靈源禪師，日益厚善，從容言話間，師卅︰「比見都下一尊宿語句，似有緣。」靈源卅︰「演公天下第一等宗師，何故捨而事遠遊？所謂有緣者，蓋知解之師，與公初心相應耳。」師從所勉，徑趨海會，後命典謁。適寒夜孤坐，撥爐見火一豆許，恍然自喜卅︰「深深撥，有些子，平生事，只如此。」遽起，閱几上《傳燈錄》，至「破竈墮」因緣，忽大悟。作偈卅︰

「刀刀林鳥啼，披衣終夜坐；

撥火悟平生，窮神歸破墮。

事皎人自迷，曲淡誰能和，

念之永不忘，門開少人過。」

（以上錄自《五燈嚴統》卷一九，《卍續藏》一三九．八三七─八三八頁）

南堂元靜（西元一○六五─一一三五年）

楊岐方會──白雲守端──五祖法演──南堂元靜

彭州大隨南堂元靜禪師，閬之玉山大儒，趙公約仲之子也。十歲病甚，母禱之感異夢，捨令出家，師成都大慈寶生院宗裔，元祐三年（西元一○八八年），通經得度，留講聚有年而南下。首參永安恩禪師，於臨濟三頓棒話發明。次依諸名宿，無有當意者。

聞五祖機峻，欲扣之，遂謁祖，祖乃卅︰「我此間不比諸方，凡於室中，不要汝進前退後、豎指擎拳、繞禪床、作女人拜、提起坐具、千般伎倆；祇要你一言下諦當，便是汝見處。」師茫然退。參三載，一日入室罷，祖謂卅︰「子所下語，已得十分，試更與我說看。」師即剖而陳之，祖卅︰「說亦說得十分，更與我斷看。」師隨所問而判之，祖卅︰「好即好，只是未曾得老僧說話在。齋後可來祖師塔所，與汝一一按過始得。」及至彼，祖便以「即心即佛」、「非心非佛」、「睦州擔板漢」、「南泉斬貓兒」、「趙州狗子無佛性有佛性」之語編辟之。其所對，了無凝滯。至「子胡狗話」，祖遽轉面卅︰「不是。」師卅︰「不是却如何？」祖卅︰「此不是，則和前面皆不是。」師卅︰「望和尚慈悲指示。」祖卅︰「看他道︰『子胡有一狗，上取人頭，中取人腰，下取人腳，入門者好看。』才見僧入門，便道︰『看狗。』向子胡道『看狗』處，下一轉語︰『教子胡結舌，老僧鈐口，便是你了當處。』」次日入室，師默啟其說，祖笑卅︰「不道你不是千了百當底人，此語祇似先師下底語。」師卅︰「某何人，得似端和尚？」祖卅︰「不然。老僧雖承嗣他，謂他語拙，蓋祇用遠錄公手段接人故也。如老僧共遠錄公，便與百丈、黃檗、南泉、趙州輩，把手共行，才見語拙，即不堪。」（中略）

又二年，祖方許可。

（以上錄自《五燈嚴統》卷一九，《卍續藏》一三九．八四○─八四一頁）

大慧宗杲（西元一○八九─一一六三年）

楊岐方會──白雲守端──五祖法演──克勤圜悟──大慧宗杲

臨安府徑山宗杲大慧普覺禪師，宣城奚氏子，其母夢一僧，黑頰隆鼻，神人衛之，造於臥室，問其何所居，對卅嶽北，覺而有身。哲宗元祐四年己巳（西元一○八九年）十一月十日巳時誕師。白光透室，舉邑稱異。（以上錄自《指月錄》卷三一）

幼警敏，有英氣，年十三，始入鄉校，一日與同窓戲譃，以硯投之，悞中先生帽，償金而去，乃卅︰「讀世書，曷若究出世法乎？」即詣東山慧雲院出家，事慧齊為師。（以上錄自《僧寶正續傳》卷六，《卍續藏》一三七．七○○頁）

十七落髮，即喜宗門中事。遍閱諸家語錄，尤喜雲門（文偃）

睦州（黃檗法嗣陳道明尊宿）

語。嘗疑五家宗派，元初只是一箇達摩，甚麼有許多門庭？性俊逸不羈。

十九遊方，初至太平杯度庵，庵主迎待恭甚，卅︰「夜夢伽藍神，告以雲峯悅師（汾陽善昭──大愚守芝──雲峯文悅）

來，戒令肅候也。」杯度老宿，因以悅語示師，師過目成誦，人遂謂雲峯後身。

既謁宣州明寂珵禪師，請益雪竇拈古頌古，珵不假一言，令自見自說，師輒洞達微旨，珵歎卅︰「杲必再來人也。」

過郢州大陽，見元首座、洞山微和尚、堅首座，師週旋三公會下甚久，盡得曹洞宗旨。見其授受之際，必臂香以表不妄付。師念卅︰「禪有傳授，豈佛祖自證自悟之法？」棄之。遍歷諸方。（中略）

已而，參心印珣公，珣令至寶峯，依湛堂（文）

準公，師始至，機辯縱橫。一日湛堂問卅︰「你鼻孔今日因甚無半邊？」對卅︰「寶峯門下。」堂卅︰「杜撰禪和。」（中略）

堂卅︰「我方丈裏，與你說時，便有禪，纔出方丈，便無了；惺惺思量時，便有禪，纔睡著，便無了，若如此，如何適得生死？」對卅︰「正是某甲疑處。」

湛堂疾亟，師問卅︰「倘和尚不復起，某甲依誰可了此大事？」堂卅︰「有個勤巴子，我雖不識渠，然汝必可依之，可了汝事。」（中略）

及堂化後，師往荊南，謁張無盡，求塔銘，張問卅︰「公祇恁麼著草鞵遠來？」師卅︰「某數千里行乞來見相公。」（中略）

復謁靈源、草堂諸大老，咸被賞識。與（慧）

洪覺範遊，覺範嘗見其十智同真頌云︰

「兔角龜毛眼裏栽，鐵山當面勢崔巍；

東西南北無門人，曠劫無明當下灰。」

歎卅︰「作怪！我二十年做工夫，也只道得到這裏。」

又過無盡，無盡與論百丈再參馬祖因緣，無盡極賞之，促師見圜悟。

及悟住天寧，師往依之，自惟卅︰「當以九夏為期，其禪若不異諸方，妄以余為是，我則造無禪論去也。枉費精神，蹉跎歲月，不若弘一經一論，把本修行，庶他生後世，不失為佛法中人。」

既見悟，晨夕參請，悟舉雲門「東山水上行」語令參，師凡呈四十九轉語，悟不肯。

悟一日陞座，舉僧問雲門如何是諸佛出身處，雲門卅︰「東山水上行。」悟卅︰「天寧即不然，若有人問，但向他道︰『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師聞舉豁然。以白悟，悟察師雖得前後際斷，動相不生，却坐淨躶躶處。語師卅︰「也不易，你到這個田地，但可惜，死了不能得活，不疑言句，是為大病。不見道︰懸崖撒手自肯承當，絕後再蘇欺君不得。須知有這個道理。」師卅︰「某甲只據如今得處，已是快活，更不能理會得也。」

悟令居（朝士止息處的）

擇木堂，為不釐務侍者，日同士大夫閒話，入室日不下三四，每舉有句無句如藤倚樹問之，師纔開口，悟便卅︰「不是。」經半載，念念不忘於心。一日同諸客飯，師把箸在手，都忘下口。悟笑卅︰「這漢參黃楊木禪，却倒縮去。」師卅︰「這個道理，恰似狗看熱油鐺，欲舐舐不得，欲捨捨不得。」悟卅︰「你喻得極好，這個便是金剛圈栗棘蓬也。」（以上錄自《指月錄》卷三一，《卍續藏》一四三．六六九頁下─六七三頁上）

經半載，遂問悟卅︰「聞和尚當時在五祖，曾問這話，不知五祖道什麼？」悟笑而不答。師卅︰「和尚當時須對眾問，如今說亦何妨？」悟不得已，謂卅︰「我問︰『有句無句，如藤倚樹，意旨如何？』祖卅︰『描也描不成，畫也畫不就。』又問︰『樹倒藤枯時如何？』祖卅︰『相隨來也。』」師當下釋然卅︰「我會也。」悟遂舉數因緣詰之，師酬對無滯，悟卅︰「始知吾不汝欺。」遂著《臨濟正宗記》付之，俾掌記室。未幾，令分座，室中握竹篦，以驗學者，叢林浩然重歸，名振京師。（以上錄自《五燈嚴統》卷一九，《卍續藏》一三九．八四六頁）

會女真之變，欲取禪師十數，師在選，獲免趨吳虎丘，閱《華嚴》，至八地文，洞徹昔所請問湛堂，殃崛奉佛語，救產難因緣，初師以此請益湛堂。堂卅︰「正爬著我癢處，這話是金矢法，不會如金，會得如矢。」師卅︰「豈無方便？」堂卅︰「我有個方便，只是你剗地不會。」師卅︰「望和尚慈悲。」堂卅︰「殃崛云︰『我乍入道，未知此法，待問世尊：未到佛座下，他家生下兒子時如何？』殃崛持『我自聖賢法來，未曾殺生』一語，未到他家，已生下兒子時如何？」師茫然。至是，讀至菩薩登第七地，證無生法忍，云︰「佛子！菩薩成就此忍，即時得入菩薩第八不動地，為深行菩薩，難可知、無差別，離一切相、一切想、一切執著。（中略）

既至此已，一切功用，靡不皆息，二行相行，皆不現前。此菩薩摩訶薩，菩薩心、佛心、菩提心、涅槃心，尚不現起，況復起於世間之心。」師因豁然，打失布袋，湛堂所說方便，忽然現前。（中略）

師每入室，圜悟時來聽其語，一日入室罷，上方丈，悟云︰「或有個禪和子，得似老僧，汝又如何支遣？」師云︰「何幸如之，正如東坡說︰作劊子手，一生得遇一個肥漢剮。」悟呵呵大笑云︰「你倒與我入室，拶得我上壁也。」

（以上錄自《指月錄》卷三一，《卍續藏》一四三．六七二─六七三頁）

附錄：七顛八倒理會不得

既能轉身，即能轉物；既能轉物，方謂之了義人。既了其義，即了此心；既了此心，試於了處微細揣摩，元無可了，於無可了處，剔起便行。有時拈一莖草作丈六金身，有時將丈六金身却作一莖草。種種變化，成就一切法，毀壞一切法。七顛八倒，皆不出此無所了心。

正當恁麼時，不是如來禪、不是祖師禪、不是心性禪、不是默照禪、不是棒喝禪、不是寂滅禪、不是過頭禪，不是教外別傳底禪，不是五家宗派禪，不是妙喜（大慧）老漢杜撰底禪。既非如上所說底禪，畢竟是箇什麼？到這裏，莫道別人理會不得，妙喜老漢亦自理會不得。真如道人，請自看取。

（以上錄自《大慧普覺禪師語錄》卷二○，《大正藏》四七．八九五頁下）

大慧門下選例四則

一、晦庵彌光

泉州教忠晦庵彌光禪師，閩之李氏子，兒時寡言笑，聞梵唄則喜。十五依幽巖文慧禪師圓頂，猶喜閱羣書，一日卅︰既剃髮染衣，當期悟徹，豈醉於俗典邪？遂出嶺，謁圜悟禪師於雲居，次參黃檗祥、高庵悟，機語皆契，以淮楚盜起，歸謁佛心。會大慧寓廣，因往從之。

慧謂卅︰「汝在佛心處所得者，試舉一二看。」師舉佛心上堂，拈普化公案卅︰「佛心即不然，總不恁麼來時如何，劈脊便打，從教徧界分身。」慧卅︰「汝意如何？」師卅︰「某不肯他，後頭下箇註腳。」慧卅︰「此正是以病為法。」師毅然無信可意。慧卅︰「汝但揣摩看。」師竟以為不然。經旬，因記海印信禪師拈卅︰「雷聲浩大，雨點全無。」始無滯。趨告慧，慧以舉道者見琅邪，並玄沙未徹語詰之。師對已，慧笑卅︰「雖進得一步，祇是不著所在，如人斫樹，根下一刀，則命根斷矣。汝向枝上斫，其能斷命根乎。今諸方浩浩說禪者，見處總如此，何益於事。其楊岐正傳三四人而已。」師慍而去。翌日，慧問︰「汝還疑否？」師卅︰「無可疑者。」慧卅︰「祇如古人相見，未開口時，已知虛實，或聞其語，便識深淺，此理如何？」師悚然汗下，莫知听（疑為「所」）

詣。

慧令參究「有句無句」。慧過雲門庵，師侍行。

一日問卅︰「某到這裏，不能得徹，病在甚處？」慧卅︰「汝病最癖，世醫拱手。何也？別人死了活不得，汝今活了未曾死，要到大安樂田地，須是死一回始得。」師疑情愈深。後入室，慧問︰「喫粥了也，洗鉢盂了也，去却藥忌，道將一句來。」師卅︰「裂破。」慧震威喝卅︰「汝又說禪也。」師即大悟。（以上錄自《五燈嚴統》卷二○，《卍續藏》一三九．八八三─八八四頁）

二、懶庵鼎需

福州西禪懶庵鼎需禪師，本郡林氏子，幼舉進士有聲，年二十五因讀《遺教經》忽卅︰「幾為儒冠誤。」欲去家，母難之，以親迎在期，師乃絕之卅︰「夭桃紅杏，一時分付春風；翠竹黃華，此去永為道伴。」竟依保壽樂禪師為比丘。一錫湖湘，徧參名宿，法無異味，歸里結庵於羗峯絕頂，不下山者三年。

時妙喜（大慧）

庵於洋嶼，師之友彌光，與師書云︰「庵主手段，與諸方別，可來少况如何？」師不答。光以計邀師飯，師往赴之。會妙喜為諸徒入室，師隨喜焉。妙喜舉︰「僧問馬祖︰『如何是佛？』祖卅︰「『即心是佛』，作麼生？」師下語，妙喜詬之卅︰「你見解如此，敢妄為人師耶？」鳴鼓普說，評其平生珍重得力處，排為邪解。師淚交頤，不敢仰視。默計卅︰「我之所得，既為所排，西來不傳之旨，豈止此耶？」遂歸心弟子之列。

一日，喜問卅︰「內不放出，外不放入，正恁麼時如何？」師擬開口，喜拈竹篦，劈脊連打三下，師於此大悟，厲聲卅︰「和尚已多了也。」喜又打一下，師禮拜，喜笑云︰「今日方知，吾不汝欺也。」遂以偈印︰

「頂門竪亞摩醯眼，肘後斜懸奪命符；

瞎却眼，卸却符，趙州東壁挂葫蘆。」

（以上錄自《五燈嚴統》卷二○，《卍續藏》一三九．八八六─八八七頁）

三、開善道謙

建寧府開善道謙禪師，本郡人，初之京師，依圜悟，無所省發，後隨妙喜，庵居泉南，及喜領徑山，師亦侍行。未幾，令師往長沙，通紫巖居士張公書。師自謂︰「我參禪二十年，無入頭處，更作此行，決定荒廢，意欲無行。」友人宗元者，叱卅︰「不可在路，便參禪不得也。去！吾與汝俱往。」師不得已而行，在路泣語元卅︰「我一生參禪，殊無得力處，今又路途奔波，如何得相應去？」元告之卅︰「你但將諸方參得底，悟得底，圜悟、妙喜為你說得底，都不要理會。途中可替底事，我盡替你，只有五件事，替你不得，你須自家支當。」師卅︰「五件者，何事？願聞其要。」元卅︰「著衣、喫飯、屙屎、放尿、馱個死屍路上行。」師於言下領旨，不覺手舞足蹈。元卅︰「你此回方可通書，宜前進，吾先歸矣。」元即回徑山，師半載方返，妙喜一見而喜，卅︰「建州子，你這回別也。」（以上錄自《五燈嚴統》卷二○，《卍續藏》一三九．八八八─八八九頁）

四、薦福悟本

饒州薦福悟本禪師，江州人也。自江西雲門，參侍妙喜，至泉南小谿，於時英俊畢集，受印可者多矣。師私謂其棄己，且欲發去。妙喜知而語之卅︰「汝但專意參究，如有所得，不待開口，吾已識也。」既而，有聞師入室者，故謂師卅︰「本侍者，參禪許多年，逐日只道得箇『不會』。」師詬之卅︰「這小鬼，你未生時，我已三度，霍山廟裏退牙了，好教你知。」由是，益銳志，以「狗子無佛性」話，舉「無」字而提斯。

一夕，將三鼓，倚殿柱，昏寐間，不覺「無」字出口吻，忽爾頓悟。後三日，妙喜歸自郡城，師趨丈室，足纔越閫，未及吐詞，妙喜卅︰「本鬍子，這回方是徹頭也。」

（以上錄自《五燈嚴統》卷二○，《卍續藏》一三九．八九二頁）

高峯原妙（西元一二三八─一二九五年）

克勤圜悟──虎丘紹隆──天童曇華──天童咸傑──臥龍祖先──徑山師範──仰山祖欽──天目原妙

杭州西天目高峯原妙禪師，蘇之吳江人，俗姓徐，母周氏夢癯僧乘舟投宿而娩。幼嗜趺坐，年十五，從嘉禾密印寺法住圓顱。二十二請益斷橋，倫令參「生從何來，死從何去」話。次謁雪巖（祖欽）

於北磵，纔問訊插香，巖即打出，後凡入門，巖便問︰「阿誰與汝拖箇死屍來？」聲未絕，巖亦打出。

一日，覩五祖演和尚真贊卅︰「百年三萬六千朝，反覆原來是這漢！」驀然打破死屍之疑。時巖住南明，師往省，巖問︰「阿誰與你拖箇死屍到這裏？」師便喝，巖拈棒，師把住卅︰「今日打某甲不得。」巖卅︰「為甚麼打不得？」師拂袖而出。巖赴天寧，師隨侍焉。

一日，巖問︰「日間浩浩時作得主麼？」師卅︰「作得主。」卅︰「睡夢中作得主麼？」師卅︰「作得主。」卅︰「正睡著時，無夢、無想、無見、無聞，主在什麼處？」師無語。巖囑卅︰「從今日去，也不要汝學佛學法，也不要汝窮古窮今；但只饑來喫飯倦來打眠，纔眠覺來，抖擻精神，我這一覺主人公畢竟在甚麼處安身立命？」師遂奮志，入龍鬚，越五[示*冀]，因同宿友推枕落地作聲，廓然大徹。

遷武康雙髻，戶屨彌滿，應接弗暇。師宵遁，入西天目之獅子巖，營小室如舟，榜卅︰「死關。」斷緣屏侍，有三關語示眾卅︰

「大徹底人本脫生死，因甚命根不斷？

佛祖公案只是一箇道理，因甚有明與不明？

大修行人當遵佛行，因甚不守毘尼？」弗契即拒戶不納。

（以上錄自《五燈嚴統》卷二一，《卍續藏》一三九．九四二頁）

附錄：語錄摘要

（一）泥牛銜月

海底泥牛銜月走，簷前石虎抱兒眠；鐵蛇鑽入金剛眼，崑崙騎象鷺鷥牽。此四句內有一句，能殺能活，能縱能奪，若檢點得出，許汝一生參學事畢。

（二）門外門裏

門外有一人，用盡機謀入，入不得；門裏有一人，做盡伎倆要出，出不得。出不得，入不得，且置。且道︰門外人與門裏人相見時如何？愁人莫向愁人說，說向愁人愁殺人。

（以上二則錄自《五燈嚴統》卷二一，《卍續藏》一三九．九四三頁）

鐵牛持定（西元一二四○─一三○三年）

克勤圜悟──虎丘紹隆──天童曇華──天童咸傑──臥龍祖先──徑山師範──仰山祖欽──鐵牛持定

衡州靈雲鐵牛持定禪師，磻溪王氏子，壯歲謁肯庵勤，剪髮，聞別傳之旨，情累釋然。

尋依雪巖（祖欽）

，居槽廠，服杜多行。

雪巖示眾卅︰「兄弟做工夫，若也七日夜，一念無間，眼不交睫，無箇入處，斫取老僧頭，做舀屎杓。」師默領旨，勵精奮發，適染疾，自取觸桶，就屏處危坐其上，單持正念，目不交睫者七日，至夜將半，忽覺山河大地，覿露堂堂，久之如聞擊木聲，驚醒，遍體汗流，其疾遂愈。旦舉似巖，巖詰以公案，酬對無滯。

越五載，方為大僧。又六年，聞巖上堂，舉「亡僧死了燒了，向什麼處去？」自代卅︰「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言下疑情盪盡，身如踴高丈許。眾退，即詣方丈卅︰「適來和尚舉揚般若，驚得法堂前石獅子笑舞不已。」巖卅︰「試道看。」師卅︰

「劫外春回萬物枯，山河大地一塵無；

法身超出如何舉，笑倒西天碧眼胡。」

巖敲桌子卅︰「山河大地一塵無，這箇是什麼？」師作掀倒勢。巖笑卅︰「一彩兩賽。」

入室次，巖卅︰「親切處道將一句來。」師卅︰「不道。」巖卅︰「為什麼不道？」師拈起香盒卅︰「這箇得來不值半文錢。」巖卅︰「多口漢。」

巡堂次，師以楮被裹身而睡，巖召至方丈，厲聲卅︰「我巡堂，汝打睡。若道得即放過，若道不得，趕汝下山」。師隨答卅︰

「鐵牛無力懶耕田，帶索和犂就雪眠；

大地白銀都蓋覆，德山無處下金鞭。」

巖卅︰「好箇鐵牛也。」因以為號。

（以上錄自《五燈嚴統》卷二一，《卍續藏》一三九．九四三─九四四頁）

中峯明本（西元一二六三─一三二三年）

克勤圜悟──虎丘紹隆──天童曇華──天童咸傑──臥龍祖先──徑山師範──仰山祖欽──天目原妙──天目明本

杭州天目中峯明本禪師，錢塘孫氏子，母夢無門開道者持燈籠至家，而生。神儀挺異，才離襁褓，便好結跏，歌梵唄。

初參高峯（原妙）

於死關，高孤峻嚴冷，不假人辭色，一見師，驩然欲為祝髮。

一日，誦《金剛經》至「荷擔如來」處，恍然開解。明年遂薙染受具。未幾，觀流泉有省，即詣高求證。高打趕出。既而民間訛傳，官選童男女，師問︰「忽有人來問和尚討童男女時如何？」高卅︰「我但度竹篦子與他。」師言下洞然，徹法源底。高乃書真贊，付師卅︰

「我相不思議，佛祖莫能視；

獨許不肖兒，窺得半邊鼻。」

（以上錄自《五燈嚴統》卷二一，《卍續藏》一三九．九四八頁）

附錄：語錄摘要

（一）打成一片

若真箇打成一片時，亦不知如銀山鐵壁；既知是銀山鐵壁，即不可謂之打成一片。如今莫問成一片不成一片，但將所參話頭，只管粘頭綴尾，念念參取，參到意識盡處，知解泯時，不覺不知，自然開悟。正當開悟時，迷與悟、得與失、是與非等，一齊超越，更不須問人求證據，自然穩貼貼地無許多事也。

（二）參「無」字

但將「趙州因甚道箇無字」，猛利一提提起，日而參夜而究，行而疑坐而拶。正當如是看時，切不得作回光返照想，但參究不得處，正是放身捨命時。久久純熟，忽爾開悟，曾不自知而回光返照畢矣。若更作回光返照會，依舊不曾悟在。

（三）參「無」字

「趙州因甚道箇無字」，此八箇字，是八字關，字字要著精彩看。你若依稀彷彿，半困半醒，似有似無，恁麼參去，驢年也不會發明。參禪全是一團精神，你若精神稍緩，便被昏散二魔，引入亂想狂妄窟中，作顛倒活計。

（四）參「無」字

參「無」字，只要向「無」字上起疑情，參道︰「趙州因甚道箇無字」，十二時中，只與麼參，正當參時，不問有思量分別無思量分別，有思量無思量屬忘想，如今只要你單單向所參話上起疑情，乃至總不要一切境緣上作分別想。

（五）大疑情

疑情無大小，但疑之重，是謂大疑，疑之輕，是謂小疑。何謂重？但說著箇生死事大，便自頓在胸中，要放下也放不得，如大饑之人，要求食相似，自然放不過，雖欲不舉，不自由而舉之也。是謂重，故名大疑。此大疑之下，自然廢寢忘食，身心一如。亦不知是大疑，自然疑之不休息也。（中略）

當大疑之時，你胸中方有一念子知道是大疑，早是錯了也。

（六）只參一則「無」字話

趙州道箇「無」字，不是有無之無，（中略）只要向話上討箇分曉，初不作有無會，你今朝但辨一片真實信心教，及單單靠取箇無字，驀直如此參去，縱使無字上三十年參不透（中略），決不肯隨人語轉了求悟，你若隨人語轉了求得悟來，正是癡狂外邊走，斷斷不了生死。

（以上六則錄自《天目明本禪師雜錄》卷中，《卍續藏》一二二．七六四頁下─七七五頁下）

第十篇 明末以來的禪師

雲谷法會（西元一五○○─一五七九年）

南嶽下三十二世

雲谷法會禪師，嘉善胥山懷氏子，生於弘治庚申（西元一五○○年），幼志出世，投邑大雲寺某公為師，初習瑜伽（經懺應赴）

，師每思卅︰「出家以生死大事為切，何以碌碌衣食計為。」年十九，即決志操方。尋登壇受具，聞天臺小止觀法門，專精修習。

法舟（道）

濟禪師，續徑山之道，掩關於郡之天寧，師往參扣，呈其所修，舟卅︰「止觀之要，不依身心氣息，內外脫然，子之所修，流於下乘，豈西來之意耶？學道必以悟心為主。」師悲仰請益，舟授以念佛審實話頭，直令重下疑情。師依教日夜參究，寢食俱廢。

一日受食，食盡亦不自知，碗忽墮地，猛然有省，恍如夢覺。復請益舟，乃蒙印可。

閱《宗鏡錄》，大悟惟心之旨。從此，一切經教，及諸祖公案，了然如覩家中故物。

於是韜晦叢林，陸沈賤役。一日閱《鐔津集》，見明教大師護法深心，初禮觀音大士，日夜稱名十萬聲。師願效其行，遂頂戴觀音大士像，通宵不寐，禮拜經行，終身不懈。（中略）

師乃移居於山之最深處，卅天開巖，弔影如初，一時宰官居士，因（五臺）

陸公開導，多知有禪道，聞師之風，往往造謁。凡參請者，一見，師即問卅︰「日用事如何？」不論貴賤僧俗，入室必擲蒲團於地，令其端坐，返觀自己本來面目。甚至終日竟夜無一語，臨別必叮嚀「無空過日」。再見必問別後用心功夫。難易若何，故荒唐者，茫無以應，以慈愈切而嚴益重，雖無門庭設施，見者望崖，不寒而慄。然師一以等心相攝，從來接人，軟語低聲，一味平懷，未嘗有辭色。

（以上錄自《憨山大師夢遊集》卷三○，《卍續藏》一二七．六三二─六三三頁「雲谷先大師傳」）

無明慧經（西元一五四八─一六一八年）

青原下三十四世

無明慧經禪師，撫州崇仁裴氏子。生而穎異，智種夙彰。九歲入鄉校，問其師卅︰「浩然之氣，是箇什麼？」師無以應。年十八，遊上清，慨然有天際真人之想，遂棄筆硯，欲卜隱而未果。

年二十一，寓新城之洵溪，偶過居士舍，見案頭有《金剛經》，閱之如獲故物，輒踴躍不自禁。士卅︰「汝見甚麼道理，乃爾？」師卅︰「吾見其功德，果如虛空不可量。」士大驚卅︰「子若出家，必為天人師。」師於是日即斷葷酒，決出世志。

時邑有蘊空忠禪師，佩小山老人密印，隱於廩山。師往從之，執侍三載，柔退緘默，喜怒不形。嘗疑《金剛經》四句偈。一日見〈傅大士頌〉卅︰「若論四句偈，應當不離身。」忽覺身心蕩然，因述偈，有「本來無一字，徧界放光明」之句。後益披尋梵典，默符心得，自謂泰然矣。

一日，與諸兄弟，論《金剛經》義甚快，廩山聞之卅︰「宗眼不明，非為究竟。」師遽問︰「如何是『宗眼』？」山拂衣而起。師心甚疑之，繼得《五燈會元》讀之，見諸祖悟門，茫然自失，思前所得，總皆不似，乃請益於山，山卅︰「老僧實不知，汝但自看取。」由是愈增迷悶，畫夜兀兀然，若無聞見者，眾皆謂師患癡矣。凡八閱月，一日見僧問興善寬卅︰「如何是道？」寬卅︰「大好山。」疑情益急，忽豁然朗悟，如夢初醒。信口占偈卅︰

「欲參無上菩提道，急急疏通大好山；

知道始知山不好，翻身跳出祖師關。」

入方丈，通所悟，山卅︰「悟即不無，卻要受用得者，不然，恐祇是汞銀禪也。」時年二十有四。

是冬辭廩山，結茅於莪峯。茲山林巒幽險，虎豹縱橫，人跡罕至。師孑然獨居，形影相弔，食弗充，則雜樹葉野菜啖之。嘗大雪封路，竟絕食者數日。一夕，山境喧甚，聲若崖崩，林谷震動，俄若眾馬爭馳，直抵庵後，師不覺驚起。因憶廩山之囑，乃卅︰「小境尚動，況生死乎？」即起然燈，信手抽《會元》一卷閱之，正值珪禪師為嶽神受戒章，珪謂嶽神卅︰「汝能害空與汝乎？」忽廓然無畏，山境遂寂。乃卅︰「聖人無死地，今日果然。」述偈呈廩山卅︰

「透徹乾坤向上關，眉毛不與眼相參；

聖凡生死俱拋卻，管甚前三與後三。」

廩山卅︰「此子見地超曠，他日弘揚佛祖之道，吾不如也。」（中略）

至是，始請廩山到峩峯薙落受具。

師生而孱弱，如不勝衣。及住山日，慕百丈之風，不顧形骸，極力砥礪︰晝則鑿山開田，不憚勞苦；夜則柴門不掩，獨行岡上，迄五鼓始息，率以為常。

師自住峩峯，足不下山者，二十八載，至萬曆戊戌歲（西元一五九八年），眾鄉紳請師住寶方，師年五十有一也。雖臨廣眾，不以師道自居，日率眾開田，齋甫畢，已荷钁先之矣。

庚子（西元一六○○年）春，師自以未及遍參為歉，乃西登匡廬，遡流上武昌，歷荊襄，復北走中原，訪無言宗主於少林（中略）

，北渡江，抵五臺，訪瑞峯老人於宰殺溝。（中略）

下臺山入燕都，講肆宗席，靡不徧歷。（中略）

乃旋歸寶方，癸卯（西元一六○三年）始開堂。

（以上錄自《永覺元賢禪師廣錄》卷一五，《卍續藏》一二五．五七五─五七七頁〈無明和尚行業記〉）

附錄：語錄摘要

（一）只有看話頭

參學之士，道眼未明，但當看箇話頭。要立箇堅固志，如一人與萬人敵，安其放意，殺出方了，孳孳然，念念然，管甚麼色，管甚麼聲。冤也不管，親也不管，佛也不管，凡也不管，是非不管。有死對頭在，護生須是殺，殺盡始安居。雖然如是，最是省力，不須念經，不須拜佛，不須坐禪，不須行脚，不須學文字，不須求講解，不須評公案，不須受歸戒，不須苦行，不須安閑；於一切處，只見有話頭，明白不見於一切處。倏然一時瞥地，如日昇空，十方普遍，盡大地是個話頭，所謂「打破大散關，直入解脫門」。到恁麼時節，方是得力處，故云︰「得力處便是省力處」也。

到此，始有說話分，方可見人，探竿在手，得大自由，不受羅籠。看宗也得，看教也得，遊方也得，混眾也得，獨居也得。所以云︰「我為法王，於法自在。」

（二）禪者實可憐

在欲行禪，火裏生蓮。拈起木杓，撞破蒼天，償佛祖債，結眾生緣。所以，吃不得好喫、行不得好行、坐不得如意坐、眠不得自在眠。不許依佛座、不許傍祖邊、不許遊地獄、不許住人天。心不得揣、口不得言。只得如虛空相似，究竟都來實可憐。

（以上錄自《無明慧經禪師語錄》卷一，《卍續藏》一二五．六、一二頁）

湛然圓澄（西元一五六一─一六二六年）

青原下三十五世

會稽雲門湛然圓澄禪師，別號散木道人，會稽夏氏子也。母夢僧而娠，十有四月生。（中略）

年十七喪父，十九喪母，窶甚，充郵卒，因錯投公牒，被攝，懼辱自投于江，漂流數里，漁者救行，澤中遇一僧，目之云︰「是能出家有大用。」師即求度出世。

去投玉峯師，充圊頭，始習文義，一日入方丈求授經，玉叱卅︰「丁字不識，不作苦行，求甚麼經？」師卅︰「尚求參悟大事，何況區區文字。」玉異之，付《法華經》卅︰「此諸佛骨髓，珍重熟讀，自有得。」

隨訪隱峯師，隱器之，對眾卅︰「此子可參禪。」師遂求示，隱卅︰「行、住、坐、臥，但參︰『念佛的是誰』。」三日夜有省，知法不假他求，趨似隱，隱卅︰「似則也似，是則未是，且一切處疑嘿著。」是年二十矣。

壬午（西元一五八二年），往天荒山，妙峯和尚處剃染，懇求要訣，峯惟指念佛。冬無複裩，而通宵參究，未嘗就枕。三年充圊頭，行難行苦行。

乙酉（西元一五八五年），葉家山聞二僧論〈傅大士法身偈〉，便能記持經書，解一切道理。往北塔寺不納，遜居荒廟中，五日不粒，坐參不倦。

詣雲棲，求蓮池大師授具。還訪南宗師，入門便問卅︰「『海底泥牛銜月走』是甚麼意？」宗一喝，師不能答。遂憤然卅︰「不悟不休」。即於天妃宮，掩關三年，不發一語。偶閱語錄，至雪竇與僧論「柏樹子」話，有行者頌卅︰

「 一兔橫身當古路，蒼鷹才見便生擒；

後來獵犬無靈性，空向枯椿舊處尋。」

師便能轉機著語。

又因燈滅，隔窗取火，有省。隨頌一首令呈南，南卅︰「我道他是個人，猶作如是去就耶！」師聞，復令請益，南卅︰「不思善，不思惡。正恁麼參。」師於此漸入。

（又掩關寶林寺三年）

一日，憶乾峯和尚「舉一不得舉二」話，遂豁然無疑。頌卅︰

「舉一舉二別端倪，個裏元無是與非；

雪曲調高人會少，獨許韶陽和得齊。

二老何曾動舌，諸方浪自攢眉；

擬議鷂過新羅，刻舟求劍元迷。」

又頌雲門「十五日」話卅︰

「日日犯黃土，日日是好日。

鐵蒺藜兮無孔笛，分付禪和莫近前。

擬議須教性命失。」

從此，于「海底泥牛」話，及諸誵訛公案，一切了了，出語皆脫窠臼，不存規則矣。

啟關參錦堂和尚，錦大賞卅︰「宗門寥落極矣，再振之者，非子而誰？」時戊子歲（西元一五八八年）也。

又二年，一夜靜坐凝寂，忽若虛空霹靂，聲震大地，須臾而甦，遍體汗釋，如脫重擔，此庚寅（西元一五九○年）七月二十一日也，時師年已三十矣。性根洞朗，言語契機，於諸佛事，不思議應，於諸經旨，玄會徹微。

詣雲棲蓮池大師，一日舉高峯「海底泥牛」話，師推出傍僧卅︰「大眾證明。」大師頷之。又火浴僧回，大師問︰「亡僧遷化後，向什麼處去？」眾著語皆不契，師出云︰「謝和尚罣念。」大師休去。

既還越，日乞食，暮宿塔山金剛神腳下。時大學士金庭朱公、太史石簣陶公、太學濬元張公，同遊應天塔下寶林寺，至天王殿，聞鼾[鼻*勾]聲，使覺之，問卅︰「何人？」師卅︰「無事僧也。」諸公與酬問數語，相謂卅︰「語淡而味永，高人也。」揖師問︰「依止何所？」師卅︰「饑則化飯喫，倦則此地打眠耳。」諸公共茸靜室以居。

師一日靜坐，忽如冷水潑身，詩偈如泉涌，自念卅︰「此聰明境耳。」時己丑（西元一五八九年）春也。

自此，囊錐漸露，賢士大夫爭重之。

（以上錄自《湛然圓澄禪師語錄》卷八，丁元公撰〈湛然圓澄禪師行狀〉，《卍續藏》一二六．三一三─三一四頁）

附錄：語錄摘要

（一）簡覺汝心

若是你自己未會，必須微細勘驗始得，祇如這一著子，我今為甚麼不明？為是昏沈所奪耶？為是妄想所間耶？為是求玄覓妙而向外馳求耶？為是不信自己而別求成佛耶？如是等無量因緣，時時簡覺，簡到無可簡處，驀忽回頭，便同本得，始知從前不曾移易一絲毫，只是自迷也。昔者靈雲和尚，於深山中默究三十年，忽然大悟，乃卅︰

「三十年來尋劍客，幾番葉落又抽枝；

自從一見桃花後，直至如今更不疑。」

（以上錄自《湛然圓澄禪師語錄》卷三，《卍續藏》一二六．一九二頁）

（二）石霜枯木禪

人根鈍滯，將謂有著可離，石霜大師又與打破道︰「一念萬年去，寒灰槁木去，一條白練去，古廟香罏去。」這等說話，雖則作死馬醫，依而行之，大有好處在。（以上錄自《湛然圓澄禪師語錄》卷四，《卍續藏》一二六．二○六頁）

《石霜楚圓禪師語錄》原文云︰山僧不曾住庵，不代一轉語，亦被賢侯，移住石霜山，接待往來，祇以麤粥淡[飯-反+卡]，隨時應用，故不失其宜。直饒與麼來者，總識得伊，不與麼來者，亦不欠少伊。是伊到來，自然不打者鼓笛，特地息干戈，便道︰「似一條白練，古廟香罏去然。」且道之與古昔（慶諸道者）還有親疏也無？（以上錄自《石霜楚圓禪師語錄》，《卍續藏》一二○．一七○頁）

石霜慶諸之原錄，見於《景德傳燈錄》卷十五云︰因僧舉洞山（良价）參次，示眾卅︰「兄弟秋初夏末，或東去西去，直須向萬里無寸草處去，始得。」又卅︰「只如萬里無寸草處，且作麼生去？」師（石霜）聞之乃卅︰「出門便是草」。僧舉似洞山，洞山卅︰「大唐國內能有幾人？」

師止石霜山二十年間，學眾有長坐不臥，屹若株杌，天下謂之「枯木眾」也。

（《景德傳燈錄》卷一五，《大正藏》五一．三二一頁上）

無異元來（西元一五七五─一六三○年）

青原下三十五世

信州博山無異元來禪師，諱大艤，族姓沙，母姚氏，輒不得食酒肉乳和尚，否則不為食，越七月而母死。年十六，矢志出家，之金陵瓦棺寺，聽講《法華》，慨然卅︰「求之在我，豈可循文逐句哉？」遂去。之建武，禮五臺通法師，薙髮受業，修智者止觀之道。嘗露坐松下，不知晨夜，蚊蚋集軀，如唼槁木，內焉不知有血肉身心，外焉不見有山河大地也。如是五年，寒暑罔輟。已而詣超華山，從洪法師受比丘律。

是時壽昌（無明慧）

經大師，方居峩峯，揚曹洞之法。和尚聞其名，往謁焉。見壽昌，荷鋤戴笠，狀類田父，輒心疑之，遂入閩光澤，居白雲峯三年，以所得著書，呈壽昌，壽昌以書報之，謂其非第一義，和尚始爽然自失也。遂焚香禮拜，毀其稿，不復示人，益潛心宗乘。閱船子藏身語，疑情頓發，至忘寢食。居歲餘，忽見趙州囑僧語，恍然有得。（以上錄自《無異元來禪師廣錄》卷三五之「博山和尚傳」，《卍續藏》一二五．三八八頁）

……師更念︰船子在藥山之門，何以二十年始得？瞥地，疑情頓發，七聖皆迷。兀兀騰騰，五十旬有半。而於趙州有佛無佛機緣，如釋重負。

謁壽昌於寶方，多手呈簡，曾不得其一頷，居再閱月，形色枯瘁，望之似木雞矣。從赴玉山，揚扢洞宗，時得印可。

昌問︰「佛印偈云︰『蟻子解尋腥處走，青蠅偏向臭邊飛』，君耶臣耶？」師云︰「臣邊事。」昌呵之卅︰「大有笑汝在。」師云︰「前何以是，今何以非？」

昌云︰「一非一切非矣。」

既達，辟人端居，食頃，聞護法神倒地，不覺心開，呈偈云︰

「玉山誘一言，心灰語路絕；幾多玄解會，如沸湯澆雪。

沒巴鼻金針，好因緣時節；梅蕋綻枯枝，桃花開九月。

觸目如休辨別，急水灘頭拋探篙，溺殺無限英雄漢。」

昌卅︰「一到多門又到門，蓋解心絕矣，而命根未斷。」別居「宗乘堂」。又五十旬有半（朝夕不寐，一日如廁）

，覩登樹人而悟，乃徹源底也。趣謁寶方（壽昌）

，入門便拜，昌問︰「近日如何？」師卅︰「有個活路，不許人知。」昌云︰「因甚不許人知？」師卅︰「不知，不知。」昌舉「燒庵趕僧」話，問︰「婆子作麼生手眼？」師卅︰「黃金增色爾。」又舉僧問玄則禪師「龍吟霧起，虎嘯風生」公案，命頌之。師援筆立就卅︰

「殺活爭雄各有奇，模糊肉眼曷能知；

吐光不遂時流意，依舊春風逐馬蹄。」

昌笑云︰「子今日始知，吾不汝欺也。」師問︰「向後還有事也無？」昌云︰「老僧只知穿衣喫飯。」師卅︰「豈無方便？」昌云︰「子後得坐披衣，幸無籌策足矣。」因命秉拂。（以上錄自《無異元來禪師廣錄》卷三五〈無異大師塔銘〉，《卍續藏》一二五．三九二頁─三九三頁）

時師方二十七歲，聞鵝湖心大師，以雲棲大師神足，授律鵝湖，往受菩薩毘尼。（中略）

至信州，初遊西巖，居四十餘日，嘗無所得，食則採野蔌為羹，怡然甚樂。既而，居祖印院者七月，乃遷博山，博山故韶國師道場，荒廢日久，（中略）

和尚至，則誅茅為屋，僅足容，而禪律並行。

（以上錄自《無異元來禪師廣錄》卷三五「博山和尚傳」，《卍續藏》一二五．三八九頁）

雲棲袾宏（西元一五三二─一六一二年）

傳承不詳

雲棲袾宏蓮池大師，字佛慧，杭州沈氏子，母周氏。年十七，為邑弟子員，而志在出世，每書「生死大事」四字於案頭。前娶張氏女，生一子，殤，頃婦亦亡，母強議之，又婚湯氏。二十七，父喪，三十一，母喪，為答親恩，遂於嘉靖乙丑（西元一五六五年）除日，訣湯氏出家，投西山無門洞性天理和尚祝髮，就昭慶寺無塵玉律師受具。

居頃，即單瓢隻杖，遊諸方，徧參知識。北遊五臺，感文殊放光；至伏牛，隨眾煉魔；入京師，參徧融、笑巖二大老。皆有開發，而不釋然。僑寓東昌，而悟中之迷若掃，乃有頌云︰

「二十年前事可疑，三千里外遇何奇。

焚香擲戟渾如夢，魔佛空爭是與非。」

乘悟併消，歸無所得，猶之不釋然也。

因寢病間歸。越中多禪期，師與會者五，終不知鄰單姓字。

隆慶辛未（西元一五七一年）三十七歲，師乞食梵村，見雲棲山水幽寂，遂有終焉之志。山故伏虎禪師剎也，楊國柱、陳如玉等，為結茅三楹以棲之。師弔影寒巖，曾絕糧七日，倚壁危坐而已。

村多虎，環山四十里，歲傷不下數十人，居民最苦之，師發悲懇，為諷經施食，虎患遂以寧。

歲亢旱，村民乞師禱雨，師笑卅︰「吾但知念佛，無他術也。」眾堅請，師不得已，出，乃擊木魚，循田念佛，時雨隨注，如足所及。

村民異之，因相與纍纍然肩材木、荷鋤钁，競發其地，得碣礎而指之卅︰「此雲棲寺故物也，師福吾村，吾願鼎新之，以吾永福。」

不日，成蘭若，然外無崇門，中無大殿，惟禪堂安僧，法堂奉經像。餘取蔽風雨耳。自此道大振，海內衲子歸心，遂成叢林。

初師發足操方，從「參究念佛」得力，至是遂開淨土一門，普攝三根，極力主張，乃著《彌陀疏鈔》十萬餘言，融會事理，指歸唯心。

又憶昔見《高峯語錄》，謂自來參究此事，最極精銳，無逾此師之純鋼鑄就者，向懷之行腳。唯時師意，併匡山（慧遠之淨土）

永明（延壽之宗教禪淨）

而一之，更錄古德機緣中喫緊語，編之卅︰《禪關策進》，併刻之以示參究之訣。蓋顯禪淨雙修，不出一心。

（以上錄自《雲棲法彙》所集〈大師塔銘〉）

附錄：語錄摘要

（一）參究念佛

國朝洪武永樂（西元一四○三─一四二四年）間，有空谷、天奇、毒峯三大老，其論念佛，天、毒二師，俱教人看「念佛是誰」。唯空谷謂只直念去，亦有悟門。此二各隨機宜，皆是也。而空谷但言直念亦可，不卅參究為非也。予於《疏鈔》已略陳之。（以上錄自《竹窗二筆》）

（念佛持名）

各分事理；憶念無間，是謂事持；體究無間，是謂理持。（中略）

體究念佛，與前代尊宿教人舉話頭下疑情，意極相似。故謂參禪不須別舉話頭，只消向一句阿彌陀佛上著到。

憶念者，聞佛名號，常憶常念，以心緣歷，字字分明，前句後句，相續不斷，行住坐臥，唯此一念，無第二念，不為貪瞋煩惱諸念之所雜亂，（中略）

事上即得，理上未徹，惟得信力，未見道故，名事一心也。言定者，以伏妄故，無慧者，以未能破妄故。（中略）

體究者，聞佛名號，不惟憶念，即令反觀，體察究審，鞫其根源。體究之極，於自本心，忽然契合。（中略）

若言其有，則能念之心，本體自空，所念之佛，了不可得。若言其無，則能念之心，靈靈不昧，所念之佛，歷歷分明。若言亦有亦無，則有念無念俱泯。若言非有非無，則有念無念俱存，非有則常寂，非無則常照。非雙亦，非雙非，則不寂不照，而照而寂。言思路絕，無可名狀，故唯一心。（中略）以見諦故，名理一心也。言慧者，能照妄故，兼定者，照妄本空，妄自伏故。又照能破妄，不但伏故。（以上錄自《彌陀疏鈔》卷三，《卍續藏》三三．四四一、四四五─四四六頁）

（二）語錄

- 1.參「念佛是誰」。須是有真疑起。真疑未起，且默念去。

- 2.宗門語，如世人捉獃，不可作實法會。

- 3.古人棒喝，適逗人機，一棒一喝，便令人悟，非若今人以打人為事。（以上三則錄自大師《遺稿》之〈雜答〉）

- 4.參禪人，只守一則公案，如參「念佛是誰」，不得又參「萬法歸一，一歸何處」等。若透一則，餘盡透矣。若自覺已透，於別則公案還有不盡透處，即是向所守公案還非真透，未免涉情識也。

- 5.參疑二字，不必分解。疑則參之別名，總是體究追審之意。但看「念佛是誰」。以悟為則而已。又古人云︰看話頭不得卜度穿鑿，亦不得拋向無事甲裏，但只恁麼看。此要言也。

（以上錄自大師《遺稿》之〈開示〉。參閱東初出版社影印《蓮池大師全集》）

紫柏真可（西元一五四三─一六○三年）

傳承不詳

紫柏尊者達觀真可禪師，世家吳江，姓沈氏，師生有異徵，雄猛不可羈紲。稍長，志益大，飲酒恃氣，慕古遊俠之行。

年十七，辭親隻行，願立功名，塞上行，至郡城楓橋，夜臥寺，聞僧誦八十八佛名號，心忽開悅，遂依明覺師出家。

年二十，從講師受具戒，掩關武塘景德寺三年。辭師參訪。聞僧誦張拙秀才（唐石霜慶諸禪師的法嗣）

開悟偈︰「光明寂照遍河沙，凡聖含靈共我家；斷除妄想重增病，趨向真如亦是邪。」對其後二句，大惑不解，並問僧卅︰「何不云︰『方無病』、『不是邪』？」僧哂之，師大疑。到處書此二語于壁，迷悶至頭面俱腫。一日齋次忽悟，頭面立消，卅︰「使我在臨濟、德山座下，一掌便醒。」

自是氣宇凌鑠諸方矣。遊匡山，深究相宗精義。

遊五臺山，至峭壁空巖，有老宿孤坐，師作禮問︰「一念未生時如何？」宿竪一指。又問︰「既生後如何？」宿屐兩手。師於言下領旨。尋跡之，失其處。

至京師，參徧融大老，融問卅︰「何來？」卅︰「從江南來。」卅︰「來此何事？」師卅︰「習講。」又問︰「習講何事？」卅︰「貫通經旨，代佛揚化。」融卅︰「能清淨說法乎？」卅︰「至今不染一塵。」融命師解直裰施旁僧，攬其裏卅︰「脫却一層還一層也。」師笑頷之，遂留。

師見道法陵遲，五家綱宗墜地，以負荷大法為己事。倡刻《大藏》，廣其流布。日以宋朝寂音尊者慧洪覺範所編《智證傳》（存《卍續藏》一一一冊）

一書，囑付傳習。或時教人，專持〈毗舍浮佛偈〉︰

「假借四大以為身，心本無生因境有；

前境若無心亦無，罪福如幻起亦滅。」

師謂此偈是去來諸佛心印，禪之真源，常言︰「吾持此偈二十餘年，已熟半句；熟兩句，死生事無慮矣。」

師終身不受人祈請出世（住持道場）

，終師世，亦無敢開堂受請者。獨與憨山德清為友，嘗對談四十晝夜，不交睫。有志修明朝傳燈錄。與清公約，共住曹溪，開導法脈。後未果。

嘉靖癸卯（西元一六○三年）六月十二日，因冤入獄受刑，師卅︰「世法如此，久住何為？」誦毗盧遮那佛數聲，閉目坐脫。世壽六十一，法臘四十有奇。

（以上錄自《紫柏尊者別錄》所附陸符撰︿傳略﹀。《卍續藏》一二七．一四五─一四八頁）

附錄：語錄摘要

（一）悟道歌

（前略）

人與物，殊階級，喜則揚聲悲則泣。莫言人貴物賤微，一念未生皆獨立。

性所變，乃為情，憎愛交加理不清。須知想念即本智，覓水離冰佛豈成。

臨濟棒，德山喝，馬面牛頭手段辣。士庶公侯隻眼看，是凡是聖從宰割。

這些子，真妙術，掃却迷雲懸慧日。大家都在清光中，盲者依然黑漆漆。

再方便，開覺路，內外推尋心無住。無住之心物我同，熾然成異因喜怒。

喜怒起，初無性，離却前塵沒把柄。

智者頓達能所空，迸出軒轅太古鏡；等閒用處辨姘媸，斷送瞿曇窮性命。

悟道易，難在人，人而果敢冬可春。孟宗哭竹笋為抽，蛇奴雖鈍亦登真。

滿天下，老和尚，一片舌頭橫贊謗；一千七百葛藤窩，都將截斷隨風颺。

喫飯穿衣誰不能？死生榮辱奚欣愴。荒憤見鬼不生疑，便是金毛師子樣。

（以上錄自《紫柏尊者全集》卷二九〈悟道歌〉，《卍續藏》一二七．八五─八六頁）

（二）昏動、止觀、定慧

如摩訶比丘，蛇奴乞士，唯持「摩訶般若」一句，「苕箒」二字，尚記不全，皆生身得果。以其天資淳樸，一念萬年，神凝方寸，用志不分所致也。（中略）

若所持誦《禪宗永嘉集》，言略義要，此永嘉大師已驗之方，依之行持，必然出苦。（中略）

眾生日用，無往而非昏動；菩薩日用，無往而非止觀；諸佛日用，無往而非定慧。謂之三耶，則外昏動，本無止觀；外止觀，本無定慧。謂之一耶，則昏動不即止觀，止觀不即定慧。果一之耶？果三之耶？若於一三之間，未能判然了徹，豈唯《永嘉集》不能資汝出苦，一大藏教，亦皆長物矣，何況非法。

（三）收放心

能急於收放心，而不能知心之所在。心果能收乎？於此不能審究下落，則心終不能知矣。不先知其心，而欲收之，吾不知其所收者，果有心可收耶？無心可收耶？吾以是知，不先知心所在，而能收之者，盡世未有其方。（中略）

大抵役名昧義之習不破，而精義入神之路塞矣。且心不可以有無求，又豈可以內外推乎？

（四）偷心不生

學道無他要，要在偷心不生。偷心不生，則古德機緣言句中，磕著撞著時，以宿善根力，大都悟入終易。如偷心不死，又無痛切精進之力，復遭差別因緣阻亂之，是皆多生惡習所致。

所謂「偷心」者，不惟凡情，即聖情不盡，亦謂偷心。汝勿觸病緣，善用之，即入道緣，不善用，即差別緣。

（以上三則錄自《紫柏尊者全集》同上卷七，《卍續藏》一二六．七五一、七五二、七五三頁）

憨山德清（西元一五四六─一六二三年）

傳承不詳

憨山大師德清，安徽全椒人，姓蔡，母洪氏，夢大士攜童子入門，抱之遂娠，及誕，白衣重胞。居常不樂俗，年十二，聞西林和尚有大德，欲往從之，父不聽，母卅︰「養子從其志。」廼送入寺。（以上錄自《憨山大師夢遊集》卷五五〈憨山大師傳〉，《卍續藏》一二七．九八九頁）

師年十九，同會諸友皆取捷，有勸師往試者。時雲谷大師出山，聞有勸師之言，恐有去意，力開示出世參禪、悟明心地之妙，歷數《傳燈》諸祖及《高僧傳》，命師取看。師檢書笥，得《中峯廣錄》，讀之未終軸，乃大快歎卅︰「此心之所悅也。」遂決志做出世事，即請祖翁披剃，盡焚棄所習。專意參究一事，未得其要；乃專心念佛，日夜不斷。未幾，一夕夢中見阿彌陀佛，現身立於空中，當日落處，覩其面目光相，了了分明，師接足禮，哀戀無已。復願見觀音勢至二菩薩，即現半身，自此，時時三聖炳然在目，自信修行可辦也。

是年冬，本寺禪堂建道場，請無極大師講《華嚴玄談》，師即從受具戒。隨聽講至十玄門，海印森羅常住處，恍然了悟法界圓融無盡之旨。（中略）

師年二十，冬十月，雲谷大師建禪期於天界，集海內名德五十三人，開坐禪法門。大師開示「審實念佛」公案，從此參究，一念不移，三月之內，如在夢中，了不見有大眾，亦不知有日用事。初不數日，以用心太急，忽發背疽，紅腫甚巨。（中略）至後夜，倦極上禪床，則熟睡，開靜亦不知，及起，則忘之矣。天明，視之，已平復矣。一眾驚歎，是故得完一期，及出，亦如未離禪座時，即行市中，如不見一人。（中略）

師二十九歲，追妙峯師，至河東，於山陰，留結冬，時太守陳公，延妙師及師，意甚勤，為刻《肇論中吳集解》，師校閱，師向於《肇論》中物不遷論之「旋嵐偃岳」之旨不明，懷疑已久，今及之猶罔然。至︰梵志自幼出家，白首而歸，鄰人見之卅︰「昔人猶在耶？」志卅︰「吾似昔人，非昔人也。」恍然了悟，卅︰「信乎諸法本無去來也。」

初師方七歲，叔死，叔母撫尸而哭卅︰「天耶！那裏去也？」師愕然。問︰「叔身在此，又往何處？」卅︰「死矣。」師意︰「死向何處去？」疑之。未幾，次嬸舉一子，師隨母往見嬰兒，問母︰「嬰兒何從入嬸腹中？」母拍一掌云︰「爾從何入爾母腹中耶？」師又切疑之。

即下禪床禮佛，則無起動相，揭簾立階前，忽風吹庭樹，飛葉滿空，則了無動相，卅︰「此旋嵐偃岳而長靜也。」至後出遺，則了無流相，卅︰「此江河競注而不流也。」於是，去來生死之疑，從此冰釋。乃有偈卅︰

「死生晝夜，水流花謝；

今日乃知，鼻孔向下。」

明日妙師相見，喜卅︰「師何所得耶？」師卅︰「夜來見河邊兩個鐵牛相鬥入水去也，至今絕消息。」

妙師笑卅︰「且喜有住山本錢矣。」

未幾，見牛山法光禪師，與語，機相契，請益開示，以「離心意識參，出凡聖路學」，深得其旨，每見法光談論出聲，如天鼓音，是時師知悟明心地者，出詞吐氣，果別也。

師年三十，以三月三日，於五臺山雪堆中，撥出老屋數椽以居之。時見萬山冰雪，儼然夙慕之境，身心洒然，如入極樂國。師獨住此，單提一念，人來不語，目之而已。久之，視人如杌，直至一字不識之地。初以大風時作，萬竅怒號，冰雪澗水，衝激奔騰如雷，甚以為喧擾，旋聞同參妙峯師卅︰「境自心生，非從外來，聞古人云︰『三十年聞水聲，不轉意根，當證觀音圓通。』」

溪上有獨木橋，師日日坐立其上，初則水聲宛然，久之動念即聞，不動即不聞。一日坐橋上，忽然忘身，則音聲寂然，自此，眾響皆寂，不復為擾矣。

師日食麥麩和野菜，以合米為飲湯送之。初人送米三斗，半載尚有餘。

一日粥罷經行，忽立定，不見身心，唯一大光明藏，圓滿湛寂，如大圓鏡，山河大地，影現其中。及覺，則朗然，自覓身心，了不可得。即說偈卅︰

「瞥然一念狂心歇，內外根塵俱洞徹；

翻身觸破太虛空，萬象森羅從起滅。」

自此，內外湛然，無復音聲色相為障礙，從前疑會，當下頓消。及視釜，已生塵矣。以獨一無侶，故不知久近矣。

師三十一歲，春三月，蓮池大師遊五臺過訪，留數日，夜對談心甚契。

是年，師發悟後，無人請益，乃展《楞伽》印證，初未聞講此經，全不解義，故今但以現量照之，少起心識，即不容思量，如是者八閱月，則全經旨趣，了然無疑。

平陽太守胡公，入山相訪，代開府高公求師一詩，師卅︰「我胸中無一字。」力拒之。胡公乃取古今詩集，置几上，發師詩思。師偶揭之，方構思，忽機一動，則詩句迅速，不可遏捺。師忽覺之卅︰「此文字習氣魔也。」然機不可止，不覺從前所習詩書辭賦，凡曾入目者，一時現前，逼塞虛空，即通身是口，亦不能盡吐，更不知何為師之身心也。師獨思之卅︰「此正法光禪師所謂禪病也，今在此中，誰能為我治之者？」無已，獨有熟睡可消，遂閉門強臥。初甚不能，久之，坐忘如睡，童子敲門不開，椎之不應，胡公歸，亟問之，乃令破窗入，見師擁衲端坐，呼之不應，撼之不動，疾取佛供桌上擊子，耳邊鳴數十聲，師始微微醒覺。開眼視之，則不知身在何處也。公卅︰「我行，師即閉門坐，今五日矣。」師卅︰「不知也，第一息耳。」言畢，默坐諦觀，竟不知此是何所，亦不知從何入來。及回觀山中及一往行腳，一一皆夢中事耳，求之而不得，則向之徧空擾擾者，如雨散雲收，長空若洗，皆寂然了無影像矣。心空境寂，其樂無喻。乃卅︰

「靜極光通達，寂照含虛空；

卻來觀世間，猶如夢中事。」

師三十三歲，刻意書經，無論點畫大小，每落一筆，念佛一聲。遊山僧俗至者，必令行者通說，師雖手不輟書，然不失應對，每日如常，略無一毫動靜之相。

師自住山至書經，屢有嘉夢。

初一夕，夢入金剛窟，石門榜「大般若寺」，及入則見廣大如空，殿宇樓閣，莊嚴無比，正殿中，唯大床座，見清涼大師，倚臥床上。師急趨入，禮拜立右，聞大師開示︰初入法界圓融觀境，謂佛剎互入，主伴交參，往來不動之相。隨說其境，即現覩於目前，自知身心，交參涉入。及覺後，自見心境融徹，無復疑礙。

又一夕，夢自身履空上昇，高高無極；落下則見十方迥無所有，唯地平如鏡，琉璃瑩徹，遠望唯一廣大樓閣，閣量如空，閣中盡世間所有人物事業，乃至最小市井鄙事，皆包其中，往來無外，閣中設一寶座，紫赤燄色。忽聞磬聲，開目視之，則見彌勒已登座矣。聞其說卅︰「分別是識，無分別是智；依識染，依智淨；染有生死，淨無諸佛。」及覺，恍然言猶在耳。

又一夕，夢僧來報云︰「北臺頂，文殊菩薩設浴請赴。」隨至則入一廣大殿堂，香氣充滿，侍者皆梵僧，即引至浴室，解衣入浴，見有一人先在池中，視之為女子也。師心惡不欲入，其池中人，故汎其形，則知為男也，乃入共浴。其人以手戽水澆師，從頭而下，灌入五內，如洗肉桶，五臟一一蕩滌無遺，止存一皮，如琉璃籠，洞然透徹。時則池中人呼茶，見一梵僧擎髑髏半邊如剖瓜狀，視之腦髓淋漓，心甚厭之。（中略）師接飲之，其味如甘露也，飲而下，透身毛孔，一橫流。飲畢，梵僧搓背，大拍一掌，師即覺，時則通身汗流如水，五內洞然。自此身心如洗，輕快無喻矣。

師四十一歲冬十一月，東海牢山海印寺禪室初就，始得安居，身心放下，其樂無喻。一夕，靜坐夜起，見海湛空澄，雪月交光，忽然身心世界，當下平沈，如空華影落，洞然一大光明藏，了無一物，即說偈卅︰

「海湛空澄雪月光，此中凡聖絕行藏；

金剛眼突空華落，大地都歸寂滅場。」

即歸室中，取《楞嚴》印正，開卷即見「汝身汝心，外及山河虛空大地，咸是妙明真心中物」。則全經觀境，了然心目，隨命筆，述《楞嚴懸鏡》一卷，燭才半枝，已就。時禪堂方開靜，即喚維那入室，為師讀之，自亦如聞夢語也。

（以上節錄自《憨山大師夢遊集》卷五三〈憨山老人年譜實錄〉上，《卍續藏》一二七．九四九─九六二頁）

玉林通琇（西元一六一四─一六七五年）

南嶽下三十六世

湖州報恩玉林通琇禪師，蓉城楊氏子。

童子時，一長者令諸晚學，各閉目一回，反觀念起，眾童子各言起念畢。師良久云︰「某甲反觀，無念可得。」

參天隱（圓）

修和尚於磬山，命充侍司，隨堂坐香。

一夕，未開靜，即進方丈。修見云︰「今日香完何早？」師云︰「自是我不去坐香。」修云︰「見甚麼道理不去坐？」師云︰「即今亦無不坐。」修驀拈案上（清洪禪師的）

《石屋錄》問云︰「者箇是甚麼？」師云︰「卻請和尚道。」修云︰「你不道，教老僧道。」師云︰「情知和尚不敢道。」修云︰「《石屋錄》，我為甚不敢道？」師云︰「隨他去也。」修云︰「贓誣老僧。」師者裏透不過，直得大淚如雨。一晚目不交睫，立修單側，竟忘入寮。至五鼓，修呼云︰「不用急，我為你舉則古話︰當初有箇龐居士，初見人時，也似你一般，孤孤迥迥，開口便問人︰『不與萬法為侶者是誰？』馬祖當時為甚踏向前一步云︰『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與汝道。』

師云︰「某有一頌。」修云︰「汝頌云何？」師呈頌云︰

「不侶萬法的為誰，誰亦不立始親渠；

有意馳求轉睽隔，無心識得不相違。」

修云︰「不問你『不侶萬法』，要你會『一口吸盡西江水』。」師於言下大悟，廼拂袖而出。

（以上錄自《揞黑豆集》卷六，《卍續藏》一四五．九四一─九四二頁）

太虛唯心（西元一八九○─一九四七年）

太虛大師生於浙江省海寧州長安鎮，農工家世，初無異稟可資稱述。父呂公駿發，入贅於張公其仁家，其母即張公幼女，年僅十六而生大師。

大師二歲喪父，五歲，母再適李氏，大師依外祖母於邑之大隱庵。九歲隨外祖母朝安徽九華山，十歲隨遊普陀山，十三歲入長安鎮為百貨店學徒，是年生母張氏去世。十四歲始學為文，十六歲為慕仙佛神通而出家於蘇州木瀆滸野鄉一小寺，並受具戒於寧波天童寺，戒壇諸大老見大師年少質美，咸以法器相許。十七歲聽受《法華經》，間閱《指月錄》、《高僧傳》、王鳳洲《綱鑑》，始以禪錄中「話頭」默自參究。十八歲進受《楞嚴經》，兼習詩。並初住禪堂，習為禪堂生活，一夕，入寄禪和尚丈室請益，問︰「如何是露地白牛？」和尚下座，扭住大師鼻孔，大聲斥問︰「是誰？」大師擺脫，禮拜而退，但非有省也。是年得讀《弘明集》、《廣弘明集》、《法琳傳》等護教文獻。又與圓瑛宏悟（是年二十九歲，後為天童主席）

結為盟友，圓瑛手書盟書有云︰「悟自投身法苑，訪道禪林，所見同袍如許，求其如弟之少年聰敏，有志進修者，亦罕逢其匹也。」

十九歲聽道階老講《楞嚴經》，閱《楞嚴蒙鈔》、《楞嚴宗通》，愛不忍釋，又從道老受《相宗八要》及《五教儀》。以圓瑛力助，修書介紹，並親自送大師至慈谿汶溪之西方寺閱《大藏經》。冬，大師閱《般若經》，如《自傳》云︰「積月餘，《大般若經》垂盡，身心漸漸凝定。一日，閱經次，忽然失卻身心世界，泯然空寂中，靈光湛湛，無數塵剎煥然炳現，如凌虛影像，明照無邊。座經數小時，如彈指頃；歷好多日，身心猶在輕清安悅中。旋取閱《華嚴經》，恍然皆自心中現量境界。伸紙飛筆，隨意舒發，日數十紙，累千萬字。所有禪錄疑團，一概冰釋，心智透脫無滯。所學內學教義，世諦文字，悉能隨心活用。」

二十六歲至普陀山掩關，印光大師來為封關。在關中，坐禪、禮佛、閱讀、寫作，日有常課。初溫習臺賢禪淨諸撰集，尤留意《楞嚴》、《起信》。世籍則新舊諸籍，每日旁及。

是年冬，其《自傳》云︰「每夜坐禪，專提昔在西方寺閱藏時悟境，作體空觀，漸能成片。一夜，在聞前寺開大靜的一聲鐘下，忽然心斷。心再覺，則音光明無際。從泯無內外能所中，漸現能所內外，遠近久暫，回復根身座舍的原狀。則心斷後已坐過一長夜；心再覺，係再聞前寺之晨鐘矣。心空際斷，心再覺，漸現身器，符《起信》、《楞嚴》所說。從茲，有一淨躶明覺的重心為本，逈不同以前但是空明幻影矣──。乃從《楞嚴》提唐以後的中國佛學綱要，而《楞嚴攝論》即成於此時。」

二十八歲時的大師，又有第三次悟境出現，《自傳》云︰「民五（西元一九一六年），曾於閱《述記》至釋『假智詮不得自相』一章，朗然玄悟，冥會諸法離言自相，真覺無量情器，一一塵根識法，皆別別徹見，始終條理，精微嚴密，森然秩然，有萬非昔悟的空靈幻化堪及者。」

從此，真俗交徹，表現於理論之風格一變，幽思風發，妙義泉湧，萬非逞辯競筆者能及。

（以上節錄自《太虛大師年譜》）

虛雲德清（西元一八四○─一九五九年）

無準師範（西元一一七四─一二四九年）下三十八世

雲居山真如寺虛雲禪師，名古巖，又名演徹，字德清，湖南湘鄉蕭氏子。父玉堂，母顏氏，中年無出，禱于觀音大士，同夢長髯跨虎頂觀音者，躍登榻上，嗣誕一肉團，母驚絕，有賣藥翁剖得之，鞠於庶母王氏。

師生而茹素，不樂世典，見佛像梵書則喜。年十七遁南嶽欲為僧，失路未果，父為娶田譚二女，咸不染。十九歲自泉州玉堂公任所亡鼓山，禮常開禪師薙染，明年受具於妙蓮和尚。任職鼓山滿四年，自水頭、園頭、行堂、典座，皆苦行事。二十七歲，散盡衣物，僅攜一衲、一褲、一履、一簑衣、一蒲團，向後山中作巖洞生活。三年中，居則巖穴，食則松毛及青草葉，渴飲澗水。初一二年，時見勝境，不以為異，一心觀照及念佛，虎狼不侵，蛇蟲不損，幕天席地，心中歡悅，自以為四禪天人也。

三十一歲行腳，一日至溫州某山，得一禪人指詣天臺華頂龍泉庵，融鏡老法師，示卅︰「你知道古人持身，還知道古人持心否？觀你作為，近於外道，皆非正路，枉了十年功夫。（中略）

你勉強絕粒，連褲子都不穿，未免顯奇立異，又何怪乎功夫不能成片呢？（中略）

我教你，若聽，則在這裏住；不聽，任去。」

令剃髮沐浴，作務，教看「拖死屍的是誰」的話。從此參究，並學天臺教觀。

四十三歲，七月初一日，自普陀山法華庵起香，三步一拜，五臺山為目的地，以報父母之恩。四十四歲臘月，至黃河鐵卸渡，以天晚不敢行，於路旁擺小攤之茅棚歇足，趺坐。夜甚寒，大雪漫漫，次早舉目一望，化為琉璃世界，雪深盈尺，無路可行，行人絕跡，先則枯坐念佛，因草棚無遮欄，蜷伏一角，雪愈大，寒愈甚，腹愈饑，僅存一息而正念不忘，後則漸入昏迷。如是五日雪止，第六日來一丐者，致問撥雪，以圍棚草，烤火煮黃米粥，令食，得暖氣而復生也。

丐者聞師係自南海起香朝五臺，因其取雪代水煮粥，而指釜中問師卅︰「南海有這個麼？」師卅︰「無。」丐者卅︰「飲什麼？」師卅︰「水。」丐者再指釜中雪溶成水卅︰「這是什麼？」師無語。

五十六歲（西元一八九五年），師在九華山茅蓬已住了三年，揚州高旻寺住持月朗，到九華，稱今年高旻有朱施主法事，共打十二個七，請師下山，至大通荻港後，又沿江行，遇水漲，欲渡，忽失足墮水，浮沈一晝夜，流至采石磯附近，漁者網得之，喚寶積寺僧認之，僧乃過去同住赤山者，驚卅︰「此德清師也。」畀至寺，救甦，然口鼻大小便諸孔流血。居數日，逕赴高旻，謁月朗和尚，即請代職，師不允，又不言墮水事，以高旻家風，拒請職，即以慢眾論罪，表堂打香板，病益加劇，血流不止，且小便滴精。師以死為待。

在禪堂中，晝夜精進，澄清一念，不知身是何物，經二十餘日，眾病頓愈，容光煥發。從此，萬念頓息，工夫「落堂」，晝夜一如，行動如飛。

一夕，夜放香時，開目一看，忽見大光明如同白晝，內外洞徹。隔垣見香燈師小解，又見西單師在圊（廁）

中，遠及河中行船，兩岸樹木種種色色，悉皆了見。是時纔鳴三板耳。

翌日，詢問香燈及西單，果然，師知是境，不以為異。

至臘月八九，第三晚，六枝香開靜時，護七例冲開水，濺師手上，茶杯墮地，一聲破碎，頓斷疑根，慶快平生，如從夢醒。自念出家，漂泊數十年，於黃河茅棚，被個俗漢一問，不知水是什麼。此次若不墮水大病，遇善知識，順攝逆攝，幾乎錯過一生，因述偈卅︰

「杯子撲落地，響聲明瀝瀝；

虛空粉碎也，狂心當下息。」

又偈卅︰

「盪著手，打碎杯，家破人亡語難開；

春到花香處處秀，山河大地是如來。」

（以上錄自《虛雲和尚年譜》）

來果妙樹（西元一八八一─一九五三年）

玉林通琇下十五世

揚州高旻寺來果妙樹禪師，湖北省黃岡縣劉氏次子，祖上耕讀為業，母妊時，不能食葷，臨產夜，父見金鯉進房，母見黃袍白鬚老比丘入內。三四歲時，喜捏泥土為佛像，供田岸土洞中，日往拜數次。七歲時，朝暮各誦《心經》七遍為常課，見女人塗花粉即恨，遇女人對過即避讓。十二歲立志出家，潛出又被尋歸，父以棒楚逼其食肉，幸得其母攔住。是年母亦歸依三寶，師亦因此從大智老和尚，習得念佛法門，並謂念至睡著做夢，還有佛聲，則再告以大法。十五歲時大智和尚問師︰「念佛是那個，汝可知否？」師聞之如喝一口冷水，往下一吞，臉燒飛紅，口不能答，冷坐若呆。師云︰「此法如何用？」尚云︰「待你將念佛的這個人找出來，再向汝道。」

十八歲時，世塵之心冰冷，參禪之念益堅，值父病篤即効古人為親盡孝，磨刀、禮佛、剖胸，割肝三分之二，取豆腐合煮，親送父床餵食。

十九歲時，父母逼師結婚，虛與女同房三日，師坐蒲團，女坐椅機。至是父母兄弟妯娌，悉勸回頭，吃齋念佛。

二十二歲時，為其叔祖父，逼同赴官任年餘，因公牘中極刑過多，功微過重，目不忍覩，辭職歸里。因閱《法華經．普門品》，決志出家，趕辦行裝。

二十四歲六月，辭雙親，至南海普陀，私自將髮剪下，光頭赤足，穿上破袍，求得方便剷、棕蒲團、木瓢、筷子後，向深山中打餓七，先後十三天未進飲食，由此一餓，家情俗念，徹底忘清。

往寶華山求戒途中，被水流失隨身各物，僅餘一件破衲襖當衣單。到寶華山時，因無號條、衣單、戒費，又不知「新戒」「老戒」之名詞含義，尤其又題詩兩首於墻，故被送至碾磨坊，並被疑為山下冒充僧侶之大馬溜子，蓄意上山打劫者。由於師病，屙血七日夜，同戒者教師溜單，被碾磨頭追至，以茨條混身死打一頓，提耳拖回，到巡照樓上跪下，毛竹板子打斷，氣絕者數分鐘。次日，衲襖不要，早飯不吃，私自從門逃出。逃至金山求住，預為受戒，知客見師狼狽狀，云是馬溜子，派眾僧推出山門。經數日饑餓，得彌陀寺當家師之救助，遂到句容縣寶塔寺討單住下，受行堂執職，身體強壯，道念益堅，二時隨眾上殿過堂，動靜不離「念佛是誰」工夫。

二十五歲在金山寺秉具後，即行腳漫遊，每日太陽將出，先舉「念佛是誰」起身，手拗蒲團，舉工夫上肩，至晚太陽將落，即放蒲團為止，或止在橋邊、路邊、屋邊、溝邊、山邊、水邊、墳邊、糞邊。但先提工夫，後放蒲團。誓不掛單、不趕齋、不歇店、不化緣、不倒單、不問路、不洗澡、不存一切，如願而行，未稍違犯。信步行至五臺山。然後回鄉省雙親。

二十六歲春，回金山禪堂銷假。自願以悟為期，不悟不出禪堂，立行︰不倒單，不告病假、香假、縫補假、經行假、殿假。單參「念佛是誰」一法。以其初住禪堂，規矩不會，從早四板至晚點心時，挨三百餘香板，到開大靜後，共被打四百多下香板。從此悉心學習規矩。

一日，齋堂受供，工夫得力，碗舉起不動者，約五分鐘。偶被僧值一耳巴子，連碗帶筷子，一齊下地，衣袍悉沾湯水，碗破數塊。由此，師住高旻後，不許執事於齋堂打耳巴子。

由於從朝至暮，日無虛度，夜無暇晷，至二十七歲（西元一九○八年）九月二十六日，晚六支香，開靜[木*魚]子一下，猛然豁落，如千斤擔子頓下，打失娘生鼻孔，大哭不止，悲嘆無既，自惟：「瞞到今天，沈沒輪廻，枉受苦楚，哀哉痛哉。」次日到班首處，請開示時，前所礙滯之言，迄無半句，班首云︰「汝是悟了語句。」即問︰「念佛是誰？」又問「生從何來，死從何去」等等，隨問隨答，了無阻滯。不多日，和尚、班首，臨堂讚頌，師即搭衣持具，向各寮求懺悔，止其莫讚。一日，慈本老人舉手巾作洗臉勢，問師︰「是甚麼？」師云︰「多了一條手巾，請將手巾放下。」彼不答而退。

自此，益加仔細，不敢妄自承當，苦心用工，必多見人，以免自大。由是，日行倍加密切。一聽維那報坡（普請）

，勢同搶寶，凡有公務，行單各事，置身不顧。所有規矩，倒背如流。師在規矩上用心，其有二義︰1.叢林規矩，為行人悟心大法，見性宏模。現在行法基礎，未來為進道階漸。2.人能留心規矩，鉅細清明，毫無訛謬，自則為立身大本，他則為拔楔抽釘，一旦受執為人，拈來便用。

二十九歲，師自金山班首職，逃到高旻過夏，一日請月朗全定和尚開示，問答相投，不多時，亦受請為班首。一九一五年，師三十四歲，接高旻寺法系之後，再赴常州天寧、浙江天童、福建雪峯。一九一九年，師三十八歲，回高旻寺接住持位。

（以上節錄自《來果禪師語錄》卷七〈自行錄〉，臺北佛教出版社發行本五六二─五九八頁）

本書依據典籍目錄表

書名

卷數

編著者

現存

高僧傳

一四

梁．慧皎

《大正藏》五○冊

續高僧傳

三○

唐．道宣

《大正藏》五○冊

摩訶止觀

二○

隨．智顗

《大正藏》四六冊

敦煌文獻

一

民．冉雲華

《華岡佛學學報》六期

弘贊法華傳

一○

唐．惠詳

《大正藏》五一冊

法華經安樂行義

一

陳．慧思

《大正藏》四六冊

智者大師別傳

一

隋．灌頂

《大正藏》五○冊

天台九祖傳

一

宋．士衡

《大正藏》五一冊

法界宗五祖略記

一

清．續法

《卍續藏》一三四冊

宋高僧傳

三○

宋．贊寧

《大正藏》五○冊

景德傳燈錄

三○

宋．道原

《大正藏》五一冊

禪源諸詮集都序

四

唐．宗密

《大正藏》四八冊

神僧傳

九

《大正藏》五○冊

五燈嚴統

二五

明．通容

《卍續藏》一三九冊

大慧普覺禪師語錄

三○

宋．蘊聞

《大正藏》四七冊

宏智正覺禪師廣錄

九

宋．侍者等

《大正藏》四八冊

臨濟慧照禪師語錄

一

唐．慧然

《大正藏》四七冊

汾陽善昭禪師語錄

三

宋．楚圓

1.《大正藏》四七冊

2.《卍續藏》一二○冊

石霜楚圓禪師語錄

一

宋．慧南

《卍續藏》一二○冊

黃龍慧南禪師語錄

一

《卍續藏》一二○冊

教外別傳

一六

明．黎眉等

《卍續藏》一四四冊

楊岐方會禪師後錄

一

《卍續藏》一二○冊

僧寶正續傳

七

宋．祖琇

《卍續藏》一三七冊

天目明本禪師雜錄

三

《卍續藏》一二二冊

憨山大師夢遊集

五五

明．福善

《卍續藏》一二七冊

永覺元賢禪師廣錄

三○

明．道霈

《卍續藏》一二五冊

無明慧經禪師語錄

四

明．元賢

《卍續藏》一二五冊

湛然圓澄師語錄

八

明．明凡

《卍續藏》一二六冊

無異元來禪師廣錄

三五

明．弘翰

《卍續藏》一二五冊

蓮池祩宏雲悽法彙

未列卷數

明．袾宏

中華佛教文化館影印

紫柏尊者全集

三○

明．德清

《卍續藏》一二六、一二七冊

紫柏尊者別集

四

明．錢謙益

《卍續藏》一二七冊

揞黑豆集

九

清．心圓

《卍續藏》一四五冊

太虛大師年譜

一

民．印順

正聞出版社

虛雲和尚年譜

一

民．岑學呂

虛雲和尚法彙編印處出版

來果禪師語錄

七

民．來果

佛教出版社影印

阿彌陀經疏鈔

四

明．袾宏

《卍續藏》三三冊

本書所集諸師傳承系統表

- 一、禪宗以外的：竺道生、僧稠、法聰、南嶽慧思、天臺智顗、左溪玄朗、曇倫、衡岳善伏、清涼澄觀、圭峯宗密

- 二、禪宗之內的：

菩提達摩

慧可

。僧璨

道信

牛頭法融

牛頭智巖

。慧方

。法持

幽棲智威

鶴林玄素

徑山道欽

鳥窠道林

牛頭慧忠

佛窟遺則

東山弘忍

嵩山慧安

蒙山道明

度門神秀

巨方禪師

智禪師

藏禪師

普寂禪師

志誠禪師

曹溪惠能

永嘉玄覺

光宅慧忠

玄策禪師

南嶽懷讓

。馬祖道一

大珠慧海

南泉普願

趙州從諗

龐蘊居士

石鞏慧藏

西堂智藏

麻谷寶徹

鹽官齊安

百丈懷海

黃檗希運

溈山靈祐

（接四○八頁）

大安禪師

神贊禪師

大梅法常

興善惟寬

東寺如會

歸宗智常

隱峯禪師

古寺和尚

水老和尚

龍山和尚

本淨禪師

堀多三藏

荷澤神會

。磁州法如

。荊南惟忠

。遂州道圓

圭峯宗密

。青原行思

石頭希遷

大顛寶通

藥山惟儼

。船子德誠

夾山善會

。雲巖曇成

洞山良价

（接四○九頁上）

丹霞天然

。翠微無學

投子大同

天皇道悟

龍潭崇信

德山宣鑒

（接四○九頁下）

南嶽下三十二世：雲谷法會

南嶽下三十六世：玉林通琇......通琇下十五世：來果妙樹

南嶽五十八世：虛雲德清

青原下三十四世：無明慧經

無異元來

青原下三十五世：湛然圓澄

- 三、傳承不詳的：

布袋契此

雲棲袾宏

達觀真可

憨山德清

太虛唯心

註：名字前加「。」者，未有傳錄被收本書。

黃檗希運

臨濟義玄

。興化存獎

。南院慧顒

風穴延昭

首山省念

汾陽善沼

慈明楚圓

黃龍慧南

黃龍祖心

楊岐方會

。白雲守端

。五祖法演

清遠佛眼

克勤圜悟

大慧宗杲

晦庵彌光

懶庵鼎需

開善道謙

薦福悟本

。虎丘紹隆

。天童曇華

。天童咸傑

。臥龍祖先

。徑山師範

。仰山祖欽

天目原妙

中峯明本

鐵牛持定

南堂元靜

溈山靈祐

仰山慧寂

香嚴智閑

大安禪師

神贊禪師

洞山良价

曹山本寂

。同安丕

。同安志

。梁山緣觀

。大陽警玄

。投子義青

。芙蓉道楷

。丹霞子淳

天童正覺

。雲居道膺

德山宣鑒

雪峯義存

雲門文偃

。羅漢桂琛

清涼文益

天台德韶

永明延壽

玄沙師備

鏡清道怤

禪門驪珠集索引

一劃

一闡提人皆得成佛

p.20

一相三昧

p.117

一行三昧

p.117

一口吸盡西江水

p.155

一切眾生皆有佛性

p.163

一味禪

p.184

一枝草

p.191

一心不生，萬法無咎

p.193

一聞千悟

p.202

一塵含法界無邊

p.237

一字禪

p.255

一宿覺

p.119, p.266

一得一失

p.272

一切惟心造

p.280

一彩兩賽

p.349

一心具萬行

p.31

一念萬年

p.368

一枝生五葉

p.100, p.381

二劃

二諦論

p.20

二乘

p.25, p.116, p.132

二禪地

p.32

二僧捲簾

p.272

八萬細行

p.119

八路

p.262

入觀

p.121

入定

p.20, p.23, p.46, p.134

入海算沙

p.316

入滅

p.37, p.156

十六特勝法

p.22

十地

p.31

十信

p.31

十善

p.31

十方三世

p.33

十戒

p.35

十乘

p.44

十方世界

p.156, p.275

十方諸佛

p.183, p.293

十五日

p.256, p.366

七佛

p.234

七顛八倒

p.338

九峯勤和尚

p.320

九華山

p.392, p.396

了義人

p.338

人即有南北，佛性豈然

p.108

三劃

三寶

p.21, p.37, p.63, p.64

三歸戒

p.27

三空

p.24

三昧

p.24, p.32, p.37, p.38, p.39, p.74, p.120, p.129, p.131, p.151

三障

p.25, p.40, p.41

三學

p.25

三界

p.32, p.214

三禪地

p.32

三毒

p.37, p.141

三觀

p.44

三藏

p.22

三心

p.73

三遲

p.74

三中

p.74

三業

p.75

三千威儀

p.119

三諦

p.119

三智

p.120

三藏法師

p.141

三聚淨戒

p.141

三千世界

p.157

三世

p.183, p.276

三世佛法

p.33, p.34

三世佛怨

p.148

三等接人法

p.196

三字禪

p.255

三乘功果

p.260

三界殊勝

p.293

三塗地獄

p.293

三決

p.305

三玄

p.306, p.311

三要

p.306, p.311

三決三句

p.311

三頓棒

p.314, p.332

三界輪迴

p.316

大乘

p.23, p.25, p.26, p.116, p.279

大寂三昧

p.24

大智度論

p.29, p.36

大品

p.31, p.39

大賢山

p.35

大蘇山

p.35

大悲難

p.37

大論

p.43

大莊嚴寺

p.46

大華嚴寺

p.51

大華嚴

p.52

大庾嶺

p.96, p.113

大通禪師

p.99

大慧禪師

p.102, p.150

大梵寺

p.114

大涅槃

p.132, p.141, p.160

大定

p.134

大智真如

p.141

大乘法

p.145

大乘戒律

p.145

大寂

p.151, p.159, p.161, p.162, p.163

大梅

p.161

大梅山

p.162

大雄山

p.144, p.180

大千世界

p.181

大安禪師

p.187

大中寺

p.188

大圓禪師

p.204

大鑒禪師

p.211

大同禪師

p.232, p.273

大義禪師

p.279

大雲寺

p.357

大光明藏

p.389

大用

p.25

大唐國內無禪師

p.182

大慧宗杲

p.283, p.334

大慧寓廣

p.340

小乘

p.31

小威法師

p.43

口論說默

p.38, p.39

山有玉則草木潤

p.48

山門

p.79, p.80, p.81

上乘

p.125, p.126

上宗乘

p.251, p.252

上無片瓦遮頭，下無卓錐之

地

p.235

千福寺

p.131

千聖不識子

p.221

子胡狗話

p.332

女人拜

p.153, p.321, p.332

四劃

止觀

p.21, p.40, p.43, p.44, p.50, p.162, p.357

止觀法

p.23

少林寺

p.22

少林達摩

p.66

王屋山

p.22

王莽山

p.200

不思議三昧

p.24

不雜用心

p.197

不似驢不似佛

p.202

不著破草鞋

p.238

不用一毫工夫

p.260

不立文字

p.266

不來不去

p.283

不求佛果

p.291

不勞分別取相

p.293

不侶萬法

p.391

不思善不思惡

p.96, p.365

不落階梯

p.185

不與萬法為侶

p.154, p.155, p.391

六度行

p.25

六牙象王

p.32

六根

p.37

六塵

p.58, p.134

六識

p.141, p.157

六神通

p.141

六道

p.214

六處不知音

p.270

六度萬行唯造業

p.292

方等

p.35, p.39, p.51

方等懺

p.35

方便

p.48, p.338

方丈

p.145, p.155, p.166, p.180, p.190, p.234, p.248, p.249, p.301, p.319, p.335, p.349, p.360

天臺山

p.273, p.274, p.278

天臺超禪師

p.48

天竺詵法師

p.50

天臺止觀圓妙法門

p.118

天竺

p.135

天臺止觀

p.297

天臺小止觀法門

p.357

天臺山佛窟巖

p.83

天臺山天柱峯

p.277

天臺智顗

p.34

天臺德韶

p.273

天臺華頂峯

p.219

天寒焚木佛燒取舍利

p.219

天津橋上看弄猢猻

p.132

天皇道悟

p.216

天童宏智正覺

p.281

瓦官寺

p.36, p.50

五臺山清涼寺

p.50

五臺山

p.50, p.100, p.135, p.165, p.166, p.192, p.361, p.373, p.378, p.385, p.401

五道

p.74

五戒

p.91

五陰

p.134, p.193

五欲八風

p.147, p.148

五峯

p.146, p.148

五蘊

p.156, p.183

五味禪

p.184, p.185

五洩山

p.228

五燈會元

p.360

文殊

p.51, p.152, p.220, p.234, p.311

文字聖人

p.279

文慧禪師

p.340

文殊還有師也無

p.234

牛頭山

p.70, p.78

牛頭山幽栖寺

p.70

牛胎生象子，碧海起紅塵

p.278

牛頭法融

p.70, p.182

牛頭智巖

p.71

太和山

p.94

太虛唯心

p.392

中條山智封禪師

p.100

中觀

p.150

中峯明本

p.350

心印

p.108

心生種種法生，心滅種種法

滅

p.117

心地法門

p.129

心地法眼

p.129

心空及第

p.155

心法

p.216

心宗

p.56

水無筋骨，能勝萬斛舟

p.155

水牯牛

p.153, p.175, p.187, p.252, p.253

日日是好日

p.256

日用

p.316, p.381

日用事

p.154, p.358

木頭也解語

p.267

丹霞（天然）

p.160, p.166, p.167, p.218, p.282, p.295

云何是道

p.57

月郎

p.397, p.402

五劃

四大

p.21, p.37, p.58, p.183, p.193

四念處法

p.21

四禪地

p.32

四魔

p.40, p.41, p.74

四明論

p.49

四會

p.113

四威儀

p.118

四方法眼

p.151

四大見

p.257

四賓主

p.305

四哲

p.256

四安樂行

p.35

四種三昧

p.37

外緣

p.24

正法

p.30, p.34, p.40, p.78, p.90, p.161

正受

p.120, p.134

正法眼藏

p.256

正覺禪師

p.281, p.285

未到地

p.32

未到曹溪亦不失

p.212

半行半坐三昧

p.39

玄朗

p.43

玄璧法師

p.50

玄素禪師

p.85, p.87

玄覺禪師

p.118

玄策禪師

p.118, p.119, p.134

玄沙師備

p.259

兄才法師

p.48

北宗

p.51, p.100, p.101

北斗裡藏身

p.257

白業

p.63

白馬寺

p.78

白崖山

p.133

白鹿和尚

p.263

白雲乍可來青嶂，明月那教下碧天

p.267

代宗睿武

p.88

弘忍禪師

p.92, p.98, p.107, p.108

弘景律師

p.127

永昌寺

p.96

永明家風

p.278

永明延壽

p.277

本來面目

p.96, p.224, p.358

本原佛性

p.124

本淨襌師

p.135, p.279

本身盧舍那佛

p.161

本寂禪師

p.240

本來無一物

p.111

玉泉寺

p.102

玉峯師

p.364

玉林通琇

p.390

以心傳心

p.112

生死業

p.140, p.141

左溪玄朗禪師

p.119

左搓芒繩縛鬼子

p.273

左溪巖

p.44

司空山

p.135, p.279, p.280

司馬頭陀

p.172

石頭禪師

p.154, p.165

石霜（性空禪師）

p.176, p.231, p.242, p.310, p.314, p.318, p.319

石頭希遷禪師

p.211, p.212, p.213, p.216, p.218, p.219, p.224, p.271

石上栽華

p.221

石獅子

p.349

石霜枯木禪

p.368

平常心是道

p.189

目前無法

p.236

古佛

p.161, p.257

古佛心

p.303

古佛家風

p.312

古人面壁

p.321

古鏡

p.253

古寺和尚

p.166

示滅

p.166, p.212, p.265

布袋和尚

p.263

布衫重七斤

p.193

布袋契此

p.263

永安恩禪師

p.332

五家宗派禪

p.339

功德天黑暗女

p.317

奴婢

p.216

未到曹溪亦不失

p.212

主中賓

p.168

他心通

p.131, p.132

六劃

因果

p.20, p.133

因緣

p.143, p.146, p.172

死想

p.22

妄想

p.24, p.95

妄念

p.57

安心

p.23, p.25, p.67

安樂行

p.35

安國寺

p.48

安般三昧

p.91

安峯山

p.100

安般觀

p.232

成佛

p.25

成都府昭覺寺

p.325

印宗禪師

p.43

印宗法師

p.113, p.114

印光大師

p.393

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p.25, p.96

如來

p.52, p.115, p.126, p.140

如來清淨禪

p.115

如來清淨坐

p.115

如會禪師

p.163

如何是佛

p.195, p.312, p.313, p.320, p.321, p.327, p.328, p.342

如何是禪

p.313

如何是道

p.88, p.189, p.207, p.222, p.237, p.313, p.360

如來禪

p.339

如意坐

p.363

如藥汞銀

p.314

如藤倚樹

p.337

有相行

p.32

有源律師

p.142

有無之心

p.134

有漏有為

p.292

次第禪門

p.36

次第

p.32

次第觀

p.46

西方淨土觀行

p.48

西域

p.65, p.135

西來意

p.86, p.94, p.159, p.160, p.161, p.195, p.206, p.207, p.312, p.357

西京光宅寺

p.131

西天大耳三藏

p.131

西山

p.221, p.314

西來宗旨

p.52

西川看競渡

p.131

西天人不會唐言

p.321

伏牛山

p.49

伏惟

p.189

伏牛和尚

p.219

打殺老僧埋向坑裏

p.239

打殺埋卻

p.239

打成一片

p.351

打車打牛

p.128

圭峯宗密

p.54, p.59

圭峯

p.56

圭峯和尚

p.279

吉州寺

p.68

吉州志誠禪師

p.102

吉州

p.212

名相

p.73, p.100

色心

p.76

色性

p.76

衣法

p.93, p.96, p.102, p.108, p.109, p.110, p.111

衣鉢

p.112, p.145, p.166, p.197

自性

p.109, p.126

自悟自解

p.112

自性自度

p.113

自在眠

p.363

自己意

p.94

肉身菩薩

p.111, p.114

肉身佛

p.202

求那跋陀三藏

p.114

百觀

p.150

百丈大智禪師

p.171

百丈

p.180, p.188, p.333, p.336, p.361

百丈山

p.143

百丈卷席

p.304

百丈懷海

p.143, p.159

同慶寺

p.173

仰山

p.175, p.176, p.177, p.178, p.179, p.198, p.200

仰山門風

p.200

仰山慧寂

p.198

光涌禪師

p.202

光宅慧忠

p.313, p.198

光州大蘇山

p.31

行思和尚

p.212, p.216

行者

p.218

好事不如無

p.256

六不收

p.257

全偉禪師

p.269

老僧好殺

p.191

老婆心切

p.290

向去底人

p.283

竹篦

p.337, p.342

羊車

p.43

七劃

宋太祖文皇

p.19

佛性當有論

p.20

佛無淨土論

p.20

佛眼清淨

p.33

佛燈

p.37

佛法

p.38, p.99, p.113, p.125, p.139, p.146, p.192, p.204, p.214, p.217, p.230

佛剎

p.39

佛心

p.119, p.338, p.340

佛窟遺則

p.83

佛性

p.86, p.92, p.132, p.172, p.193

佛法大意

p.91, p.162, p.214, p.26, p.312, p.313

佛眼

p.120

佛慧

p.147

佛地

p.147, p.156

佛說

p.175

佛法豈有南北

p.192

佛是殿裏底

p.195

佛是煩惱，煩惱是佛

p.191

佛法現成

p.275

初地味禪

p.21

初禪地

p.32

初禪

p.30, p.41

初識

p.95

初發心菩薩

p.147

見境見性

p.24

成佛

p.107

見自本性

p.110, p.112

妙勝定經

p.30

妙寂寺

p.325

妙喜老漢杜撰底禪

p.339

妙喜

p.342, p.343, p.344

身論開遮

p.37, p.38, p.39

住處有三寶則善根增長

p.48

住持

p.173, p.298, p.304

希運禪師

p.180

希操律師

p.221

希覺師

p.269

伽陀

p.200

杜順

p.54

戒定慧

p.55, p.125, p.223

戒

p.325

戒法

p.218

坐禪

p.98, p.115, p.128, p.306, p.307

即心即佛

p.132, p.133, p.135, p.152, p.162, p.163, p.213, p.214, p.279, p.332, p.342

門觀

p.150

門外門裏

p.347

角雖多，一麟足矣

p.212

杖錫

p.219

李翱

p.222, p.227

良价禪師

p.230, p.231

那吒太子

p.233

克勤圜悟

p.325

作佛

p.108, p.109, p.129

呈心偈

p.110

夾山善會

p.235

弄泥團漢

p.281

志誠禪師

p.102

忘筌取魚

p.19, p.20

足下煙生

p.231

江陵當陽山

p.98

江西

p.129, p.139

池州南泉院

p.150

池陽南泉山

p.151

汝州南院

p.298

汝州風穴

p.297

八劃

竺道生

p.19

竺法汰

p.19

沙門

p.34, p.35, p.119, p.128, p.158, p.164, p.325

沙彌

p.123, p.199, p.212

汾州太子院

p.304

汾陽善昭

p.304

青園寺

p.19

青羅山

p.22

青州

p.193

青黃赤白

p.295

青原禪師

p.213

虎丘山

p.20

受戒

p.22, p.90, p.171, p.199

受業

p.150, p.187, p.188, p.273

受具

p.150, p.171, p.247, p.259, p.266, p.297, p.304, p.350, p.357

定

p.24, p.25, p.30, p.31, p.32, p.70, p.71, p.125, p.126, p.152

定林寺

p.65

定慧雙修

p.125

定州嘉魚山

p.21

武當山

p.27, p.100

武當南岳

p.31

金經

p.31

金剛杵

p.33

金陵天保寺

p.79

金陵

p.83

金剛般若經

p.107, p.140, p.247

金剛經

p.112, p.140, p.350

金剛窟

p.166

金剛眼睛

p.275, p.346

金陵蔣山

p.326

金山

p.326

金剛圈

p.337

空處地

p.32

空不空，非有非無

p.121

空不空，非空非不空

p.120, p.105

空劫以前自己

p.282

空諸所有

p.156

空王佛

p.152

空王殿

p.157

非有想非無想處地

p.32

非心不問佛，問佛非不心

p.72

非心非佛

p.243, p.332

非行非坐三昧

p.39

果願寺

p.35

東陽天宮寺

p.43

東京大詵和尚

p.52

東山信禪師

p.92

東山

p.98

東山法門

p.98, p.114

東山水上行

p.257, p.336

具戒

p.51, p.159, p.211, p.216, p.228, p.281

具足戒

p.250

宗密

p.54

宗鏡錄

p.278

宗眼

p.360

宗一大師

p.259

舍利

p.56, p.95, p.219

炅法師

p.70

延祚寺

p.79, p.81

延沼禪師

p.297

長壽寺

p.85

長安西明寺

p.90

長老

p.145

長江水上坡

p.168

長空不礙白雲飛

p.215

武后

p.94, p.98, p.114

昔住山

p.98

明福院朗禪師

p.100

明讚禪師

p.101

明性海

p.232

明州奉化縣

p.263

明州天童

p.281

明心

p.121, p.126

明嵩禪師

p.308

坦然禪師

p.127

拄杖

p.145, p.190, p.201, p.248, p.253, p.290, p.291, p.298, p.301, p.316

拄錫

p.151

忠國師

p.159, p.228, p.279, p.280

京兆興善寺

p.163

杭州龍興寺

p.171

杭州竹林寺

p.216

杭州龍冊寺

p.266

杭州天目中峯

p.250

杭州徑山

p.87

杭州慧日永明寺

p.277

杭州鳥窠

p.90

和尚棒

p.177

和尚家風

p.302

承聞和尚

p.194

呵佛罵祖

p.248

抽釘拔楔底鉗鎚

p.256

拂子

p.161, p.194

昇州清涼院

p.269

併卻咽喉唇吻

p.146, p.147, p.214

孤山永福寺

p.90

孤負殺人

p.266

卷卻席

p.144

念佛是誰

p.375, p.376, p.377, p.400, p.401, p.402

牧牛

p.158

牧牛人

p.187

牧牛歌

p.181

來果妙樹

p.399

九劃

南嶽

p.29

南宗

p.51, p.55, p.57, p.102

南陽忠禪師

p.89

南嶽觀音臺

p.127

南陽國師

p.153

南泉

p.166, p.180, p.181, p.188, p.189, p.190, p.194, p.228

南泉姓王

p.241

南泉斬貓

p.153, p.332

南泉普願

p.150

南山起雲，北山下雨

p.257

南天竺

p.279

南嶽慧思

p.29

南嶽石頭

p.218

南堂元靜禪師

p.332

南陽丹霞山

p.219

信禪師

p.48

信州開元寺

p.273

泉有龍則水不竭

p.48

相部律

p.50

相

p.58

法身無色論

p.20

法身

p.24, p.132, p.201, p.213, p.235, p.257, p.349

法住三昧

p.24

法聰禪師

p.27

法華

p.29, p.30, p.31, p.32, p.35, p.36, p.39, p.43, p.50

法華三昧

p.30, p.36

法華經

p.32, p.35, p.50, p.277, p.278

法眼清淨

p.33

法音方便陀羅尼

p.33

法相

p.36

法華懺

p.29

法界

p.38, p.161

法藏

p.54

法性

p.58, p.76

法器

p.58, p.76

法性寺

p.113, p.114

法眼

p.120, p.235

法門

p.139

法恆律師

p.171

法常律師

p.171

法丹濟禪師

p.357

法成枯木

p.281

法界宗乘

p.52

泥洹

p.20

泥牛銜月

p.346, p.365

泥牛吼

p.300

泥牛鬥入海

p.168

狗子無佛性

p.195, p.332, p.343

狗子還有佛性否

p.163, p.195

狗看熱油鐺

p.337

波羅提木叉

p.37

拔楔抽釘

p.402

首座

p.52

首山

p.304

首山境

p.302

首楞嚴經

p.280

後魏孝明帝

p.64, p.65

香山

p.66

香嚴

p.206, p.242

香嚴上樹

p.206

香匙

p.272

香嚴智閑

p.204

度門寺

p.98

泰山

p.101

宣法師

p.118

宣鑒禪師

p.247

威音王

p.119

毘盧遮那

p.51

毘尼藏

p.127

毘尼師

p.145

毘尼

p.162

建善寺

p.171

看一字經

p.197

看經遮眼

p.222

看話頭

p.362

柏樹子成佛

p.197

柏樹子

p.365

柏巖

p.222

枯木裏龍吟

p.207, p.242, p.243

思禪師

p.212

幽州寶剎寺

p.250

胡餅

p.257

胡來胡現，漢來漢現

p.191, p.260

胡漢俱隱

p.260

急流水

p.260

保福和尚

p.263

保壽樂禪師

p.341

客作兒

p.291

穿衣喫飯

p.372

風幡非動，動自心耳

p.113

重昏巨散

p.40

面壁

p.64

十劃

馬頭山

p.23

般若

p.31, p.47, p.120, p.316

般若多羅

p.63, p.128

般若止觀

p.70

般若心經

p.228

修福寺

p.46

起信論

p.50, p.90

起信疏義

p.50

峨嵋

p.51

娑羅林

p.58

神光

p.66

神秀禪師

p.94, p.98, p.100, p.101, p.102, p.109, p.110, p.111, p.114

神會禪師

p.123, p.124

神贊禪師

p.188

神鼎諲禪師

p.309

唐太宗

p.69

唐高宗

p.69

唐中宗

p.95, p.102

唐玄宗

p.135

唐武宗

p.248

徑山和尚

p.87, p.159, p.160, p.163

徑山

p.216, p.219, p.342, p.357

徑山一畫

p.88

徑山之道

p.357

馬祖大師

p.88, p.139, p.143, p.144, p.146, p.151, p.152, p.155, p.158, p.159, p.165, p.216, p.228, p.279, p.336, p.342,

馬大師即心即佛

p.310

馬師正眼

p.182

馬祖不闕鹽醬喫

p.129

真妄頌

p.90

真覺禪師

p.119

真三摩提

p.126

真際大師

p.191

真佛內裏坐

p.193

真如

p.193

真如般若

p.227

真覺勝禪師

p.325

秦望山

p.90

師師密付本心

p.112

拾得

p.171

洪州黃檗山

p.180

洪州大安寺

p.181

洪州百丈山

p.143

洪州大雄山

p.144, p.180

蚊子上鐵牛

p.175

庭前栢樹子

p.195, p.195, p.326

袁州仰山

p.198

袁州蒙山

p.96, p.67

袁州楊岐

p.319

恭禪師

p.43

息慈

p.198

耽源

p.198, p.199

祖師意

p.222

祖師西來意

p.88, p.94, p.195, p.289, p.312, p.326, p.327

祖師禪

p.339

祖意

p.171

破草鞋

p.238

栗棘蓬

p.337

紙衣道者

p.241

朗州德山

p.247

秘密金剛體

p.260

借蝦為眼

p.279

原妙禪師

p.345

高峯原妙

p.345, p.350

芙蓉山

p.250, p.259

特牛生兒

p.222

針劄不入

p.221

鬼窟裏

p.257

祐禪師

p.187

祐和尚

p.204

十一劃

涅槃經

p.20, p.21, p.108, p.113, p.175

涅槃

p.43, p.50, p.193, p.214, p.283

涅槃心

p.338

欲界地

p.32

欲界定

p.41

欲界

p.41

宿緣

p.35, p.92

宿習

p.36, p.48

常坐三昧

p.37

常行三昧

p.38

常照禪師

p.52

常定

p.134

常州天寧

p.402

海印信禪師

p.340

海底泥牛

p.366

海底泥牛銜月走

p.365

悟本禪師

p.343

悟空禪師

p.272

浙江天童

p.402

狹路相逢

p.319

兜率宮

p.44

曹溪惠能

p.54

曹溪

p.94, p.102, p.113, p.114, p.119, p.124, p.127, p.134, p.198, p.212, p.325

曹溪頓旨

p.124

曹山寂和尚

p.267

曹源一滴水

p.274

曹溪意旨

p.214

曹溪補處

p.212

曹洞之法

p.370

曹洞宗旨

p.335

曹山本寂

p.240

張（南印）禪師

p.54

將心來與汝安

p.67

覓心了不可得

p.67

眾造寺

p.69

崑山

p.87

鳥窠道林禪師

p.90

浮圖

p.93, p.114, p.123

終南山

p.94

密作用

p.94

密語密意

p.96

動相

p.95

袈裟

p.95, p.112, p.257

參禪

p.100

參學眼目

p.299

參無字

p.351, p.352

參究念佛

p.375

唯識論

p.100

國昌寺

p.123

國清寺

p.171

國一禪師

p.216, p.219

魚軍容

p.133

堀多三藏

p.135

麻谷

p.132, p.153, p.295

麻谷振錫

p.132

麻三斤

p.328

開元寺

p.181

從諗禪師

p.189

從頭打

p.294

婆偷趙州筍

p.196

梵行

p.216

船子和尚

p.235, p.236

船子下揚州

p.252

雪峯

p.254, p.255, p.259, p.260, p.266, p.267

雪峯義存

p.250, p.259

雪嶺輥毬

p.310

雪竇

p.335, p.365

雪巖

p.345, p.348

乾屎橛

p.257, p.327

堂堂密密

p.266

毫釐有差天地懸隔

p.271

斬貓兒

p.332

寂滅禪

p.339

寂音尊者慧覺洪範

p.379

教外別傳

p.339

開善道謙禪師

p.342

勘破

p.176

偷心不生

p.382

圊頭

p.364

寄禪和尚

p.392

崇信禪師

p.226

崖頭撒手

p.329

桶底脫

p.252

眼正，行履

p.175, p.176

紫柏真可

p.378

紫柏尊者

p.378

野干鳴

p.133

野狐

p.225

野狐兒

p.164

野狐精

p.132

野狐精魅

p.293

廁穢

p.292

茅山

p.70

十二劃

清淨心

p.25, p.125

清泰寺

p.43

清涼山

p.55

清風拂白月

p.168

清淨水

p.282

清淨業

p.292

清涼澄觀

p.50

清涼文益

p.269

清遠佛眼

p.330

淨名

p.43

淨土

p.214

淨慧禪師

p.273

淨缾

p.161, p.165, p.166

惠能禪師

p.107, p.108, p.109, p.110, p.111, p.112, p.113, p.123, p.124,

惟儼禪師

p.221

深行菩薩

p.338

淘沙去米，淘米去沙

p.230, p.250

善不受報

p.20

善伏禪師

p.48

善知識

p.117, p.124, p.141, p.152, p.172, p.191, p.201, p.255, p.273

善會禪師

p.235

善昭禪師

p.304

景明寺

p.21

跋陀

p.21, p.22

散心

p.24

無邊三昧

p.24

無相行

p.32

無所有處地

p.32

無心想

p.32

無量義經

p.35

無為坑

p.37

無所罣礙

p.46

無生觀

p.48

無礙是道，覺妄是修

p.57

無盡藏

p.108

無上菩提

p.110, p.111

無相心地戒

p.114

無明

p.141

無相三昧

p.129

無相法身

p.156

無漏無為

p.292

無事人

p.310

無上菩提道

p.360

無一法可示於人

p.139

無一法與人

p.251

無心是道

p.135

無功德

p.64

無念無作

p.125

無明慧經

p.359

無師智

p.102

無異元來

p.370

無情說法

p.228, p.229

無根塵義

p.228

無刃劍

p.242

無門為法門

p.279

發心

p.25, p.31

傘蓋山白馬泉

p.27

邪濟

p.37

普賢勸發品

p.32

普賢金剛色身

p.32

普門品

p.32

普賢觀經

p.35

普賢道場

p.35

普賢

p.51, p.152, p.220

普願禪師

p.150

普陀山

p.392

惡道

p.40

越州敏法師

p.48

荼毘

p.56

舒州皖公山

p.68

舒州投子山

p.232, p.273

舒州龍門清遠

p.330

智威禪師

p.79, p.81, p.85

智藏禪師

p.88, p.143, p.159

智遠禪師

p.108

智光律師

p.114

智隍禪師

p.134

智常禪師

p.164

智覺禪師

p.277

復禮法師

p.90

越州大雲寺

p.139

越州鏡清禪苑

p.267

越州開元寺

p.269

雲巖

p.147, p.148, p.164, p.175, p.228, p.229, p.230

雲峯悅禪師

p.314, p.318

雲谷法會禪師

p.357

雲在青山水在瓶

p.223

雲居

p.231

雲居山

p.326, p.395

雲門

p.255, p.256, p.257

雲門文偃

p.254

雲門顧鑑

p.310

雲門法道

p.314

雲棲袾宏

p.373

雲棲蓮池大師

p.365, p.366

喫茶去

p.164, p.196, p.298

喫果子

p.261

喫棒

p.152, p.266, p.302, p.314

喫酒糟漢

p.182

喫粥洗鉢

p.192, p.341

喫溈山飯屙溈山屎

p.187

須彌納芥子

p.164

須彌山

p.257

寒山子

p.171

畫餅不可充飢

p.204

疏山

p.205, p.206, p.273

疏山倒屙

p.205

登戒

p.240

象骨山

p.259

超佛越祖

p.257

順德大師

p.266

黃梅

p.94, p.96, p.108, p.109, p.134

黃梅五祖

p.134

黃梅呈頌

p.310

黃梅憑茂山

p.107

黃檗

p.144, p.146, p.181, p.190, p.289, p.290, p.291, p.333

黃檗山

p.180, p.181, p.187, p.291

黃檗南禪師

p.318

黃龍

p.314, p.318

黃龍祖心

p.318

黃龍慧南

p.314

棒喝禪

p.339

喪我兒孫

p.146, p.147

喚第一座

p.172

喚執事不喚人

p.176

散木道人

p.364

棺材

p.164

絕後再蘇

p.336

粥飯僧

p.178, p.179

黑山下鬼窟裡

p.284

荊州果願寺

p.90

荊南惟忠

p.54

荊州玉泉寺

p.127

棲玄寺

p.78

虛雲德清

p.395

彭州大隨南堂

p.332

十三劃

頓悟成佛

p.20

頓教法門

p.72

頓悟法門

p.147

頓教

p.112

頓悟入道要門論

p.139

頓悟

p.174, p.199, p.202, p.216, p.232, p.344

頓悟漸修

p.55

頓漸

p.125

頓漸之旨

p.93

湛然法師

p.50

湛然圓澄

p.364

溫州龍興寺

p.118

揚眉瞬目

p.224

揚州高旻寺

p.396, p.397

猢猻

p.132

猶有這個在

p.71

湘山隱靜寺

p.308

陀羅尼

p.33, p.36

陀羅尼咒

p.39

嵩岳寺

p.22

嵩岳

p.27

嵩山少林寺

p.69

嵩嶽

p.94, p.95, p.190

嵩嶽漸門

p.124

嵩山安和尚

p.127

嵩山

p.127, p.228

嵩山會善寺

p.150

嵩嶽慧安

p.94

稠禪師意

p.23

聖法

p.25

業

p.25, p.30

業識

p.195, p.201

楞嚴經

p.259, p.325

楞伽經

p.150, p.279, p.280

意論止觀

p.38, p.39

慈悲觀

p.48

慈明楚圓

p.308

慈明

p.319, p.320, p.321

圓覺經

p.54, p.55, p.280

圓相

p.88, p.153, p.167, p.198, p.321

圓寂

p.134

圓頂

p.340

圓瑛宏悟

p.392

照禪師

p.55

解脫

p.24

解脫首楞嚴

p.28

解脫人

p.147

當陽山度門寺

p.98

當陽山玉泉寺

p.102

鳳翔

p.164

會即便會

p.206

會元

p.360

會稽雲門

p.364

筠州洞山

p.228

新豐山

p.230

新定智通院

p.269

義存禪師

p.250

義玄禪師

p.289

鼎需禪師

p.341

傳燈錄

p.331

勤巴子

p.335

腳跟未點地

p.260

楊岐方會

p.319

睦州

p.254

睦州手段

p.256

睦州擔板漢

p.332

溈山（人名）

p.144, p.166, p.171, p.187, p.199, p.200, p.201, p.228,

溈山（地名）

p.166, p.171, p.206

溈山靈祐

p.171, p.175

溈山僧水牯牛

p.175, p.187, p.188

溈仰宗

p.173

溈山禪師

p.166, p.187, p.198, p.201

湖南東寺

p.163

華嚴經

p.50, p.51, p.90, p.150, p.161, p.280, p.316, p.337

華嚴宗

p.54

華嚴疏

p.55

華嚴教

p.232, p.237

華林

p.172, p.173

荷澤神會

p.54

荷玉山

p.240

莊嚴寺

p.81

莆田玉澗寺

p.250

綠甎

p.215

琛和尚

p.269

十四劃

僧稠禪師

p.21

僧實法師

p.21

菩薩

p.32, p.33, p.56, p.85, p.293, p.338

菩薩道

p.33

菩薩戒

p.52, p.278

菩提樹

p.58

菩提達摩

p.63, p.66, p.68, p.70, p.108, p.232

菩提多羅

p.63

菩提道場

p.82

菩提

p.117, p.141, p.156, p.193

菩薩第八不動地

p.338

菩薩摩訶薩

p.338

菩薩心

p.338

菩提心

p.338

鼻孔

p.329, p.335

鼻孔入地

p.313

瑞像

p.34

瑞州九峯

p.319

瑞峯

p.361

獅子吼

p.133

漆桶

p.300, p.321

趙州漳洪山

p.21

趙州東院

p.189

趙州諗和尚

p.232

趙州

p.152, p.153, p.189

趙州從諗

p.189

趙州勘婆

p.191, p.192, p.314, p.315

趙州脫履安頭

p.153

趙州狗子無佛性有佛性

p.332

趙州觀音

p.190

維摩經

p.50, p.118, p.119, p.280

維摩

p.311

磁州法如

p.54

熊耳山定林寺

p.65

境緣無好醜，好醜起於心

p.72

境中人

p.302

暠律師

p.150

翠微

p.232

翠巖永明大師

p.277

福州雪峯

p.250

福州玄沙

p.259

福建雪峯

p.402

福州西禪懶庵

p.341

塵塵三昧

p.256

肇論

p.271

實性

p.116

瑜伽論

p.145

瑜伽

p.357

遜禪師

p.281

奪人奪境

p.328

銀山鐵壁

p.329, p.351

廓然無聖

p.64

寧波天童寺

p.392

裴休

p.173, p.181

臺山路

p.192

臺山婆子

p.192, p.314

賓中主

p.167

韶國師

p.277

韶州南華寺

p.198

韶州國恩寺

p.114

韶州法泉寺

p.114

韶州雲門山

p.254

齊安禪師

p.161

十五劃

慧叡

p.19

慧嚴

p.19

慧思禪師

p.29, p.35

慧文禪師

p.30

慧

p.31, p.71, p.125, p.152

慧曠律師

p.35

慧量法師

p.50

慧雲禪師

p.51

慧可禪師

p.66

慧方禪師

p.79

慧忠國師

p.131, p.228

慧安國師

p.94

慧眼

p.120, p.131

慧海禪師

p.139

慧藏禪師

p.158

慧寂禪師

p.176, p.198, p.199, p.201

慧照禪師

p.221

慧日永明寺

p.277

慧思禪師

p.29

降魔藏禪師

p.101

摩訶止觀

p.21

摩頂

p.34

摩訶袒特羅陀羅尼

p.39

摩衲

p.95

摩納袈裟

p.114, p.116

摩訶般若

p.124

輪迴

p.80, p.260

劉志略

p.107

緣鉢

p.114

慢幢

p.37

滿足戒

p.43

滿分戒

p.114

潤州棲霞寺

p.50

潤州牛頭山幽栖寺

p.70

潤州幽棲寺

p.79, p.85

摘楊花

p.194

德山

p.250, p.251, p.252, p.310, p.311

德山宣鑒

p.247

德山棒

p.302

德安禪師

p.34

德清

p.383, p.395

德韶國師

p.273

撫州曹山

p.240

撫州荷玉山

p.240

遮阿師

p.248

慶玄律師

p.250

盤山非心非佛

p.310

瞎漢

p.294

瞎禿子

p.292, p.295

萬劫繫驢橛

p.236

萬法歸一，一歸何處

p.193, p.376, p.377

萬相之中獨露身

p.269, p.270

萬里無寸草處

p.231

萬法不侶

p.154, p.155

廚庫三門

p.256

霈禪師

p.50

踢倒淨瓶

p.173

諸行無常

p.260

諸法無當去

p.272

十六劃

龍華

p.30

龍山和尚

p.167

龍門

p.219

龍潭信禪師

p.247

龍牙遁和尚

p.273

龍冊寺

p.277

龍門香山

p.219

龍潭崇信

p.226

龍吟霧起，虎嘯風生

p.372

頭陀

p.44, p.94, p.259

頭上安頭

p.294

道房禪師

p.21

道明禪師

p.21, p.22, p.96

道圓和尚

p.54

道信禪師

p.68, p.71, p.98

道綦

p.70

道憑

p.70

道欽禪師

p.51, p.87

道智和尚

p.139

道一

p.128, p.129

道高臘長者

p.145

道全

p.231

道吾

p.235

道玄律師

p.259

道得即與汝一文

p.263

曇倫禪師

p.46

曇一大師

p.50

圜悟禪師

p.326, p.338, p.340, p.342, p.343

機緣

p.47, p.58, p.94

衡岳

p.48, p.49, p.68

衡嶽寺

p.94

衡山南寺

p.213

衡嶽

p.221, p.314

衡州靈雲鐵牛

p.348

衡岳善伏

p.48

興福寺

p.56

興唐寺普寂禪師

p.101

遂州道圓

p.54

達摩

p.63, p.66, p.112, p.145, p.279, p.312

達摩不來東土，二祖不往西天

p.259

遇著便打

p.295

過午不食

p.282

過頭禪

p.339

壁觀婆羅門

p.64

壇經

p.114

靜居寺

p.212

豫章開元寺

p.259

罵諸祖

p.310

澄觀禪師

p.50

澄觀

p.54

澄禪師

p.314

潭州龍牙山

p.235

潭州石霜

p.308

潭州大溈山

p.171

磨磚作鏡

p.128, p.316

潮州靈山大顛

p.224

樹倒藤枯

p.337

默照禪

p.339

默禪師

p.228

廩山

p.359, p.360, p.361

憨山

p.383

憨山德清

p.379, p.383

諸惡莫作眾善奉行

p.91

蒙山道明

p.96

蒙和尚賜棒

p.289

磬山

p.390

燒庵趕僧

p.372

蒲州麻谷山

p.160

十七劃

應有緣論

p.20

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p.112, p.184

禪法

p.21

禪

p.24, p.59, p.139, p.140, p.224, p.274, p.335

禪定

p.32, p.40, p.116, p.131, p.134, p.300

禪味

p.37

禪障

p.30

禪門

p.43, p.59, p.238

禪宗

p.54, p.200, p.202, p.240, p.247, p.289

禪觀

p.59, p.118

禪源諸詮

p.55

禪性

p.134

禪居清規

p.145

禪者實可憐

p.362

優婆夷

p.22

縮心

p.24

彌勒

p.30, p.265

彌陀

p.30

彌光禪師

p.340

總持陀羅尼

p.33

蔥嶺

p.65

鍾山

p.84

鍾陵

p.216

獦獠

p.109

嶽林寺

p.265

襄州

p.154

襄州華嚴院

p.297

臨濟喝

p.302, p.310

臨濟

p.316, p.325, p.327

臨濟正宗記

p.337

臨濟行令

p.316

臨安府徑山宗杲

p.334

隋文帝

p.94

隋煬帝

p.94

嶺南

p.108

嶺南有消息

p.213

嬰兒行菩薩

p.85

擬心即差動念即乖

p.317

蔣山

p.36, p.326

蓮池大師

p.373, p.386

獨浮山

p.248

擔板漢

p.192, p.332

擔枷鎖漢

p.291, p.292

十八劃

魏孝明帝

p.23

魏宋雲

p.65

歸依

p.30, p.100

歸戒

p.69

歸宗

p.153, p.184, p.185, p.316

歸宗放過

p.316

璧法師

p.48

關河三論

p.50

鎮江山

p.91

鎮國海昌院

p.161

鎮州大蘿蔔頭

p.194

鎮州臨濟

p.289

鎮州蘿蔔重三斤

p.303

雙峯（人名）

p.131

雙峯（地名）

p.68, p.72, p.93

雙峯東山寺

p.98

轉妙法輪

p.114

轉禪床

p.194

轉身路

p.284, p.317

離聲色著聲色，離名字著名字

p.270

繞禪床

p.132, p.332

騎牛覓牛

p.187

騎驢覓驢

p.125

蟲禦木

p.172

雜貨舖

p.200

鵝湖

p.280, p.372

鵝湖大義禪師

p.280

璨大師

p.72

鄠縣草堂寺

p.55

十九劃

廬山（地名）

p.19, p.20, p.48, p.97

廬山大林寺

p.68

廬山（人名）

p.295

廬山歸宗寺

p.164

廬山和尚

p.182

廬陵清涼山

p.212

障礙

p.24

闡提悉有佛性

p.20

識處地

p.32

羅浮

p.68

羅漢

p.293

羅縠

p.75

鵲巢和尚

p.90

攀緣

p.126, p.147

龐蘊居士

p.154

願禪師

p.189

選佛

p.218

顗禪師

p.274

鏡清順德大師

p.297

鏡清道怤

p.266, p.297

薛簡

p.114, p.115

鄧州香嚴山

p.204

鄮山育王寺

p.269

遺則禪師

p.83

遺教經

p.341

二十劃

懷州王屋山

p.22

懷讓禪師

p.127

懷海禪師

p.143, p.159

懷州馬頭山

p.23

釋迦末法

p.30

釋迦

p.33, p.220, p.279

覺意三昧

p.39

寶林寺

p.50, p.108, p.114

寶印大師

p.52

寶月禪師

p.77

寶徹禪師

p.160

寶通禪師

p.224

臘月二十五

p.257

鐔津集

p.358

繫驢橛

p.292

藏頭白海頭黑

p.159

懸崖撒手

p.336

薰風

p.336

二十一劃

魔

p.37, p.101

魔燈

p.37

魔說

p.175, p.176

顥元法師

p.123

鐵船水上浮

p.156

鐵橛子

p.256

鐵牛持定

p.348

顧鑒咦

p.255

饑來喫飯困來眠

p.142, p.346

藥王品

p.36

藥山惟儼

p.221

藥山和尚

p.193

隨自意起即修三昧

p.39

隨緣

p.80

露地白牛

p.188, p.392

露柱

p.214, p.257

鶴林玄素

p.85

鶴林素禪師

p.87

二十二劃

攝心

p.21, p.30

瓔珞經

p.145

龔公山

p.161

蘄州東山

p.92

蘇州

p.50

蘇州流水寺

p.48

隱峯禪師

p.165, p.364

澧州夾山

p.190, p.235, p.238

澧州藥山

p.221, p.222

澧州鼇山鎮

p.251

澧州龍潭

p.226

二十三劃

巖禪師

p.48

巖頭

p.199

顯宗記

p.124

髑髏裏眼睛

p.207, p.242

髑髏裏師子吼

p.233

二十四劃

靈山

p.35, p.224

靈隱寺

p.90

靈祐禪師

p.171

靈訓禪師

p.259

靈隱山

p.277

靈源禪師

p.330, p.331

鹽官（人名）

p.185, p.190, p.251

二十五劃

觀音

p.37, p.44, p.128, p.160, p.358

觀音妙智力

p.164

二十七劃

鑽他故紙不肯出

p.188

～全書完～

Table of Contents

1. 《法鼓全集光碟版》第四輯 第二冊

2. 《禪門驪珠集》

3. 自序

4. 第一篇 禪宗以外的禪師

1. 竺道生（西元三五五─四三四年）

2. 僧稠禪師（西元四八○─五六○年）

1. 少林寺跋陀三藏──道房禪師──僧稠禪師

2. 附錄：稠禪師意（敦煌文獻）

3. 法聰禪師（西元四六八─五五九年）

4. 南嶽慧思（西元五一五─五七七年）

1. 天臺宗第二祖

2. 附錄：二種行

5. 天臺智顗（西元五三八─五九七年）

1. 天臺宗第三祖

2. 附錄：四種三昧．止觀．禪定

1. （一）四種三昧

1. 1常坐三昧

2. 2常行三昧

3. 3半行半坐三昧

4. 4非行非坐三昧

2. （二）止觀

3. （三）禪定

6. 左溪玄朗（西元六七三─七五四年）

1. 天臺宗第八祖

7. 曇倫禪師（西元？─六○二─？年）

8. 衡岳善伏（西元？─六二九─六六○年）

9. 清涼澄觀（西元七三八─八三九年）

1. 華嚴宗第四祖

10. 圭峯宗密（西元七八○─八四一年）

1. 華嚴宗系︰初祖杜順──二祖智儼──賢首法藏──清涼澄觀──圭峯宗密禪宗系︰曹溪惠能──荷澤神會──磁州法如──荊南惟忠──遂州道圓──圭峯宗密

2. 附錄：答史山人十問

5. 第二篇 到曹溪時代的禪師

1. 菩提達摩（西元？─五三五年）

1. 西天二十八祖，東土初祖

2. 慧可禪師（西元四八七年─五九三年）

1. 菩提達摩──慧可禪師

3. 雙峯道信（西元五八○─六五一年）

1. 菩提達摩──慧可禪師──僧璨僧師──雙峯道信

4. 牛頭法融（西元五九四─六五七年）

1. 菩提達摩──慧可禪師──僧璨禪師──雙峯道信──牛頭法融

2. 附錄：心境問答

5. 牛頭智巖（西元六○○─六七七年）

1. 牛頭法融──牛頭智巖

6. 幽棲智威（西元六四六─七二二年）

1. 牛頭法融──牛頭智巖──牛頭慧方──牛頭法持──幽棲智威

2. 附錄：與慧忠禪師示答偈

7. 牛頭慧忠（西元六八二─七六九年）

1. 牛頭法融──牛頭智巖──牛頭慧方──牛頭法持──幽棲智威──牛頭慧忠

8. 佛窟遺則（西元七五一─八三○年）

1. 牛頭法融──牛頭智巖──牛頭慧方──牛頭法持──幽棲智威──牛頭慧忠──佛窟遺則

9. 鶴林玄素（西元六六八─七五二年）

1. 牛頭法融──牛頭智巖──牛頭慧方──牛頭法持──幽棲智威──鶴林玄素

2. 附錄：語錄

10. 徑山道欽（西元七一四─七九二年）

1. 牛頭法融──牛頭智巖──牛頭慧方──牛頭法持──幽棲智威──鶴林玄素──徑山道欽

2. 附錄：語錄

11. 鳥窠道林（西元七四一─八二四年）

1. 牛頭法融──牛頭智巖──牛頭慧方──牛頭法持──幽棲智威──鶴林玄素──徑山道欽──鳥窠道林

12. 東山弘忍（西元六○二─六七五年）

1. 菩提達摩──慧可禪師──僧璨禪師──雙峯道信──東山弘忍

13. 嵩嶽慧安（西元五八二─七○九年）

1. 菩提達摩──慧可禪師──僧璨禪師──雙峯道信──東山弘忍──嵩嶽慧安

14. 蒙山道明（西元？─？年）

1. 菩提達摩──慧可禪師──僧璨禪師──雙峯道信──東山弘忍──蒙山道明

15. 度門神秀（西元六○五─七○六年）

1. 菩提達摩──慧可禪師──僧璨禪師──雙峯道信──東山弘忍──度門神秀

2. 附錄：示眾偈

16. 神秀門下選例五則

1. 一、五臺山巨方禪師

2. 二、河中府中條山智封禪師

3. 三、兗州降魔藏禪師

4. 四、京師興唐寺普寂禪師

5. 五、吉州志誠禪師

6. 第三篇 曹溪及其門下

1. 曹溪惠能（西元六三八─七一三年）

1. 菩提達摩──慧可禪師──僧璨禪師──雙峯道信──東山弘忍──曹溪惠能

2. 附錄：禪法心要問答．示二種三昧

1. （一）禪法心要問答

2. （二）示二種三昧

2. 永嘉玄覺（西元六六五─七一三年）

1. 曹溪惠能──永嘉玄覺

2. 附錄：觀心十門

3. 荷澤神會（西元六六八─七六○年）

1. 曹溪惠能──荷澤神會

2. 附錄：與惠能大師六問答．無念無作為最上乘

1. （一）與惠能大師六問答

2. （二）無念無作為最上乘

4. 南嶽懷讓（西元六七七─七四四年）

1. 曹溪惠能──南嶽懷讓

2. 附錄：坐禪作佛與磨磚作鏡．馬祖不闕鹽醬喫

1. （一）坐禪作佛與磨磚作鏡

2. （二）馬祖不闕鹽醬喫

5. 光宅慧忠（西元？─七七五年）

1. 曹溪惠能──光宅慧忠

2. 附錄：語錄

6. 曹溪門下其餘選例三則

1. 一、玄策禪師論禪定

2. 二、司空山本淨禪師論無心是道

3. 三、西域堀多三藏論觀靜

7. 第四篇 馬祖門下

1. 大珠慧海（西元？─？年）

1. 曹溪惠能──南嶽懷讓──馬祖道一──大珠慧海

2. 附錄：語錄摘要

1. （一）誰說《金剛經》？何為生死業？

2. （二）真如有變無變

3. （三）饑來喫飯困來眠

2. 百丈懷海（西元七二○─八一四年）

1. 曹溪惠能──南嶽懷讓──馬祖道一──百丈懷海

2. 附錄：語錄摘要

1. （一）不循律制，別立禪居清規

2. （二）見與師齊，減師半德

3. （三）併却咽喉脣吻道來

4. （四）大乘頓悟法門

5. （五）語錄

3. 南泉普願（西元七四八─八三四年）

1. 曹溪惠能──南嶽懷讓──馬祖道一──南泉普願

2. 附錄：語錄

4. 龐蘊居士（西元？─八○八年）

1. 曹溪惠能──南嶽懷讓──馬祖道一──龐蘊居士

2. 附錄：余有一大衣

5. 馬祖門下其餘選例十二則

1. 一、撫州石鞏慧藏禪師

2. 二、虔州西堂智藏禪師（西元七三五─八一四年）

3. 三、蒲州麻谷山寶徹禪師

4. 四、杭州鹽官鎮國海昌院齊安禪師

5. 五、明州大梅山法常禪師

6. 六、京兆興善寺惟寬禪師

7. 七、湖南東寺如會禪師

8. 八、廬山歸宗寺智常禪師

9. 九、五臺山隱峯禪師

10. 一○、古寺和尚

11. 一一、洪州水老和尚

12. 一二、潭州龍山和尚

8. 第五篇 百丈、南泉及溈山門下

1. 溈山靈祐（西元七七一─八五三年）

1. 曹溪惠能──南嶽懷讓──馬祖道一──百丈懷海──溈山靈祐

2. 附錄：語錄摘要

1. （一）無事人

2. （二）悟後修行

3. （三）溈山僧及水牯牛

4. （四）百丈大人相

5. （五）眼正與行履有別

6. （六）喚執事不喚人

7. （七）被勘破

8. （八）用與體

9. （九）人人解脫路

10. （一○）若有一解即未離心境

11. （一一）呈語四層次

12. （一二）一粥一飯．不是粥飯僧

13. （一三）法住自位．非干我事

2. 黃檗希運（西元？─八五○年）

1. 曹溪惠能──南嶽懷讓──馬祖道一──百丈懷海──黃檗希運

2. 附錄：語錄摘要

1. （一）大唐國裏無禪師

2. （二）無心．忘心．空心

3. （三）心如日輪在虛空

4. （四）歸宗一味禪

5. （五）禮佛無所求

6. （六）不落階級

3. 百丈門下其餘選例二則

1. 一、福州大安禪師（西元？─八八三年）

2. 二、福州古靈神贊禪師

4. 趙州從諗（西元七七八─八九七年）

1. 曹溪惠能──南嶽懷讓──馬祖道一──南泉普願──趙州從諗

2. 附錄：語錄摘要

1. （一）一枝草

2. （二）老僧好殺

3. （三）勘破婆子

4. （四）肖像

5. （五）佛法盡在南方

6. （六）喫粥洗鉢

7. （七）布衫重七斤

8. （八）真佛內裏坐

9. （九）摘楊花

10. （一○）鎮州大蘿蔔頭

11. （一一）如此接人

12. （一二）轉經半藏

13. （一三）庭前栢樹子

14. （一四）佛是殿裏底

15. （一五）狗子無佛性

16. （一六）婆偷趙州筍

17. （一七）喫茶去

18. （一八）三等接人法

19. （一九）看一字經

20. （二○）不雜用心

21. （二一）柏樹子成佛

5. 仰山慧寂（西元八○七─八八三年）

1. 曹溪惠能──南嶽懷讓──馬祖道一──百丈懷海──溈山靈祐──仰山慧寂

2. 附錄：語錄摘要

1. （一）語錄

2. （二）勘驗之法

3. （三）不似驢不似佛

4. （四）有解在心，祇得信位

6. 香嚴智閑（西元？─八九八年）

1. 曹溪惠能──南嶽懷讓──馬祖道一──百丈懷海──溈山靈祐──香嚴智閑

2. 附錄：語錄摘要

1. （一）疎山三十年倒屙

2. （二）香嚴上樹

3. （三）會即便會

4. （四）語錄

9. 第六篇 石頭至曹洞的禪師

1. 石頭希遷（西元七○○─七九○年）

1. 青原行思──石頭希遷

2. 附錄：語錄摘要

1. （一）不論禪定

2. （二）語錄

2. 天皇道悟（西元七四八─八○七年）

1. 石頭希遷──天皇道悟

3. 丹霞天然（西元七三九─八二四年）

1. 石頭希遷──丹霞天然

2. 附錄：無道可修，無法可證

4. 藥山惟儼（西元七五一─八三四年）

1. 石頭希遷──藥山惟儼

5. 大顛寶通（西元七三二─八二四年）

1. 石頭希遷──大顛寶通

6. 龍潭崇信（西元？─？年）

1. 石頭希遷──天皇道悟──龍潭崇信

7. 洞山良价（西元八○七─八六九年）

1. 石頭希遷──藥山惟儼──雲巖曇成──洞山良价

2. 附錄：語錄摘要

8. 投子大同（西元八一九─九一四年）

1. 石頭希遷──丹霞天然──翠微無學──投子大同

2. 附錄：語錄摘要

9. 夾山善會（西元八○五─八八一年）

1. 石頭希遷──藥山惟儼──船子德誠──夾山善會

2. 附錄：語錄摘要

1. （一）目前無法

2. （二）語錄

3. （三）不著破草鞋

4. （四）打殺埋却

10. 曹山本寂（西元八四○─九○一年）

1. 石頭希遷──藥山惟儼──雲巖曇成──洞山良价──曹山本寂

2. 附錄：語錄摘要

1. （一）紙衣道者

2. （二）南泉姓王

3. （三）無刃劍

4. （四）髑髏裏眼睛

5. （五）語錄

10. 第七篇 德山至天童的禪師

1. 德山宣鑒（西元七八二─八六五年）

1. 青原行思──石頭希遷──天皇道悟──龍潭崇信──德山宣鑒

2. 附錄：無事無求

2. 雪峯義存（西元八二二─九○八年）

1. 德山宣鑒──雪峯義存

2. 附錄：語錄摘要

3. 雲門文偃（西元八六四─九四九年）

1. 德山宣鑒──雪峯義存──雲門文偃

2. 附錄：語錄摘要

1. （一）雪竇評介

2. （二）語錄

4. 玄沙師備（西元八三五─九○八年）

1. 德山宣鑒──雪峯義存──玄沙師備

2. 附錄：語錄摘要

1. （一）不用一毫工夫

2. （二）秘密金剛體

3. （三）接盲聾瘂三種病人

4. （四）喫果子

5. （五）入路

5. 布袋契此（西元？─九一六年）

1. 傳承不詳

6. 鏡清道怤（西元八六八─九三七年）

1. 德山宣鑒──雪峯義存──鏡清道怤

2. 附錄：語錄摘要

7. 清涼文益（西元八八五─九五八年）

1. 德山宣鑒──雪峯義存──玄沙師備──羅漢桂琛──清涼文益

2. 附錄：語錄摘要

1. （一）六處不知音

2. （二）指與月

3. （三）但隨時節因緣

4. （四）毫釐有差天地懸隔

5. （五）香匙

6. （六）二僧捲簾

7. （七）諸法無當去

8. 天臺德韶（西元八九一─九七二年）

1. 德山宣鑒──雪峯義存──玄沙師備──羅漢桂琛──清涼文益──天臺德韶

2. 附錄：語錄摘要

1. （一）塞却眼耳鼻舌身意

2. （二）佛法現成

3. （三）諸佛常出世

4. （四）諸佛法門常如是

9. 永明延壽（西元九○四─九七五年）

1. 德山宣鑒──雪峯義存──玄沙師備──羅漢桂琛──清涼文益──天臺德韶──永明延壽

2. 附錄：語錄摘要

1. （一）永明家風

2. （二）佛語心為宗

10. 天童宏智正覺（西元一○九一─一一五七年）

1. 洞山良价──雲居道膺──同安丕──同安志──梁山緣觀──大陽警玄──投子義青──芙蓉道楷──丹霞子淳──天童宏智正覺

2. 附錄：語錄摘要

1. （一）釋迦應現三種相

2. （二）來與去

3. （三）大慧宗杲評介默照禪

4. （四）自述默照禪

5. （五）憑溫舒介紹正覺禪師

11. 第八篇 臨濟至楊岐的禪師

1. 臨濟義玄（西元？─八六七年）

1. 南嶽懷讓──馬祖道一──百丈懷海──黃檗希運──臨濟義玄

2. 附錄：語錄摘要

1. （一）不求佛果

2. （二）六度萬行唯造業

3. （三）不勞分別取相

4. （四）逢著便殺

5. （五）諸祖接人高峻．臨濟有著衣方便

6. （六）遇著便打

2. 風穴延沼（西元八九六─九七三年）

1. 臨濟義玄──興化存獎──南院慧顒──風穴延沼

2. 附錄：語錄摘要

1. （一）參學眼目

2. （二）禪偈

3. 首山省念（西元九二六─九九三年）

1. 臨濟義玄──興化存獎──南院慧顒──風穴延沼──首山省念

2. 附錄：語錄摘要

4. 汾陽善昭（西元九四七─一○二四年）

1. 臨濟義玄──興化存獎──南院慧顒（汝州寶應）──風穴延沼──首山省念──汾州善昭

2. 附錄：語錄摘要

1. （一）四賓主

2. （二）三決

3. （三）三玄

4. （四）三要

5. （五）洞山五位頌

6. （六）坐禪

5. 慈明楚圓（西元九八六─一○三九年）

1. 臨濟義玄──興化存獎──南院慧顒──風穴延沼──首山省念──汾陽善昭──石霜楚圓

2. 附錄：語錄摘要

1. （一）無事人

2. （二）罵諸祖

3. （三）言說是方便

4. （四）頌三決三句

5. （五）頌三玄、三要、五位

6. （六）語錄

6. 黃龍慧南（西元一○○二─一○六九年）

1. 臨濟義玄──興化存獎──南院慧顒──風穴延沼──首山省念──汾陽善昭──石霜楚圓──黃龍慧南

2. 附錄：語錄摘要

1. （一）光影

2. （二）放過臨濟

3. （三）日用如雲水

4. （四）有為無為俱不受

5. （五）轉身路

7. 黃龍祖心（西元一○二五─一一○○年）

1. 黃龍慧南──黃龍祖心

8. 楊岐方會（西元九九六─一○四九年）

1. 臨濟義玄──興化存獎──南院慧顒──風穴延沼──首山省念──汾陽善昭──石霜楚圓──楊岐方會

2. 附錄：語錄摘要

12. 第九篇 克勤圜悟至

13. 第九篇 克勤圜悟至 中峯明本的禪師

1. 克勤圜悟（西元一○六三─一一三五年）

1. 楊岐方會──白雲守端（西元一○二五─一○七二年）──五祖法演（西元？─一一○四年）──昭覺克勤圜悟佛果

2. 附錄：語錄摘要

1. （一）向上全提

2. （二）事事無礙

3. （三）奪人奪境

4. （四）互通互用

5. （五）銀山鐵壁

6. （六）立境立機

2. 清遠佛眼（西元一○六七─一一二○年）

1. 楊岐方會──白雲守端──五祖法演──清遠佛眼

3. 南堂元靜（西元一○六五─一一三五年）

1. 楊岐方會──白雲守端──五祖法演──南堂元靜

4. 大慧宗杲（西元一○八九─一一六三年）

1. 楊岐方會──白雲守端──五祖法演──克勤圜悟──大慧宗杲

2. 附錄：七顛八倒理會不得

5. 大慧門下選例四則

1. 一、晦庵彌光

2. 二、懶庵鼎需

3. 三、開善道謙

4. 四、薦福悟本

6. 高峯原妙（西元一二三八─一二九五年）

1. 克勤圜悟──虎丘紹隆──天童曇華──天童咸傑──臥龍祖先──徑山師範──仰山祖欽──天目原妙

2. 附錄：語錄摘要

1. （一）泥牛銜月

2. （二）門外門裏

7. 鐵牛持定（西元一二四○─一三○三年）

1. 克勤圜悟──虎丘紹隆──天童曇華──天童咸傑──臥龍祖先──徑山師範──仰山祖欽──鐵牛持定

8. 中峯明本（西元一二六三─一三二三年）

1. 克勤圜悟──虎丘紹隆──天童曇華──天童咸傑──臥龍祖先──徑山師範──仰山祖欽──天目原妙──天目明本

2. 附錄：語錄摘要

1. （一）打成一片

2. （二）參「無」字

3. （三）參「無」字

4. （四）參「無」字

5. （五）大疑情

6. （六）只參一則「無」字話

14. 第十篇 明末以來的禪師

1. 雲谷法會（西元一五○○─一五七九年）

1. 南嶽下三十二世

2. 無明慧經（西元一五四八─一六一八年）

1. 青原下三十四世

2. 附錄：語錄摘要

1. （一）只有看話頭

2. （二）禪者實可憐

3. 湛然圓澄（西元一五六一─一六二六年）

1. 青原下三十五世

2. 附錄：語錄摘要

1. （一）簡覺汝心

2. （二）石霜枯木禪

4. 無異元來（西元一五七五─一六三○年）

1. 青原下三十五世

5. 雲棲袾宏（西元一五三二─一六一二年）

1. 傳承不詳

2. 附錄：語錄摘要

1. （一）參究念佛

2. （二）語錄

6. 紫柏真可（西元一五四三─一六○三年）

1. 傳承不詳

2. 附錄：語錄摘要

1. （一）悟道歌

2. （二）昏動、止觀、定慧

3. （三）收放心

4. （四）偷心不生

7. 憨山德清（西元一五四六─一六二三年）

1. 傳承不詳

8. 玉林通琇（西元一六一四─一六七五年）

1. 南嶽下三十六世

9. 太虛唯心（西元一八九○─一九四七年）

10. 虛雲德清（西元一八四○─一九五九年）

1. 無準師範（西元一一七四─一二四九年）下三十八世

11. 來果妙樹（西元一八八一─一九五三年）

1. 玉林通琇下十五世

15. 本書依據典籍目錄表

16. 本書所集諸師傳承系統表

17. 禪門驪珠集索引

1. 一劃

2. 二劃

3. 三劃

4. 四劃

5. 五劃

6. 六劃

7. 七劃

8. 八劃

9. 九劃

10. 十劃

11. 十一劃

12. 十二劃

13. 十三劃

14. 十四劃

15. 十五劃

16. 十六劃

17. 十七劃

18. 十八劃

19. 十九劃

20. 二十劃

21. 二十一劃

22. 二十二劃

23. 二十三劃

24. 二十四劃

25. 二十五劃

26. 二十七劃

Table of Contents

《法鼓全集光碟版》第四輯 第二冊

《禪門驪珠集》

自序

第一篇 禪宗以外的禪師

竺道生（西元三五五─四三四年）

僧稠禪師（西元四八○─五六○年）

少林寺跋陀三藏──道房禪師──僧稠禪師

附錄：稠禪師意（敦煌文獻）

法聰禪師（西元四六八─五五九年）

南嶽慧思（西元五一五─五七七年）

天臺宗第二祖

附錄：二種行

天臺智顗（西元五三八─五九七年）

天臺宗第三祖

附錄：四種三昧．止觀．禪定

（一）四種三昧

1常坐三昧

2常行三昧

3半行半坐三昧

4非行非坐三昧

（二）止觀

（三）禪定

左溪玄朗（西元六七三─七五四年）

天臺宗第八祖

曇倫禪師（西元？─六○二─？年）

衡岳善伏（西元？─六二九─六六○年）

清涼澄觀（西元七三八─八三九年）

華嚴宗第四祖

圭峯宗密（西元七八○─八四一年）

華嚴宗系︰初祖杜順──二祖智儼──賢首法藏──清涼澄觀──圭峯宗密禪宗系︰曹溪惠能──荷澤神會──磁州法如──荊南惟忠──遂州道圓──圭峯宗密

附錄：答史山人十問

第二篇 到曹溪時代的禪師

菩提達摩（西元？─五三五年）

西天二十八祖，東土初祖

慧可禪師（西元四八七年─五九三年）

菩提達摩──慧可禪師

雙峯道信（西元五八○─六五一年）

菩提達摩──慧可禪師──僧璨僧師──雙峯道信

牛頭法融（西元五九四─六五七年）

菩提達摩──慧可禪師──僧璨禪師──雙峯道信──牛頭法融

附錄：心境問答

牛頭智巖（西元六○○─六七七年）

牛頭法融──牛頭智巖

幽棲智威（西元六四六─七二二年）

牛頭法融──牛頭智巖──牛頭慧方──牛頭法持──幽棲智威

附錄：與慧忠禪師示答偈

牛頭慧忠（西元六八二─七六九年）

牛頭法融──牛頭智巖──牛頭慧方──牛頭法持──幽棲智威──牛頭慧忠

佛窟遺則（西元七五一─八三○年）

牛頭法融──牛頭智巖──牛頭慧方──牛頭法持──幽棲智威──牛頭慧忠──佛窟遺則

鶴林玄素（西元六六八─七五二年）

牛頭法融──牛頭智巖──牛頭慧方──牛頭法持──幽棲智威──鶴林玄素

附錄：語錄

徑山道欽（西元七一四─七九二年）

牛頭法融──牛頭智巖──牛頭慧方──牛頭法持──幽棲智威──鶴林玄素──徑山道欽

附錄：語錄

鳥窠道林（西元七四一─八二四年）

牛頭法融──牛頭智巖──牛頭慧方──牛頭法持──幽棲智威──鶴林玄素──徑山道欽──鳥窠道林

東山弘忍（西元六○二─六七五年）

菩提達摩──慧可禪師──僧璨禪師──雙峯道信──東山弘忍

嵩嶽慧安（西元五八二─七○九年）

菩提達摩──慧可禪師──僧璨禪師──雙峯道信──東山弘忍──嵩嶽慧安

蒙山道明（西元？─？年）

菩提達摩──慧可禪師──僧璨禪師──雙峯道信──東山弘忍──蒙山道明

度門神秀（西元六○五─七○六年）

菩提達摩──慧可禪師──僧璨禪師──雙峯道信──東山弘忍──度門神秀

附錄：示眾偈

神秀門下選例五則

一、五臺山巨方禪師

二、河中府中條山智封禪師

三、兗州降魔藏禪師

四、京師興唐寺普寂禪師

五、吉州志誠禪師

第三篇 曹溪及其門下

曹溪惠能（西元六三八─七一三年）

菩提達摩──慧可禪師──僧璨禪師──雙峯道信──東山弘忍──曹溪惠能

附錄：禪法心要問答．示二種三昧

（一）禪法心要問答

（二）示二種三昧

永嘉玄覺（西元六六五─七一三年）

曹溪惠能──永嘉玄覺

附錄：觀心十門

荷澤神會（西元六六八─七六○年）

曹溪惠能──荷澤神會

附錄：與惠能大師六問答．無念無作為最上乘

（一）與惠能大師六問答

（二）無念無作為最上乘

南嶽懷讓（西元六七七─七四四年）

曹溪惠能──南嶽懷讓

附錄：坐禪作佛與磨磚作鏡．馬祖不闕鹽醬喫

（一）坐禪作佛與磨磚作鏡

（二）馬祖不闕鹽醬喫

光宅慧忠（西元？─七七五年）

曹溪惠能──光宅慧忠

附錄：語錄

曹溪門下其餘選例三則

一、玄策禪師論禪定

二、司空山本淨禪師論無心是道

三、西域堀多三藏論觀靜

第四篇 馬祖門下

大珠慧海（西元？─？年）

曹溪惠能──南嶽懷讓──馬祖道一──大珠慧海

附錄：語錄摘要

（一）誰說《金剛經》？何為生死業？

（二）真如有變無變

（三）饑來喫飯困來眠

百丈懷海（西元七二○─八一四年）

曹溪惠能──南嶽懷讓──馬祖道一──百丈懷海

附錄：語錄摘要

（一）不循律制，別立禪居清規

（二）見與師齊，減師半德

（三）併却咽喉脣吻道來

（四）大乘頓悟法門

（五）語錄

南泉普願（西元七四八─八三四年）

曹溪惠能──南嶽懷讓──馬祖道一──南泉普願

附錄：語錄

龐蘊居士（西元？─八○八年）

曹溪惠能──南嶽懷讓──馬祖道一──龐蘊居士

附錄：余有一大衣

馬祖門下其餘選例十二則

一、撫州石鞏慧藏禪師

二、虔州西堂智藏禪師（西元七三五─八一四年）

三、蒲州麻谷山寶徹禪師

四、杭州鹽官鎮國海昌院齊安禪師

五、明州大梅山法常禪師

六、京兆興善寺惟寬禪師

七、湖南東寺如會禪師

八、廬山歸宗寺智常禪師

九、五臺山隱峯禪師

一○、古寺和尚

一一、洪州水老和尚

一二、潭州龍山和尚

第五篇 百丈、南泉及溈山門下

溈山靈祐（西元七七一─八五三年）

曹溪惠能──南嶽懷讓──馬祖道一──百丈懷海──溈山靈祐

附錄：語錄摘要

（一）無事人

（二）悟後修行

（三）溈山僧及水牯牛

（四）百丈大人相

（五）眼正與行履有別

（六）喚執事不喚人

（七）被勘破

（八）用與體

（九）人人解脫路

（一○）若有一解即未離心境

（一一）呈語四層次

（一二）一粥一飯．不是粥飯僧

（一三）法住自位．非干我事

黃檗希運（西元？─八五○年）

曹溪惠能──南嶽懷讓──馬祖道一──百丈懷海──黃檗希運

附錄：語錄摘要

（一）大唐國裏無禪師

（二）無心．忘心．空心

（三）心如日輪在虛空

（四）歸宗一味禪

（五）禮佛無所求

（六）不落階級

百丈門下其餘選例二則

一、福州大安禪師（西元？─八八三年）

二、福州古靈神贊禪師

趙州從諗（西元七七八─八九七年）

曹溪惠能──南嶽懷讓──馬祖道一──南泉普願──趙州從諗

附錄：語錄摘要

（一）一枝草

（二）老僧好殺

（三）勘破婆子

（四）肖像

（五）佛法盡在南方

（六）喫粥洗鉢

（七）布衫重七斤

（八）真佛內裏坐

（九）摘楊花

（一○）鎮州大蘿蔔頭

（一一）如此接人

（一二）轉經半藏

（一三）庭前栢樹子

（一四）佛是殿裏底

（一五）狗子無佛性

（一六）婆偷趙州筍

（一七）喫茶去

（一八）三等接人法

（一九）看一字經

（二○）不雜用心

（二一）柏樹子成佛

仰山慧寂（西元八○七─八八三年）

曹溪惠能──南嶽懷讓──馬祖道一──百丈懷海──溈山靈祐──仰山慧寂

附錄：語錄摘要

（一）語錄

（二）勘驗之法

（三）不似驢不似佛

（四）有解在心，祇得信位

香嚴智閑（西元？─八九八年）

曹溪惠能──南嶽懷讓──馬祖道一──百丈懷海──溈山靈祐──香嚴智閑

附錄：語錄摘要

（一）疎山三十年倒屙

（二）香嚴上樹

（三）會即便會

（四）語錄

第六篇 石頭至曹洞的禪師

石頭希遷（西元七○○─七九○年）

青原行思──石頭希遷

附錄：語錄摘要

（一）不論禪定

（二）語錄

天皇道悟（西元七四八─八○七年）

石頭希遷──天皇道悟

丹霞天然（西元七三九─八二四年）

石頭希遷──丹霞天然

附錄：無道可修，無法可證

藥山惟儼（西元七五一─八三四年）

石頭希遷──藥山惟儼

大顛寶通（西元七三二─八二四年）

石頭希遷──大顛寶通

龍潭崇信（西元？─？年）

石頭希遷──天皇道悟──龍潭崇信

洞山良价（西元八○七─八六九年）

石頭希遷──藥山惟儼──雲巖曇成──洞山良价

附錄：語錄摘要

投子大同（西元八一九─九一四年）

石頭希遷──丹霞天然──翠微無學──投子大同

附錄：語錄摘要

夾山善會（西元八○五─八八一年）

石頭希遷──藥山惟儼──船子德誠──夾山善會

附錄：語錄摘要

（一）目前無法

（二）語錄

（三）不著破草鞋

（四）打殺埋却

曹山本寂（西元八四○─九○一年）

石頭希遷──藥山惟儼──雲巖曇成──洞山良价──曹山本寂

附錄：語錄摘要

（一）紙衣道者

（二）南泉姓王

（三）無刃劍

（四）髑髏裏眼睛

（五）語錄

第七篇 德山至天童的禪師

德山宣鑒（西元七八二─八六五年）

青原行思──石頭希遷──天皇道悟──龍潭崇信──德山宣鑒

附錄：無事無求

雪峯義存（西元八二二─九○八年）

德山宣鑒──雪峯義存

附錄：語錄摘要

雲門文偃（西元八六四─九四九年）

德山宣鑒──雪峯義存──雲門文偃

附錄：語錄摘要

（一）雪竇評介

（二）語錄

玄沙師備（西元八三五─九○八年）

德山宣鑒──雪峯義存──玄沙師備

附錄：語錄摘要

（一）不用一毫工夫

（二）秘密金剛體

（三）接盲聾瘂三種病人

（四）喫果子

（五）入路

布袋契此（西元？─九一六年）

傳承不詳

鏡清道怤（西元八六八─九三七年）

德山宣鑒──雪峯義存──鏡清道怤

附錄：語錄摘要

清涼文益（西元八八五─九五八年）

德山宣鑒──雪峯義存──玄沙師備──羅漢桂琛──清涼文益

附錄：語錄摘要

（一）六處不知音

（二）指與月

（三）但隨時節因緣

（四）毫釐有差天地懸隔

（五）香匙

（六）二僧捲簾

（七）諸法無當去

天臺德韶（西元八九一─九七二年）

德山宣鑒──雪峯義存──玄沙師備──羅漢桂琛──清涼文益──天臺德韶

附錄：語錄摘要

（一）塞却眼耳鼻舌身意

（二）佛法現成

（三）諸佛常出世

（四）諸佛法門常如是

永明延壽（西元九○四─九七五年）

德山宣鑒──雪峯義存──玄沙師備──羅漢桂琛──清涼文益──天臺德韶──永明延壽

附錄：語錄摘要

（一）永明家風

（二）佛語心為宗

天童宏智正覺（西元一○九一─一一五七年）

洞山良价──雲居道膺──同安丕──同安志──梁山緣觀──大陽警玄──投子義青──芙蓉道楷──丹霞子淳──天童宏智正覺

附錄：語錄摘要

（一）釋迦應現三種相

（二）來與去

（三）大慧宗杲評介默照禪

（四）自述默照禪

（五）憑溫舒介紹正覺禪師

第八篇 臨濟至楊岐的禪師

臨濟義玄（西元？─八六七年）

南嶽懷讓──馬祖道一──百丈懷海──黃檗希運──臨濟義玄

附錄：語錄摘要

（一）不求佛果

（二）六度萬行唯造業

（三）不勞分別取相

（四）逢著便殺

（五）諸祖接人高峻．臨濟有著衣方便

（六）遇著便打

風穴延沼（西元八九六─九七三年）

臨濟義玄──興化存獎──南院慧顒──風穴延沼

附錄：語錄摘要

（一）參學眼目

（二）禪偈

首山省念（西元九二六─九九三年）

臨濟義玄──興化存獎──南院慧顒──風穴延沼──首山省念

附錄：語錄摘要

汾陽善昭（西元九四七─一○二四年）

臨濟義玄──興化存獎──南院慧顒（汝州寶應）──風穴延沼──首山省念──汾州善昭

附錄：語錄摘要

（一）四賓主

（二）三決

（三）三玄

（四）三要

（五）洞山五位頌

（六）坐禪

慈明楚圓（西元九八六─一○三九年）

臨濟義玄──興化存獎──南院慧顒──風穴延沼──首山省念──汾陽善昭──石霜楚圓

附錄：語錄摘要

（一）無事人

（二）罵諸祖

（三）言說是方便

（四）頌三決三句

（五）頌三玄、三要、五位

（六）語錄

黃龍慧南（西元一○○二─一○六九年）

臨濟義玄──興化存獎──南院慧顒──風穴延沼──首山省念──汾陽善昭──石霜楚圓──黃龍慧南

附錄：語錄摘要

（一）光影

（二）放過臨濟

（三）日用如雲水

（四）有為無為俱不受

（五）轉身路

黃龍祖心（西元一○二五─一一○○年）

黃龍慧南──黃龍祖心

楊岐方會（西元九九六─一○四九年）

臨濟義玄──興化存獎──南院慧顒──風穴延沼──首山省念──汾陽善昭──石霜楚圓──楊岐方會

附錄：語錄摘要

第九篇 克勤圜悟至

第九篇 克勤圜悟至 中峯明本的禪師

克勤圜悟（西元一○六三─一一三五年）

楊岐方會──白雲守端（西元一○二五─一○七二年）──五祖法演（西元？─一一○四年）──昭覺克勤圜悟佛果

附錄：語錄摘要

（一）向上全提

（二）事事無礙

（三）奪人奪境

（四）互通互用

（五）銀山鐵壁

（六）立境立機

清遠佛眼（西元一○六七─一一二○年）

楊岐方會──白雲守端──五祖法演──清遠佛眼

南堂元靜（西元一○六五─一一三五年）

楊岐方會──白雲守端──五祖法演──南堂元靜

大慧宗杲（西元一○八九─一一六三年）

楊岐方會──白雲守端──五祖法演──克勤圜悟──大慧宗杲

附錄：七顛八倒理會不得

大慧門下選例四則

一、晦庵彌光

二、懶庵鼎需

三、開善道謙

四、薦福悟本

高峯原妙（西元一二三八─一二九五年）

克勤圜悟──虎丘紹隆──天童曇華──天童咸傑──臥龍祖先──徑山師範──仰山祖欽──天目原妙

附錄：語錄摘要

（一）泥牛銜月

（二）門外門裏

鐵牛持定（西元一二四○─一三○三年）

克勤圜悟──虎丘紹隆──天童曇華──天童咸傑──臥龍祖先──徑山師範──仰山祖欽──鐵牛持定

中峯明本（西元一二六三─一三二三年）

克勤圜悟──虎丘紹隆──天童曇華──天童咸傑──臥龍祖先──徑山師範──仰山祖欽──天目原妙──天目明本

附錄：語錄摘要

（一）打成一片

（二）參「無」字

（三）參「無」字

（四）參「無」字

（五）大疑情

（六）只參一則「無」字話

第十篇 明末以來的禪師

雲谷法會（西元一五○○─一五七九年）

南嶽下三十二世

無明慧經（西元一五四八─一六一八年）

青原下三十四世

附錄：語錄摘要

（一）只有看話頭

（二）禪者實可憐

湛然圓澄（西元一五六一─一六二六年）

青原下三十五世

附錄：語錄摘要

（一）簡覺汝心

（二）石霜枯木禪

無異元來（西元一五七五─一六三○年）

青原下三十五世

雲棲袾宏（西元一五三二─一六一二年）

傳承不詳

附錄：語錄摘要

（一）參究念佛

（二）語錄

紫柏真可（西元一五四三─一六○三年）

傳承不詳

附錄：語錄摘要

（一）悟道歌

（二）昏動、止觀、定慧

（三）收放心

（四）偷心不生

憨山德清（西元一五四六─一六二三年）

傳承不詳

玉林通琇（西元一六一四─一六七五年）

南嶽下三十六世

太虛唯心（西元一八九○─一九四七年）

虛雲德清（西元一八四○─一九五九年）

無準師範（西元一一七四─一二四九年）下三十八世

來果妙樹（西元一八八一─一九五三年）

玉林通琇下十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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